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大胤边卒:我靠重器平天下 > 第37章:整顿:赵铁衣严明军纪

天刚亮,营地的梆子还没响第三声,赵铁衣已经站在校场边上。他没穿新发的百夫长短甲,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战袄,腰带勒得紧,左脸刀疤在晨光里显出一道暗红。手里拎着根三指宽的竹板,是木匠昨夜赶制的,边角没打磨,握着硌手。
校场地面还泛着夜里的潮气,草叶上挂露水。五十步卒、三十弓手、十个火器兵陆陆续续从各营帐出来,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揉眼睛,走路拖沓。老张最后一个到,靸着鞋,裤腿一高一低,嘴里还嚼着半块干饼。
“都站好。”赵铁衣声音不高,也不低沉,就是平的,像石板砸地上。
人慢慢围成个松散的圈。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系绑腿。陈七站得直些,李瘸子拄着拐靠后点,王五缩在火器兵堆里,手插袖筒。
赵铁衣没动,等最后一人归队,才从队尾往前走。脚步慢,靴底碾着碎石沙沙响。走到前头,转身,把竹板往地上一插。
“我也是从这堆人里爬出来的。”他说,“去年这时候,我和你们一样,蹲坑抢饭,挨箭跑路。不一样的是——现在我手里有这块牌子。”
他从怀里掏出铜牌,翻过来正过去,让所有人都看清上面刻的字。
“百夫长不是神仙,不会飞檐走壁,也不会撒豆成兵。但我得让你们活着。”他顿了下,“不是靠运气活,是靠规矩活。”
底下没人接话。
“定五条。”他竖起手指,“一,轮值不得擅离岗位。昨夜东哨换防,岗上空了半个时辰。要是北戎摸进来,放火炸药库,咱们全得埋在这。”
有人低头。
“二,装备每日清点上报。少一把弓、断一根弦,当天就得报。别等打起来才发现箭杆受潮折了。”
他扫了一眼王五。王五愣了下,没躲。
“三,口令交接,三遍确认。传错一个字,阵型就乱。李瘸子上次传‘闭门’为‘避敌’,差点头撞南墙。”
李瘸子咧嘴笑了下,不恼。
“四,饮酒仅限休战夜,且不得过量。酒醒了才能上岗。谁喝倒了,替他守的也同罚。”
说到这儿,他目光落在老张身上。老张正挠脖子,听见点名,手停住。
“五,遇敌情无论职级,皆可鸣哨示警。发现不对,吹哨就行。我不问你是谁,只问你为啥不早吹。”
说完,他拔起竹板,往地上轻轻一磕:“这些不是我编的。是拿命试出来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从今天起,照做。”
队伍静了几息。
陈七突然开口:“赵哥……哦不,百夫长,要是有人不听呢?”
赵铁衣看他一眼:“那就按军法办。”
“那……要是熟人呢?”又一人小声问。
赵铁衣没答,只把竹板收回腰间,转身走了。
当天午后,巡更兵来报:老张未按时接岗,人在营后窝棚躺着,酒气冲天。
赵铁衣正在查南段围墙的塌口修补进度,听完,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急着去,先去了火器库看油布铺盖情况,又绕到弓手区检查箭袋防潮层,最后才走向岗哨。
岗上没人,风把旗幡吹得啪啪响。他站了会儿,回身往营门走。
老张被两个兵架着带到时,太阳已偏西。脸上酒红未退,脚步虚浮。
“几点了?”赵铁衣问。
“快……快申时了吧。”老张嘟囔。
“你该巳时上岗。”赵铁衣说,“迟了半个时辰。期间无人替岗,哨位空置。”
“我就是多喝了两碗,兄弟们都知道,我没恶意……”老张挣扎着站直。
“我没说你有恶意。”赵铁衣打断,“但规矩不是看人下菜的碟子。你是我老友,从前一起啃过树皮。但现在你是兵,我是官。”
他抬手,对旁边执事兵:“押到营门木桩,公示违值守令,暂禁自由行动。”
“啥?!”老张瞪眼,“就这?!”
“罚俸三日,补守三夜岗。”赵铁衣继续说,“并当众向全队认错。”
“赵铁衣你——”老张怒吼,被兵按住肩膀。
“还有。”赵铁衣看向周围,“今后凡替人顶岗者,同罚。谁敢试,一起关。”
人群安静。
老张被人绑在木桩上,双手缚于背后,头低着。夕阳照在他缺牙的嘴上,影子拉得老长。
赵铁衣没走,站到岗哨台,亲自接替剩余岗时。
风渐凉,他站着不动,手搭在竹板上。偶尔有兵路过,远远看一眼木桩,又低头快走。
天黑前,他让人给老张送了碗热汤。
第二天一早,集合号吹响,人比昨日齐得快。老张自己来了,脸上没酒色,衣服也换过,站队列末尾。
赵铁衣出来,走到他面前。
老张深吸一口气:“我,老张,昨日醉酒误岗,违犯军纪,连累同袍担惊,特此认错。愿受罚,补岗三夜,绝不再犯。”
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
赵铁衣点头:“记下了。”
然后转向全体:“昨夜我查营,东区火器库棚顶漏雨,已有三包火药受潮。王五发现后未及时上报,因怕被说多事。”
王五身子一僵。
“我不是怪他。”赵铁衣说,“我是说,这种事不该藏。一把火铳炸膛,死的可能是你旁边的人。”
他挥手,两个兵抬着卷油布上来。
“今日调拨防水油布,修补库棚。各队派两人,轮流施工,明日完工。另设‘器械养护日’,每旬初一,全队检查装备状态,由队长记录,交我过目。”
他又看向王五:“你发现问题,是好兵。下次直接报,不必等别人开口。”
王五嘴唇动了动,终于抬头:“喏!”
