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大胤边卒:我靠重器平天下 > 第23章:识破:赵铁衣准备火油

天刚蒙亮,东边云层裂开一道灰白口子,风里还带着昨夜硝烟的焦味。赵铁衣从靠墙的姿势直起身,膝盖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推开。他没揉,也没停,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已经不烫了,但皮肉底下还绷着劲儿。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地图,炭笔写的“火油”两个字还在,旁边画着箭头指向西段仓库。桌上的炭条断了一截,他捡起来,在掌心压了压,确认还能用。
不能再等了。
敌营那边火光多了起来,人影晃动,牛吼声一阵接一阵。他知道,拓跋烈的人已经开始驱牛入阵,再拖下去,火油还没运到位,**就已经冲到城门口了。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顺手拍掉裤子上的灰,推门走出去。
外头冷风扑面,他眯了下眼,脚步没停,径直往南门校场走。路上几个守夜兵蜷在棚子底下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认出是他,赶紧撑着地想站起来。赵铁衣摆了下手,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他们别出声。
他知道这些人累得够呛。昨晚一场大战,马克沁打了三轮扫射,火铳组炸了两杆枪,弓手射空了五筐箭,能站着的人都像被抽了筋。可现在不是歇的时候。
赶到校场时,天光已经压过了黑暗。破损的箭楼台阶上结了一层薄霜,他一脚踩上去,碎冰咔嚓裂开。他站定,环视一圈。
老张、陈七、李瘸子,还有七八个能动的弓手和杂役,正靠在墙根下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一个个睁开眼,看见是他,有人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都别动。”赵铁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地里,“听我说完再干活。”
众人静了下来。
他站在台阶上,背对着初升的日头,影子拉得老长,横在校场中央。他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北戎要放火牛,五十头,尾巴绑油布,点着了往南门撞。”
下面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听过,”一个弓手低声说,“老话讲,田单破燕就靠这个。”
“对,”赵铁衣点头,“可那是一次性的奇招。牛不认路,火一烧,疼了就疯跑。他们以为能撞开城门,其实是送自家兵进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咱们不守门,咱们烧牛。”
“烧?”老张皱眉,“拿啥烧?咱连火把都不够。”
“火油。”赵铁衣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铺在台阶上,用碎石压住四角,“西段仓库有三桶,防潮用的,一直没使完。我要你们把它全搬过来。”
“三桶?”李瘸子嘬了下牙花子,“分到每头牛头上,还不够抹蹄子的。”
“不用多。”赵铁衣拿起炭条,在地图上南门右侧画了个扇形区域,“火油不泼牛身上,泼箭上。做火油箭,集中射牛屁股和侧腹。牛怕火,一烧就乱窜,它自己会调头往回跑。”
“往回跑?”陈七眼睛一亮,“那就是撞他们自己人?”
“没错。”赵铁衣手指点向敌军前锋集结区,“他们赶牛的人肯定躲在后头,前排全是盾兵和督战队。牛一回头,火光冲天,阵型立马乱套。到时候,咱们再补一轮普通箭雨,专挑举旗的、吹号的、穿甲厚的打。”
没人说话了。
沉默了几息,老张搓了搓脸,问:“那……谁去搬油?谁改箭?”
“我来分。”赵铁衣收起地图,声音沉下来,“老张带两个人,马上去西段仓库,把三桶火油全运到南门工棚。路上走墙根,别走空地,别让敌营探子看见动静。”
老张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赵铁衣叫住他,“油桶别滚,抬。地上留印子,敌人会察觉。到了工棚,先藏进柴堆,等我信号再拿出来。”
“明白。”
“陈七,你带弓手组去工棚,把库里那两百支光杆箭全拆了。去掉羽尾,箭头包浸油粗布,布条缠紧,蘸火油晾干。一支一支来,别图快,别漏油。”
陈七应了声,招呼几个弓手就要动身。
“还有,”赵铁衣补充,“火油省着用。每支箭蘸一下就行,太多容易滴落,点火时反烧手。”
“知道了。”陈七拍了拍腰间的火折子,“咱用慢燃引信,点着了再搭弓,安全。”
赵铁衣点头,最后看向李瘸子:“你腿脚不便,不去前线。你负责盯进度,油到了没?箭做了多少?来回传话,别断线。”
李瘸子咧嘴一笑:“这活儿归我,比上阵踏实。”
说完,几路人马立刻散开。老张带着两个杂役快步往西走,身影贴着城墙阴影移动;陈七领着弓手们奔工棚,路上就开始清点箭支数量;李瘸子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往工棚方向挪,嘴里还念叨着“两百支……得干到日头中天”。
