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进大门后，没有直接去问门卫，只是在园区里慢慢走了一圈。
他注意到园区深处有一排低矮的平房，其中一间的窗户半开着，门上的标牌写着“临时办公室”，门口停着一辆深色的越野车，发动机盖还留有余温。
他拍了张照片，在附近的一棵行道树旁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穿着浅灰色夹克的人从办公室走出来，中等身材，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手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然后转身锁了门，上了那辆越野车，沿着园区道路向出口方向驶去。
林默记下了车牌号，没有上前打草惊蛇。
下午回到住处，林默把车牌号发给了陈剑，附了一句：“今天在城东建材市场附近看到一辆越野车，停在那家物流园里，不确定是不是那家建材公司的负责人，可以从车辆信息入手进一步确认。
”陈剑的回复很快：“我让人查一下。”
第二天上午，陈剑的消息来了：“那辆越野车的登记信息和你查到的建材公司没有直接关联，但近期有一条违章记录，处理人姓马，和你之前了解到的名字对得上。基本可以确认这个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没有急于采取行动，决定先回北山县，等陈剑那边进一步核实该人的活动规律和具体住址后再做后续安排。
周日傍晚，他回到北山县时，徐雨晴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桌上摆着还冒热气的饭菜。
“找到人了吗？”徐雨晴问。
“看到了他的车，也确认了大致的位置。但还没有正面接触。陈剑那边正在核实他的住址和活动规律，等有了更明确的方位之后再约谈会更稳妥。”
徐雨晴把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在对面坐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郑明远昨天又来机房了。他说想看一下交通类项目监测模块的原始数据接口，技术组的人以‘未经授权不能开放底层接口’为由拒绝了。但他没有坚持，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那等林书记回来再说’就走了。”
林默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吃完饭，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北山县，远处的田野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交错的轮廓，虫鸣声从各个方向传来，起起伏伏，没有停顿。
他想着郑明远昨天来机房问原始数据接口的事——他被拒绝了之后没有纠缠，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说“等林书记回来再说”，这种反应既像是放弃了继续追问，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更有机会的时机。
第二天一早，林默到了办公室后，让技术组把交通类项目监测模块的访问日志调出来，看了一遍郑明远近期的访问记录。
日志显示他上一次访问是四天前，停留时间十五分钟左右，查看了项目列表和资金节点视图，没有进入底层数据。
林默把日志记录保存好，没有声张。
周三上午，陈剑的电话来了。
“那个人的住址查到了。在省城城西的一个小区，不是他名下的房产，但是长期租住。小区门口有一个快递驿站，他常用那个地址收快递，核实下来基本能确定住处。”
林默握着手机，迅速评估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住址已确认，货车已识别，中间人提供的材料也已基本核实，目前的条件已经具备了与他进行第一次正式接触的基础。
如果继续等待，对方可能会察觉到异样。
“陈哥，我想明天去一趟省城。直接去他住的小区，跟他当面谈一次。”
陈剑沉默了片刻。“可以。我安排一个人跟你一起去，以防他拒绝配合。”
“不用太多人。我一个人去，如果他态度强硬，我再联系你。”
“那你自己把握分寸。”
挂了电话后，林默把第二天的日程做了调整，把需要处理的事务提前安排妥当。
王建国来送信访件统计表时，林默简单提了一句明天要去省城处理一件事，没有具体说明内容。
王建国也没有多问，只是说县里这边的工作他会盯着。
周四早上，林默再次开车去了省城。
他按照陈剑给的地址，找到了城西那个小区。小区不大，门禁不严，他顺利进到了里面。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到七楼有一扇窗户的窗帘是拉着的，但阳台晾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他上了楼，敲门后没多久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翻领T恤，正是昨天在物流园里锁门离开的那一位。
他看到林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没有让开门口，但也没有关门。
“你是北山县纪委的林书记？”他开口的语气没有明显的意外，带着一种被找到之后的不诧异，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林默说：“我来找你谈一下北山县那几个交通类项目的事。时间不长，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在这说。”
男人让开了门口。林默走进去，在客厅的一把木椅上坐下。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茶和一部手机。
他坐下来，开门见山，把平台上那几条预警记录的触发时间、资金流向以及中间人提供的合同复印件等信息简要说明了一遍，然后看对方的反应。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项目，我只是通过中间人对接的。资金走向的具体安排不是由我决定的。我只负责把资金转到指定的账户上，至于为什么转、转到哪里，我并不清楚具体原因。”
“那你知道这些资金最终去了哪里吗？”
男人的语气平静如常，像是在复述一段他早就准备好要陈述的解释：“有些转到了省城的一家公司，有些被取现了。我只负责前段的流转通道，后续环节不由我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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