林默说：“对。郑明远说他参与了永安镇质量检测的对接，对那边的工程情况比较熟悉。”
徐雨晴放下菜刀，转过身来。
“老徐这个人确实做事认真，但他性格比较内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乡镇工作需要的不仅是业务能力，还需要协调各方面关系。如果他去永安镇，可能第一个月就会被村民和村干部的各种问题搞得焦头烂额。”
林默沉默了片刻。徐雨晴说得有道理。
乡镇工作不同于县直部门，不仅需要懂业务，还需要处理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
一个技术骨干去了乡镇，如果人际关系处理不好，反而可能拖慢工作进度。
“那你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徐雨晴想了想。“我觉得县政府办的副主任老周更合适。他之前在乡镇干过几年，熟悉基层工作，协调能力也强。而且他参与过永安镇项目的材料审核，对工程进度比较清楚。”
林默在心里权衡了一下。
老周这个人他见过几次，确实比较稳重。
在县政府办干了多年，对上对下的协调经验都够用。
“好。明天我跟周书记提一下这个建议。”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摊着几份材料。
徐雨晴在看平台运行的数据报表，林默在翻看县纪委近期的信访件分类情况。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林默放下手里的材料，靠在沙发靠背上。
“雨晴，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辛苦了。”
徐雨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谁让我是你妻子。你做的事是对的，我就不会觉得辛苦。”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夜色安然，春天的气息正从微开的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北山县的夜，还是那样安静。
不过屋内却不那么安静。虽然两人身心都很累，但有时候气氛到了，有些事就自然而然得了。
两个人在床上云雨了一夜，也不知道谁先睡过去的，也不知道到底谁先求饶的。
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默的腰疼的不行。
老贺调走后的第十天，新的永安镇党委书记到任了。
周明远最终听取了林默的意见，选了县政府办的副主任老周。
他上任那天，林默专程去了一趟永安镇，给他送了一些工作资料。
两人在镇政府的办公室里聊了一整个下午，林默把永安镇工程整改的进度、各村的情况、还有老百姓关注的问题，都详细地交代了一遍。
老周是个沉稳的中年人，做事情有条不紊，一一记在了笔记本上。
“林书记，我接手永安镇的工作，首先会确保工程整改全面收尾，不会让那些已经建好的工程出现任何问题。你之前做的那些事，老百姓都看在眼里。我在这边会把工作做到位，不会让永安镇再回到以前的状态。”
林默说：“周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老贺被调走后，陈达运没有再继续调走县里的其他人，北山县暂时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陈达运不是收手了，而是在伺机找下一个更有效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王涛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说省里正在酝酿新一轮的干部调整方案，涉及好几个地市的班子配置。
北山县虽然不在调整的范围内，但青北市的班子可能会有些微调。
林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明远。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青北市的班子调整，不会直接影响到北山县。但如果青北市的领导层发生变化，县里的工作节奏也会受到影响。陈达运在这个时间点推动干部调整，很可能是在为下一步的工作布局。”
林默说：“周书记，我们这边需要做什么准备？”
周明远想了想。“保持工作节奏，不要因为省里的动向就打乱自己的安排。县里的事按计划推进，该做的工作一件都不要停。只要我们不乱，陈达运就找不到可乘之机。”
林默点了点头。
从周明远办公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暮色中的县城轮廓，心里忽然觉得，这场博弈不会很快结束，但它的节奏正在变得清晰。
陈达运会继续施压，而他会继续应对。
北山县的那些工程，那些制度，那些正在发生的变化，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
周五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一周的工作纪要，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归属地是省城。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林默还是分辨出了是谁，肖政言。
“小林，我有个事偷偷跟你说一下。”肖政言的声音很低，“陈省长最近在准备一份材料，关于北山县近两年专项资金使用情况的汇总报告。这份报告如果上报到省委，可能会引发一轮新的专项检查。我建议你们提前把材料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林默沉默了一瞬，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肖哥，你偷偷告诉我这些，不怕省长知道，对你怎么样嘛？”
“林子，他是我领导不假，但你是我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肖政言的这番话一出口，林默满满的都是感动。
之前在省政府的时候，肖政言一个，王涛一个，都帮了自己很多，自己的每一步成长，可以说他们都见证了。
现在，自己已经下基层了，有了更好的发展，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自己，帮助自己。
“肖哥，谢谢你。”林默满是感动的说道。
“咱们兄弟，你说那客套话干嘛，行了，早点准备吧，我先挂了。”肖政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默尝试再次拨打过去，不过电话没打通，可能是肖政言换了手机卡，或者换了手机。
肖政言的这段话本身带有很重要的信息价值。
如果陈达运真的准备了一份关于北山县专项资金使用情况的汇总报告，那他的目标就不仅仅是拆解班子。
他要通过程序渠道，从更高的层面来制约北山县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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