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大胤边卒:我靠重器平天下 > 第22章:火牛:拓跋烈设新阵谋

夜风刮过城墙,带着一股烧焦的皮肉味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息。赵铁衣还站在女墙边,手没离开石沿,指节发僵,掌心那层薄汗已经干了,留下黏腻的痕迹。他没动,也不是不想动,是知道现在一动,身体就会垮。
肩上的旧伤从里头往外抽着疼,像有根铁丝在骨头缝里来回拉。左脸刀疤倒是不烫了,可它还在那儿,绷着,牵着半边脸的肌肉。他没去摸,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就盯着两里外那片黑地。
敌营静得反常。
上一场打完,三千二百人冲上来,活着回去不到八百。鼓声断了,火把也熄了大半,连巡夜的脚步声都没几下。这种安静不是败退后的疲惫,是憋着劲儿,等着换招。
他知道拓跋烈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人骑在“夜煞”马上,抬斧指着他的时候,眼里不是怒,是饿。那种想把你活剥了、挂在旗杆上风干的饿。
所以当城下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牛吼时,赵铁衣只是微微眯了眼。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像是从营地深处传来的。紧接着是人声,杂乱的脚步,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他耳朵动了动,没回头,也没叫人,只把重心往右脚偏了半寸——这是他习惯的动作,意味着他在听,在算。
片刻后,一道黑影顺着云梯蹭上来,动作轻得像猫。来的是个斥候,脸上抹着灰泥,腰间的短刀沾着草屑,落地时膝盖一软,硬撑着才没出声。
他走到赵铁衣身后五步远站定,压着嗓子说:“头儿,北戎那边……动了。”
赵铁衣没应。
“五十头牛,全是从周边村寨抢来的壮牯。毛刮干净了,尾巴缠了油布,绑着火把。他们还在牛角上绑了尖刀,前蹄用铁箍加固。”斥候喘了口气,“我趴在沟底看了半个时辰,亲眼见他们把牛赶进圈里,每头都有人守着,说是等天亮一点就点火,直接撞南门。”
赵铁衣这才缓缓转过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像一条死掉的虫子趴在脸上。他眼神没起波澜,嘴却往下压了压,几乎看不出是个笑。
“火牛阵?”
声音低得像砂纸磨铁。
“是。”斥候点头,“他们自己都在笑,说这招能破铁门,让咱们的城墙变成烤炉。”
赵铁衣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看敌营。
心里早有了数。
老把戏了。几百年前齐国被燕军围城,田单用这一招,五百头牛尾巴点火,披红绸,  horns绑刀,夜里冲出去,燕军大乱,一夜翻盘。后来多少人学,可真正成功的也就那一回。
因为火牛不好控。
牛不是人,不怕死,但也认不得方向。你点了它尾巴,它第一反应不是往前冲,是疯跑。往哪跑?谁知道。可能撞你城门,也可能掉头踩自家兵阵。
拓跋烈这时候搬出这招,说明他已经没别的路走了。
铁浮屠被打残,精锐折损过半,再组织重甲冲锋,没人肯上。所以他要搞个“奇招”,用畜生带气势,用人命推火牛,逼士兵跟着冲。只要一头牛撞开城门,后头的人就能喊“破了破了”,跟着往上涌。
赌的是一个“乱”字。
可赵铁衣不怕乱。
他怕的是敌人太聪明,太稳。
现在对方出昏招,反而是好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鼻腔里还是硝烟味,但比刚才淡了些。这味道让他清醒。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但节奏已经在变了。
不再是对方攻,他守。
而是对方出招,他等着接。
然后反手砸回去。
“你下去吧。”他对斥候说,“别露头,盯紧点,尤其是**周围的火堆分布。”
“是。”斥候应了声,转身又要走。
“等等。”赵铁衣突然开口,“他们有没有在牛鼻子穿环?或者用木棍横穿下颌?”
斥候一愣,想了想:“有!两头我看得清楚,嘴里横着一根短木,用皮绳绑在耳朵后。”
赵铁衣点点头。
这就对了。
穿鼻环、勒口棍,都是为了控制方向。虽然牛还是会乱窜,但至少能逼它们大致往前冲。看来拓跋烈也不是纯瞎搞,是真研究过这招。
不过——
他嘴角又往下压了压。
牛皮再厚,也扛不住火烧屁股。等真点起来,那点控制根本没用。到时候,冲的是你的人,烧的也是你的人。
他没再多问,挥了下手。
斥候滑下云梯,消失在夜色里。
赵铁衣原地站了会儿,才慢慢转身,沿着城墙往主楼走。脚步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走过火铳组休息的棚子时,听见里面有人咳嗽,还有人在低声念家里的名字。他没停,也没看。
主楼角落有个偏室,原本是存放箭矢的库房,现在空了,只剩一张歪腿桌和几个麻袋。他进去,顺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炭笔,在桌上摊开的旧地图边缘画了起来。
地图是老张前天铺的,标着边城四周地形、水源、坡道走向。他没动原图,而是在南门位置重新勾勒城门结构:双扇木门,高一丈八,厚七寸,门轴嵌在两侧石墩里,上面有横闩,底下有铁槽固定。
他重点画了门轴和两侧支撑柱。
火牛若撞门,第一下肯定冲正中。但门板宽,受力分散,未必一下能破。真正容易坏的是轴和柱——尤其是柱子,年久失修,去年雨季泡过水,早就有点松动。
如果**集中冲击一侧,柱子先塌,门就会歪,哪怕不倒,也会卡住开合。
但他更关心的不是门能不能扛住。
而是牛撞不上之后怎么办。
牛疼了,火燎尾巴,第一反应是乱窜。南门左侧是断沟,右侧是开阔地,后方是敌军主力集结区。它们大概率会往右冲,或者直接掉头往自己人堆里扎。
只要稍加引导……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从南门右侧延伸出去,穿过敌军前锋阵列,直插中军。
然后他在那条线上点了三个点。
第一个,是火油桶可能放置的位置。
第二个,是弓手埋伏点。
第三个,是预备队藏身的土坡。
但他没写,也没标记。只是看着那条线,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画面。
可现在不能动。
他刚经历一场大战,体力透支,手下这些人也都熬到了极限。而且,他要是现在就开始调人、搬东西、挖沟设障,敌营的探子一定会发现异常。拓跋烈老狐狸,一看城里有备,立刻就会变招,可能改用地道,可能连夜撤兵另寻突破口。