“还有。”赵铁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自今日起,每队设‘执勤记录簿’。不是我盯着你们,是你们互相看着。谁勤谁懒,谁细谁糙,写上去。月底汇总,作为晋升依据。”
他把本子交给陈七:“你识字最多,暂代记录。”
陈七接过,郑重点头。
接下来三天,营地变了样。
岗哨换防准时,没人再踩着点来。火器兵主动拆检火铳,弓手用布擦箭杆。修补库棚时,连伤残的李瘸子都搬了半卷油布,坐在棚下缝补裂缝。
赵铁衣每天巡两遍,不说话,只看。看到谁动作到位,点点头;发现漏洞,当场指出,不说重话,但必须改。
第四天夜里,他巡到西角塌口,看见几个火器兵蹲在墙根,借月光拆解火铳,用布条蘸油擦拭机括。一人低声念:“一号位火铳,初一养护,零件完整,药室干燥。”
旁边另一人拿炭笔在纸上记。
赵铁衣站暗处,看了很久。
没人察觉他。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
第五天清晨,校场集合。
人到齐后,赵铁衣走出来,没带竹板,也没掏铜牌。
“昨夜我看过了。”他说,“没人偷懒。你们不是怕我,是明白——活命,靠的是规矩。”
底下有人抬头,有人抿嘴。
“从今天起,执勤记录簿正式启用。”他看向陈七,“昨晚谁在西角养护火铳?”
“报告!”一个火器兵出列,“我们三班轮值,昨晚完成全部六具火铳保养。”
“记上。”赵铁衣说,“额外加半日休。”
那人咧嘴笑了。
“还有。”赵铁衣扫视全场,“轮值表重新排。每五日轮换一次岗位,防止懈怠。各队自行推举一名副组长,协助管理,人选报我备案。”
他顿了下:“我不挑人,你们自己选。选出来的,得服众。”
散会后,老张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陶壶。
“给你倒点茶。”他说。
赵铁衣接过,喝了一口,烫,是粗叶茶。
“你还恨我?”赵铁衣问。
老张摇头:“恨你干啥。你是官,就得这么办。我要是你,可能还做不到这一步。”
“那你为啥第一个站出来认错?”
“因为我知道。”老张咧嘴,露出豁牙,“你要立的不是威风,是活路。”
他拍拍赵铁衣肩膀,走了。
中午,修补库棚收尾。最后一片油布钉牢,王五爬上横梁,把绳索解开。下来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被旁边兵扶住。
“谢了。”王五说。
“客气啥,明天我还得跟你换岗呢。”对方笑。
下午,赵铁衣在案前整理记录簿初稿。木桌上铺着羊皮纸,他用炭条划出行格,准备印制更多。
门外脚步声近。
“报告!”陈七在帘外,“南段围墙巡查完毕,岗哨交接正常,器械库无异常,火铳保养六具,弓箭检修十二副。”
“记上。”赵铁衣头没抬。
“还有……”陈七犹豫,“老张补完第二夜岗,今早主动加巡一圈。”
赵铁衣笔尖顿了下:“也记上。”
傍晚,他独自去校场走了一圈。
靶场没人练箭,但箭垛上新添了几个洞。地上的脚印杂乱,像是多人练习过站位移动。他蹲下,摸了摸地面,沙土被踩实,边缘有蹬踏痕迹。
不远处,几个新兵围在一起,低声背口令。
“敌近三百步,鸣哨一响;二百步,点火把;一百步,登墙备战。”
赵铁衣没出声,看了一会儿,走了。
夜里二更,他起身出帐。
营地安静,巡更梆子按时响起。岗哨灯火通明,守兵挺直腰,手按刀柄。他走到南门,看见值班的是王五,正低头检查火铳引线。
“换岗时间到了。”另一个兵走来。
“喏。”王五应声,把火铳交出,仔细交代引线湿度和药包数量。
交接完毕,两人互相行礼。
赵铁衣站在十步外,没靠近。
他转身回帐,路上经过火器库,棚顶油布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像一层薄甲盖着。
帐内灯还亮着。他坐下,翻开记录簿,写下一行:
“初七,全员守规,器械养护落实,士气稳升。”
写完,合上本子。
外面传来巡更声:“三更天,各营安好,无异状。”
他没应,只把本子放进木箱,锁好。
躺下时,手习惯性摸了摸,胸口。铜牌还在,贴着心口,温的。
他闭眼。
远处校场,隐约有脚步声,整齐,像是有人在练列队。
他没起身去看。
知道是谁。

(https://www.mangg.com/id213613/674972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