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和秦湛霆在这棵树下一起荡秋千。
比谁荡得更高，每次秦湛霆都会赢。
还有她的爸爸妈妈，秦湛霆的爸爸妈妈，两家人住在这座城堡里。
夏天的傍晚在花园里摆长桌吃饭，大人们喝酒聊天，她和秦湛霆在草地上追萤火虫。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让她胸口发酸。
秦湛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到她盯着秋千发呆。
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孟挽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轻轻放在了秋千上了。
秦湛霆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绳索，另一只手贴在她后背上，缓缓地、轻轻地推着。
秋千荡起来的幅度很小，刚好是不会让她这个孕妇感到颠簸的程度。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孟挽双手握着绳索，低头笑了一下，眼眶却有点发热。
晚上，两个人窝在城堡二楼的书房里。
壁炉里烧着果木，火焰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苹果木的甜香。
孟挽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羊绒毛毯，头靠在秦湛霆肩膀上。
秦湛霆一手揽着她，一手翻着一本旧相册——那是管家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里面是他们小时候的照片。
“你看这张。”孟挽指着一张照片笑起来，“你那时候怎么那么黑？”
秦湛霆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他大概七八岁，晒得像颗小黑炭，站在泳池边上，浑身湿漉漉的，对着镜头龇牙咧嘴。
“那年夏天在希腊晒的。”他说，“你还好意思笑我，你躲太阳底下撑伞，结果回来还是黑了一圈。”
孟挽笑着翻到下一页，然后又翻了一页。
照片里的她坐在餐椅上，面前摆着一块蛋糕，秦湛霆站在她旁边，正在假装用自己的叉子叉走蛋糕上最大的一颗草莓。
她的嘴瘪着，显然马上就要哭了。
秦湛霆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弯了。
他们就这样一边翻相册一边聊天，说起小时候在城堡后面的小溪里捉蝌蚪，说起有一年圣诞节两家人互换礼物，她爸爸送了他一套中式横刀，他高兴得三天不肯放下，睡觉都抱着。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壁炉的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温暖又安宁。
聊着聊着，孟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靠在他肩膀上，随口说了一句：“你明明记得小时候对我那么好，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护着我……那为什么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你要掐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她感觉到秦湛霆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微微僵了一瞬。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秦湛霆低下头，看着孟挽靠在自己肩上的侧脸。
壁炉的火光在她脸颊上投下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在生气，也没有在质问，只是单纯地想起了这件事，然后随口问了出来。
可他没办法随口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常有的、近乎笨拙的坦诚。
“那件事……我解释不出来。”他说，目光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像是透过火光在看更远的地方。
“我到现在也想不通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做。只是当时本能地就……”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掐了你。”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到谁似的。
孟挽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秦湛霆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他眼底有一层难得一见的情绪。
“或许，我对你有太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孟挽听得出来，“这一点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也没有骗过自己。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这种心理不正常。”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自我解嘲。
“又或者是，我内心太没有安全感了。
害怕自己陷进去了，但你却不爱我。
那种不安，让我在你面前——尤其是那个时刻——失去了控制。”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转过来看着孟挽。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近乎郑重：“如果你在意这件事，那我也让你掐一次。”
孟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她看着秦湛霆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脸，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那道微微抿着的唇线。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落在他即便穿着家居服也遮不住的胸肌轮廓上，落在他搭在沙发靠背上那条修长有力的手臂上。
他很大只。
一米九的身高，常年保持高强度训练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不是那种健身房吃蛋白粉充出来的死肌肉。
坐在那里的时候，哪怕是最放松的姿态，也像一头慵懒的猛兽。
而她呢？
纤瘦玲珑的身材，骨架比他小了好几圈。
她不敢。
孟挽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毯的边缘，很轻地摇了摇头。
秦湛霆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把她拉到一张橡木椅子前。
椅面不高，他坐下去之后，就比她矮了。
他伸手，握住孟挽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这样就不需要抬手了。”他说，声音很温柔，“轻轻松松就可以掐到。”
孟挽站在他两腿之间，低头看着他。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放松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鼓励的、纵容的光芒。
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脖子放。
孟挽的指尖触到了他领口的布料，然后是他锁骨的皮肤。
那里是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热度，皮肤下面是坚硬的骨骼和薄薄的肌肉。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蜷了蜷，又松开。
她始终不敢。
秦湛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他的眼睛里没有催促，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无声的允许——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反抗。
孟挽的手指在他的领口处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上移动。
指尖滑过他的喉结，那个凸起的、脆弱的、男人身上最致命的位置之一。
她的指腹能感受到他喉结的轮廓，皮肤的温度，还有他吞咽时微微滚动的触感。
她轻轻抚摸着，像在触摸一件珍贵的物品。
秦湛霆没有生气。
他微微仰起下巴，把整个颈部暴露在她手底，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表情不是忍耐，不是克制，而是——享受。
他也希望孟挽能对他有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正常，可他从来没打算改。
他甚至觉得，如果孟挽真的想控制他，那也挺好的。
孟挽没有掐他。
她只是充满爱意地摸了摸他，从脖子到脸到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黑发，从额前梳到脑后，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像是在安抚一只巨大的、温顺的野兽。
秦湛霆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笑。
那笑容和他平时的冷淡疏离完全不一样，是从眼底漫上来的，带着少年气的、近乎天真的一种满足。
“如果你想掐我的话。”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我觉得也很不错。无论是用什么方式，只要和你纠缠在一起，我就感觉很愉快。”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就这样，一辈子和你纠缠在一起。”
孟挽的手停在他头顶，低头看着他，他笑着。
她想起小时候，他对她的占有欲就超出了寻常兄妹的范畴。
有其他人来找她玩，他就会生闷气，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谁哄都不理，直到她跑过去拉他的手，说“我只跟你玩”，他才肯笑。
那种占有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减弱过。
所以她和陆沉渊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应该是气疯了吧。
孟挽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涌上来一阵复杂的情绪，不是愧疚，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了然。
这么多年了。
他明明已经有了这么雄厚的财力和地位，站在金字塔尖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唾手可得，漂亮的有才华的温柔的家世好的，勾勾手指就能排着队来。
可他偏偏还是执着于她，非她不可，毫不犹豫地和她结婚。
结婚以后，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关注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的身体和心情。
他真的很爱她。
孟挽还没回忆完，秦湛霆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拉就把她拽进了怀里。
她轻呼了一声，人已经坐在了他大腿上，他站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孟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当然知道秦湛霆想做什么——他眼底那层暗下来的光，他收紧的手臂，他微沉的呼吸，每一个信号都再明显不过了。
他想和她……
“等等……”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有点慌，“爷爷那边请的医生说……最近房事太频繁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秦湛霆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昨天已经谨遵医嘱了。”他说，语气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今天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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