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人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林默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份合同都指向一个共同的模式——施工方以“材料采购”或“劳务分包”的名义与建材公司签订协议，资金拨付后，款项在很短时间内转入建材公司的账户，再以“咨询服务费”或“项目管理费”的名义转出。
资金的流转路径清晰，但终端去向都被现金取款截断了。
林默把合同复印件和平台预警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列，发现每一次预警的触发，在时间线上都与一笔资金转入建材公司的记录相邻，间隔短则两天，长则五天。
他把这个时间规律标注在表格的备注栏里，确认了之前建立的推断基础。
周一上午，林默把整理好的材料带到了周明远办公室。
他没有过多展开细节，只把目前掌握的资金流转规律和施工方与建材公司之间的股权联系做了简要说明，然后提到已有一个中间人提供了部分书面材料，愿意配合匿名提供信息。
周明远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起桌上那几页复印件翻了一遍，又放回桌上。
“如果中间人提供的信息是真实的，那这条资金链已经基本成形了。你打算怎么往下走？”
林默说：“我想去省城找一下那个姓马的实际负责人。中间人说他在省城活动，如果能当面核实资金流向的最终去向，那这条线就可以正式立案了。”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
“省城那边不比县里。你去了之后，如果对方不配合，你只能靠省纪委的协调通道。你提前跟陈剑主任沟通好，确保他那边能及时响应。”
“我已经跟陈主任简单提过这件事。”
周明远点了点头。“那就按你的节奏走。”
当天下午，林默给陈剑打了电话，把中间人提供的材料要点和建材公司实际负责人的情况做了简要通报。
陈剑听完后说：“如果你能找到那个姓马的人，省纪委这边可以配合约谈。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他本人，并且确认他愿意配合的时间窗口。”
挂了电话后，林默靠在椅背上，想着怎么找到那个姓马的幕后老板。
中间人说他常年在省城活动，但没有提供具体的住址或办公地点，只给了几个他常去的场所范围。
林默把那些地点记在笔记本上，打算周末去省城实地走一趟。
傍晚回到家，徐雨晴正在整理平台数据报表。
林默在她旁边坐下，把去省城找人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
徐雨晴听完，把报表合上放在一旁，看向他说：“那个人姓马，在省城没有挂名的公司，但通过中间人接了北山县的项目，说明他有一定的运作能力，同时也比较谨慎。“
”他在省城的活动范围，可能不会出现在公开的工商信息里，但你也许能通过一些工程圈子里的人找到他的踪迹。”
“我打算周末去一趟省城，先从他常去的几个地点周围入手，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徐雨晴没有再多说，只是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她在灶台前忙碌时，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夕阳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客厅地面上投下一道长而暖的光带。
林默坐在沙发上，翻开笔记本，把那几个地点又看了一遍，在心里大致规划了周末的路线安排。
周二上午，林默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陈剑发来了一条消息：“省城这边收到一条信息，说那个姓马的人最近在城东一个建材市场附近出现过。消息来源不确定是否可靠，但时间点和你之前查到的资金流水记录有重合，可能有参考价值。”
林默记下了建材市场的名称和大致方位。
他回了一条消息：“我周末去省城，从那个建材市场周边开始找。”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把时间用在梳理北山县这边的收尾工作上。
永安镇的整改验收报告已经通过了县级审核，准备报送省住建厅备案。
平台的运行数据也趋于稳定，交通类项目的专项监测模块正在继续收集新的记录。
他把这些事务逐一做了安排，确保离开几天不会影响整体工作节奏。
周三下午，林默接到了沈晚晴的电话。
她说青宁市那家参与大数据项目的企业已经被取消了投标资格，相关人员的调查正在进行中，市纪委已正式立案。
“你那边查的建材公司，和这家企业有没有关联？”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我正在核实一些信息。等有结果了告诉你。”
沈晚晴没有追问。“好。你那边如果需要青宁市这边的配合，随时可以找我。”
挂了电话后，林默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青宁市大数据项目——涉事企业关联方与北山县建材公司信息一致，线索已纳入核查范围。
”他写完这行字，合上了笔记本。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在办公桌的文件角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影。
他想着周末去省城的安排——城东建材市场，那条消息提到的位置，也许能找到姓马的那个人的踪迹。
周六一早，林默开车去了省城。
他没有提前告诉陈剑具体路线，只说到了之后会先到城东那家建材市场附近转一转，实地了解一下情况。
建材市场在省城东郊，占地不小，以钢材和建筑管材的批发零售为主。
市场内道路两侧的商铺一个挨着一个，卷帘门大多半开着，店门口堆着各种规格的管材和型材，有些上面还贴着价签。
林默在市场里走了一圈，在一家规模相对较大的钢材店门口停下脚步，进店后向店主打听了一个姓马的老板，说是朋友介绍的，想谈点业务。
店主想了想，说那个姓马的人不是这边的常客，但偶尔会来市场东侧那家物流园中转站，有个临时办公室。
林默道了谢，朝物流园方向走去。
物流园在市场东侧，约两百米外的位置，门口停着几辆货车，装卸工正在把一捆捆钢筋从车上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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