赵铁衣没动。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走远,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晨风里。校场又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敌营的牛吼还在断续传来。
他慢慢走下台阶,朝着南门工棚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经过火铳组的休息棚,里面鼾声此起彼伏;路过伙房,灶台冷着,锅底结了一层黑垢;再往前,是堆放杂物的矮棚,几匹瘦马拴在柱子上,低头啃着干草。
他不停,也不看,只是走。
走到工棚外时,陈七已经带着人忙开了。光杆箭堆在地上,像一堆枯枝。两个弓手正用剪刀拆羽尾,动作利索;另两人蹲在角落,撕扯粗布条,一条条码整齐;还有人在调试火油桶的盖子,生怕打开时溅出来。
赵铁衣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了一会儿,见火油已安全运抵,藏在柴堆后,只露出半截桶身;箭支改制也在有序进行,第一捆十支火油箭已经包好,摆在木架上晾着。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城墙一角。
那里有段女墙塌了半截,形成一个天然的观察位。他背靠石沿坐下,从怀里摸出炭笔,在掌心里轻轻划了两下,像是在试笔锋。
远处,敌营的火光越来越密。人声嘈杂,鞭子抽打的声音不断,偶尔传来牛的低吼和嘶鸣。他知道,他们在给牛点火,准备驱赶。
时间差不多了。
他闭了下眼,不是困,是在算。
火油箭至少得做满一百五十支才能形成压制火力;目前进度大概四十支左右,还得半个时辰;敌军若按常规节奏,一个时辰内必发动冲锋。
来得及。
他睁开眼,望向工棚。
里面灯火通明,人影忙碌。有人递布条,有人蘸油,有人捆扎,动作越来越熟练。陈七站在中间指挥,嗓子有点哑,但声音稳:“慢点!布条缠两圈!别松!”
老张蹲在油桶旁,亲自盯着每一滴火油的使用,像个守财的老农。
赵铁衣看着,嘴角往下压了压,几乎看不出是个笑。
他知道,这些人以前瞧不上他。第三章他拖尸体进城,有人说他邪门;第四章他被踢去马厩,有人当面笑他废物;第五章敌袭时,没人信他会反击。
可现在,他们听他的。
不是因为他是谁,是因为他总能赢。
他不怕北戎人多,不怕他们骑马提刀,就怕城里人不信他。只要有人肯动手,事情就能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茧,指节粗大,左手上还有一道旧伤,是早年劈柴留下的。这双手不漂亮,也不快,但稳。该动的时候,从不抖。
就像现在。
他不需要喊口号,不需要发誓,更不需要求人。他只要说清楚要做什么,怎么做,剩下的人自然会跟上。
这才是最硬的底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工棚走去。
刚到门口,李瘸子一瘸一拐地迎上来,手里捏着个小本子,是用废纸裁的。
“头儿,”他喘了口气,“进度报你:火油安全入库,没泄漏;箭支已改制四十七支,预计一个时辰内能到一百六十支;老张说了,油够用,还能多做二十支备用。”
赵铁衣嗯了一声:“通知陈七,加快速度,优先保证一百支能立即使用。剩下的慢慢来。”
“好嘞。”李瘸子转身要走。
“等等。”赵铁衣叫住他,“告诉所有人,别喝冷水,别坐地上。待会儿要打硬仗,谁要是提前抽筋,我拿他当靶子练箭。”
李瘸子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明白!这就传话去!”
他颠着拐杖跑了。
赵铁衣走进工棚,站在火油桶边上。两个兵正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他没躲,只是凑近闻了闻。
还是那股味儿,像烧焦的沥青混着煤渣。小时候父亲修猎屋防潮,用的就是这种油。一点就着,火苗窜得老高。
他伸手摸了摸桶壁,凉的,但能感觉到里头液体的厚重。
“头儿,”一个弓手抬头问,“待会儿射的时候,是齐射还是轮射?”
“齐射。”赵铁衣说,“第一波必须狠。牛一疼,立刻回头,我们没第二轮的机会。”
“那……瞄哪儿?”
“屁股,肚子,腿弯。哪儿有毛烧哪儿。别管准不准,火一着,它们自己会乱。”
弓手点头,低头继续包箭。
赵铁衣又看了一圈,见一切有序,便退出工棚,回到城墙边。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在城墙上,泛出一层土黄色的光。敌营那边,火光连成了片,人声鼎沸,像是要办喜事。
他知道,快了。
他背靠女墙,双手抱胸,静静望着下方。
工棚里,锤子敲打箭簇的声音不断,布条撕裂的“刺啦”声清晰可闻,还有人低声数着数量:“……七十三,七十四……”
他听着,像是听一首战前的曲子。
不宏大,不悲壮,但真实。
他不需要万人追随,不需要旌旗蔽日。只要这些人还在动,还在听他的,他就敢赌。
赌这一把,能把火牛变成火鬼,把拓跋烈的奇招,变成他自己的葬礼请帖。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鼻腔里还是那股火油味。
但他已经不觉得呛了。
这味道,现在闻着,有点像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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