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大胤边卒:我靠重器平天下 > 第24章:反冲:火牛受惊乱阵脚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敌营那边的火把已经连成了片。不是零星几点,是整排整排地亮,像烧着的柴堆被人一捆捆码好,整齐划一地摆开。牛吼声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还有人用北戎话吆喝,声音粗得能刮破耳朵。
赵铁衣站在南门女墙后头,背靠着石沿,没动。
他左手搭在墙砖上,指尖能感觉到早晨太阳晒了一阵后石头的温热,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他眼睛盯着敌营方向,不眨,也不偏。
工棚那边动静小了。
不是没人了,是活儿干到尾声,该做的都上了手,剩下的只是收尾。火油箭一百五十支整,齐刷刷插在木架上,箭头包着浸过油的粗布,黄褐色的布条缠得紧实,一根根竖着,像一片枯草扎成的林子。最后二十支备用箭也改好了,放在旁边,桶底还剩一层火油,不多不少,刚好够补射一轮。
陈七蹲在架子边上,手里捏着一支箭来回看,忽然抬头:“头儿,火折子点了吗?”
赵铁衣没回头,只说:“等它们跑起来再点。”
“那……弓手呢?”老张从油桶后头探出脑袋,“人都到位了,就等你一句话。”
“让他们趴下。”赵铁衣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去,“别露头,别喘粗气。**冲过来前,谁要是让敌人看见影子,我扒了他的皮。”
几个弓手立刻缩脖子,纷纷趴在城垛后头,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瞄。有人手抖了一下,箭杆磕在砖上发出轻响,马上被旁边人按住肩膀压下去。
赵铁衣没骂。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绷着。火牛阵听过,没见过。五十头壮牛尾巴点火往城门撞,听着就跟地狱开门差不多。可他知道这招的毛病在哪——牛不是兵,不听号令,疼了就疯,火一烧,脑子就炸。
关键不是怕不怕,是能不能抓住那一瞬的乱劲儿。
他重新看向敌营。
火光动了。
最前头的三头牛已经被推出栅栏,尾巴上的布条“轰”一下全燃起来,火苗窜起一人高。牛受惊,猛地往前冲,但缰绳还被人拽着,硬生生拉得四蹄乱刨,地上翻起黑土。后面一群牛挤在栅栏里,角顶角,屁股撞屁股,哞声震天。
驱赶的人挥鞭子,踹肚子,拿刀柄砸牛腿窝,总算把第一波十头全放了出来。它们一开始跑得歪歪扭扭,有的还回头想往回钻,可屁股着火,疼得受不了,终于撒开四蹄,朝着南门直冲过来。
地面开始颤。
不是错觉,是真的一点点晃。远处尘土扬起来,像一条黄龙贴着地皮往前滚。牛蹄砸在地上,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
赵铁衣抬手,三根手指竖起,停在空中。
身后弓手全都屏住呼吸。
火油箭搭上弓弦,箭头垂下,离火折子只差一寸。有人鼻尖冒汗,顺着脸颊滑下来,也不敢擦。
十头牛冲进三百步内。
两百五十步。
两百二十步。
它们的速度提起来了,不再是刚开始的踉跄,而是真正狂奔。尾巴上的火把烧得正旺,火星子甩得到处都是,有些落在干草上,噼啪响两声又灭了。
赵铁衣的手指压下去。
三点齐射,落点牛臀。
十张弓同时松弦。
“嗖——”
破空声连成一片,十支火油箭划出弧线,像十颗拖着黑烟的小流星,直扑**后方。箭头撞上牛屁股或侧腹,“噗”地一声扎进皮肉,紧接着“轰”地爆燃,火焰顺着粗布瞬间爬满大片牛毛。
一头黄牛当场调头,惨叫着往左斜冲,撞翻了旁边同伴;另一头直接跪倒,打起滚来,火苗蹭到另一头牛腿,那头也疯了,仰天长吼,撒蹄就往回跑。
阵型乱了。
不是一点点偏,是彻底撕开。
后面的四十头牛本就被前面动静吓住,此刻见同类发狂,又有火味飘来,一个个原地打转,有的尥蹶子,有的低头用角猛撞身边同伴。驱赶的北戎兵举着火把往前推,刚靠近就被一头红眼公牛顶飞出去,摔在人群里砸倒一片。
赵铁衣没说话。
他盯着那群还在往前冲的几头牛,判断它们的轨迹。有两头偏向右翼,眼看就要绕过主阵,直扑城墙死角。他抬手,指向右侧弓手:“补射,第三、第五头,肚子。”
两名弓手立刻搭箭,火折子一点,弓拉满月。
“嗖!嗖!”