所以得等。
等他们先把牛点着,等他们看到牛冲出去那一刻的兴奋劲儿上来,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再动手。
他把炭笔插回腰间布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屋里很静,只有屋顶漏风的呜咽声。他靠着墙坐下,闭眼,不是睡,是在理思路。
***的事他没想。
不是不用,是时候未到。
火牛阵靠的是冲击和混乱,不是重甲集群推进。马克沁打步卒够用,打牛也行,但浪费子弹。真正要命的,是那些赶牛的人,是躲在后头指挥的千夫长,是举旗的传令兵。
这些人,得用火攻。
他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在山里抓野猪,除了陷坑,还有火驱。
冬天林子干,点一把火,把猪往预定方向赶。火势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得刚好让它害怕,又不至于原地跳崖。
现在他也需要一把火。
不过这次,不是烧野兽。
是烧人。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红点。
那是他刚才随手点的,正好在南门正面三角区中心。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擦掉。
外面天色依旧墨黑,但东边云层已经开始泛白,像是谁在远处撕了道口子。再过两个时辰,太阳就要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风灌进来,带着一丝湿气。空气里那股血腥味还没散,但多了点别的——草灰味,还有牲口粪便燃烧的臭。
敌营的方向,火光多了起来。
不是零星几点,是一片一片的,集中在东北侧开阔地。人影晃动,铁链声不断,偶尔传来牛的低吼和鞭子抽打的声音。
他们在做最后准备。
赵铁衣看了一会儿,关上门。
回到桌边,他又拿起炭笔,在地图边缘写了两个字:**火油**。
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西段仓库。
他知道老张在那儿存了三桶,是之前修城墙防潮用的,一直没使完。还有箭矢,库里还有两百多支光杆箭,没装羽尾,本来是要改造成信号箭的,现在也能用。
但他没叫人。
现在叫人,等于告诉敌人:我知道了。
他得等到天完全亮,等到敌军开始驱牛,等到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波必破城门的时候——
再下令。
那时候,他一句话,就能调动所有人的心神。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
他重新坐下,背靠墙,眼睛半眯。
身体是真累,肌肉酸得像被狗啃过,脑袋一跳一跳地胀。可精神却越来越清醒,像喝了浓茶,越熬越亮。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父亲带他在山里设陷阱抓野猪。
那天雪下得大,父子俩在林子里埋了三天。父亲教他:“铁衣,野猪皮厚,獠牙硬,正面撞不过。但你只要知道它必经的路,提前挖坑下矛,等它自己踩进来——那一瞬间,它再凶,也是个死物。”
后来那头三百斤的野猪真踩进了陷坑,四蹄被削尖的竹矛刺穿,挣扎了一夜才断气。
父亲说:“力气大的,不怕拼命。怕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现在的北戎,就像那头野猪。
他们以为靠人多、靠甲厚、靠不怕死就能踏平边城。
但他们不知道,城里有个人,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矛”。
而且,这回的矛,是钢的,是热的,是能从外头直接捅进心窝的那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汗,指节发白,那是刚才打完枪留下的后劲儿。可现在,这双手稳了。不是因为不累,是因为心里有底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鼻腔里还残留着硝烟味。他没去闻别的,就守着这股味。这是他现在的气息,是他活下来的证明,也是他反击的起点。
外面风停了。
敌营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巡夜的火把都没几支。看来是真的被打怕了,今晚没人敢靠近城墙三百步内。
他站起身,走到马克沁旁边,伸手摸了摸枪身。
凉的,但有种隐秘的热度,像是睡着的猛兽,随时能醒。
他低声说:“下次……我不再只打步卒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枪说的。
他知道,下一波攻城,拓跋烈一定会变招。也许会派更多重甲,也许会用火攻,也许会挖地道。但只要他们敢露头,敢推进,他就敢打。
而且,专挑最硬的打。
他走回地图前,重新拿起炭笔,在南门正面画了个三角形,代表马克沁的火力覆盖区。然后在三角形中心,点了一个红点。
那是***的第一落点。
他会等敌军推进到最佳距离,等他们以为安全,等他们挤在一起,然后——
第一发,就打那里。
一发入魂,震慑全军。
他把炭笔插回腰间布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城楼上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他没去看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这一夜必须守住。
明天,或许更早,战斗就会再来。
而他,已经换了子弹。
他重新走回女墙边,扶着石沿,望向敌营。
黑漆漆的一片,像块烂肉趴在荒原上。
可他看得见里面的东西——恐惧正在发酵,愤怒也在积攒。拓跋烈不会认输,但他会犯错。越是急着报仇,越容易露出破绽。
到时候,***会告诉他,什么叫“破防”。
他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城楼上的桩子。
远处,最后一缕硝烟从马克沁枪管末端飘散,消失在夜风里。
他的影子被月光照在城墙上,很长,很直,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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