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九点时，母亲起身去收拾厨房，徐雨晴跟过去帮忙。
水龙头再次打开，水流声从厨房门缝里漏出来，和客厅里电视播放的端午晚会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太真切。
林默独自坐在客厅里，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浓了，老城区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里，亮着一扇扇暖色的窗户，像是一个个安静的方格被嵌进了夜幕之中。
第二天上午，林默和徐雨晴沿着老城区的河边走了一段。
河边的柳树已经长了很长的枝条，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水面上有几只鸭子游过，搅碎了树的倒影。
徐雨晴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刻意延长这段停留的时间。
林默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偶尔指给她看对岸那排老房子，说小时候经常在那边玩。
中午吃了饭，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北山县。
母亲送他们到楼下，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又跟徐雨晴说下次回来提前打电话，好准备她爱吃的菜。徐雨晴说好，上车后从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老城区，上了回北山县的路。
徐雨晴靠在副驾驶座上，没有说话，但表情比来的时候多了几分舒展。
阳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摊开的一本书页上。
林默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想着端午后要做的事——青北市的平台对接、省纪委的后续安排、永安镇整改的收尾——但此刻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没有去想那些事。
手机在杯架里亮了一下，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北山县这边的平台数据接口已经按统一标准做了调整，下周可以对接青北市的系统。”
林默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放回杯架，继续开着车。
前方的路在午后的阳光下延伸出去，田野里的麦子正泛着成熟前的颜色，一路向北，通往他们正在建的那座县城。
端午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林默刚到办公室，周明远的电话就来了。
“青北市那边的接口标准已经确认了，技术方案也通过了审核。
你安排一下，这周先把数据对接的测试跑一遍。”周明远的声音比往常轻快了一些，像是端午假期让他也缓了一口气，“王市长那边催得紧，说希望在月底之前能看到初步的联调结果。”
林默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后直接去了信息化办公室。
徐雨晴正和技术组开早会，投影屏幕上显示着青北市那边发来的接口文档，密密麻麻的参数和字段名铺满了整个页面。
她见林默进来，暂停了会议，把文档翻到第一页。
“青北市的系统框架和我们基本一致，但数据字段的命名规范有些差异。我已经让技术组做了一个映射表，把两边的字段对应关系列出来了。”她指了指屏幕上的几个红色标注区域。
“这几个字段是青北市独有的，我们这边没有对应的数据源，需要单独建采集通道。”
林默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顺利的话，三天能完成字段映射和接口联调。但数据同步的稳定性还需要观察一周才能确认。”
林默点了点头。“那就按这个节奏走。青北市那边如果有什么变动，第一时间跟我同步。”
当天下午，技术组开始做字段映射和接口配置的工作。
林默回到办公室后，把对接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的疏漏后，锁进了抽屉。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把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他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王涛发了一条消息：“接口方案已经确认，本周内启动联调，预计十天左右可以完成初步对接。”
王涛的回复来得很快：“好。市里这边也在同步推进。”
傍晚下班时，林默经过机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看到徐雨晴还在里面，正对着屏幕核对数据。
她没有抬头，只是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命令，屏幕上的数据刷新了一次，然后又刷新了一次。
他没有敲门，转身走下了楼。
周三下午，郑明远来到了林默的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门后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办公桌前，把文件夹翻开。“林书记，青北市那边的接口对接，我这边有一些技术上的观察。”
林默放下笔，示意他坐下。“你说。”
郑明远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文件夹转了个方向，推到林默面前。里面夹着几页打印好的分析报告，上面标注了几处不同颜色的标记。
“青北市的数据字段和我们这边差异不大，但他们的数据采集频率设置得比我们低，更新的频次也比较少。如果两边系统采用不同的更新频率对接，可能会在数据同步时出现一些偏差，尤其是在高并发时段，造成两边数据不一致的现象。”
林默把报告看了一遍。“你觉得应该怎么调整？”
郑明远说：“我建议我们这边的数据推送频率适当降低一些，和青北市那边保持一致。这样一来，对接的时候就不会出现数据错位的情况，整体同步的节奏也会更顺畅。虽然牺牲了一部分实时性，但在初期阶段，稳定性和一致性比速度更重要。”
林默想了一下。“这个调整对北山县内部的使用会有影响吗？”
“影响不大。我们内部的预警模型对实时性的要求没有高到必须以分钟为单位更新，降低频率后仍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郑明远合上文件夹，“如果林书记同意，我可以和技术组一起做这个调整。”
林默沉默了片刻。“好，你去做。调整完之后，把结果报一份给我。”
郑明远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文件夹起身走了。
门关上后，林默靠回椅背，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郑明远提出的调整建议在技术上是合理的，确实能解决两套系统协同运行时可能产生的数据偏差问题，但他主动提出要和技术组一起做这个调整，这个细节还是让林默在心里多留了一个心眼。
晚上回到家，林默把这件事告诉了徐雨晴。她正在擦灶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让他做这个调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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