两支火油箭精准命中。
牛腹皮薄,火势蔓延更快。那两头牛痛得跳起来,当场转身,一头撞进北戎前锋盾阵,直接把三面大盾掀翻;另一头横冲直撞,径直闯入后排督战队人群中,踩塌两人,撞断一杆长矛。
整个北戎阵线像被砸进一块巨石的冰面,裂纹迅速扩散。
原本整齐排列的步卒开始骚动,前排举盾防牛,后排往后退,中间指挥的将领挥刀大喊,可声音被牛吼和惨叫盖住,根本没人听。更糟的是,一头火牛撞翻了粮车,车上堆的干柴和火油罐散了一地,火星溅上去,“轰”地腾起大火,浓烟滚滚升起,遮住视线。
赵铁衣站在墙上,看得清楚。
他看见一头牛尾巴上的火把因为奔跑剧烈晃动,火苗偏离方向,竟朝城墙这边偏移过来,距离女墙不到五十步,速度不减。
他动了。
几步冲到弓手堆里,一把夺过一张强弓,顺手抄起一支未点燃的火油箭,搭弦,拉满,瞄准那头牛尾部火把根部——那里是布条绑死的地方,火势最集中。
松弦。
箭矢破风而出,“啪”地击中火把底部,力道正好把燃烧的布条从牛尾上打落。那团火飞出去几丈远,落在空地上继续烧,牛少了灼痛,反而愣了一下,原地转圈,最终被另一头发狂的同类撞开,跌跌撞撞冲向敌军左翼。
城墙上的弓手都看傻了。
陈七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头儿……你这手准得邪乎。”
赵铁衣把弓递回去,嗓音平得像没事儿人:“它们怕火,更怕疼。别管方向,只管烧。”
这话一出,底下弓手全明白了。
不用再讲究什么队形压制、火力覆盖,目标只有一个:让牛更疼,让它们回头。
新一轮齐射立刻发动。
这次是十五支火油箭齐发,专挑还没转身的牛腹部和大腿内侧射。那些地方毛少皮薄,一点就着。一头青灰色公牛中箭后当场翻白眼,前蹄腾空,落地时直接撞进北戎骑兵队列,连人带马撞倒五六匹。另一头被点燃了半边身子,疯狂旋转,尾巴上的火把甩出去,砸中一名持旗官,那人全身着火,惨叫着扑倒在地,滚了几圈也没压灭。
整个战场成了疯牛斗场。
北戎士兵原本是驱赶者,现在反倒成了被冲撞的目标。有人试图用长矛刺杀失控的牛,可牛皮厚,力气大,一撞之下矛断人飞。督战队挥斧砍向牛腿,结果牛临死反扑,一头将三人撞进火堆。更有甚者,几头牛互相撞击后双双倒地,仍不死心地蹬腿挣扎,压住底下的士兵,火越烧越大。
阵脚彻底溃了。
不是败退,是崩盘。前军往后逃,后军往前挤,中间的人被踩在脚下,喊爹叫娘都来不及。旗帜倒了一地,号角没人吹,将领嘶吼着下令集结,可队伍早就散成碎片。
赵铁衣站在女墙上,双手抱胸,没再下令。
他知道火候到了。
再多射一轮也没意义,剩下的牛就算没着火,也被眼前景象吓破胆,不可能再往城门冲。它们要么乱跑,要么倒地不起,全成了北戎自己的麻烦。
他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弓手们立刻收弓,不再点火,也不再搭箭。只有几个人还趴着不动,眼睛死盯着底下,生怕哪头牛突然调头扑上来。
没人说话。
城墙上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火油桶盖子发出的轻微“哐啷”声。下面敌营那边却吵得像过年杀猪,人喊牛叫混成一团,火光映得半边天发红。
赵铁衣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眼角余光瞥见李瘸子拄着拐从工棚那边一瘸一拐走过来,脸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到了墙根下,仰头看他:“头儿……咱们……要不要冲?”
赵铁衣没回答。
他看着敌阵深处,那里烟尘滚滚,隐约能看到一面黑色大旗还在,但周围已经没了队形保护,亲卫东奔西窜,像是在找人护驾。他知道那是拓跋烈的位置。
他也知道,这一仗,赢了。
不是靠人多,不是靠兵器,是靠一头头被烧疼的牛,把北戎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踩成了烂泥。
但他没动。
出击的时机还没到。敌军虽乱,但主将未死,主力未损,万一有诈,贸然出城就是送命。他要等,等到对方彻底失去组织能力,等到连逃跑都变成本能反应。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就行。
下面的混乱还在继续。
一头棕牛撞塌了临时搭建的瞭望台,木架垮下来压住三个传令兵;另一头冲进伙房区,掀翻灶台,滚烫的锅底砸在一名厨师身上,那人惨叫都没出声就昏死过去。火势借风蔓延,烧到了帐篷区,几座营帐接连起火,黑烟冲天。
赵铁衣眯了下眼。
他知道,这一把火,烧的不只是牛尾巴,更是北戎的士气。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灰,是从火油桶上蹭的。他没擦,就这么握着。
远处,敌军大帐内,一声怒吼穿透喧嚣。
“赵——铁——衣——!!!”
声音沙哑暴烈,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下一秒,案几翻倒的闷响传来,接着是器物砸地的碎裂声。
但除此之外,再无命令下达。
赵铁衣听见了,也听懂了。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眼睁睁看着奇招变笑话的憋屈。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城墙上每一双盯着他的眼睛,是身后每一个还能站起来的兄弟,是接下来该怎么打。
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焦味和血腥气。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胸前的衣襟,确认地图还在。
然后,他转向城墙西侧,那里有一段塌陷的角楼,视野最好。
“陈七。”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两个人去角楼,盯住敌军中军旗。它往哪走,人就往哪逃。”
“明白!”陈七立刻应声,招呼两个弓手起身就走。
赵铁衣又看向老张:“油桶封好,箭支收拢,留五十支随时可用。剩下的人,检查城墙各段,看看有没有漏上来的敌兵。”
“好嘞!”老张抹了把脸,颠着步子去了。
他自己没走。
他依旧立在女墙之后,双手抱胸,目光如钉,死死锁住敌阵中央那片翻腾的烟尘。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但他也知道,主动权,现在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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