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瞪着他,脸红得更厉害了。
不说允许也不说不行。
“最多……次数少一点。”秦湛霆让步了半步,但脚下的步子一点没慢。
“你……轻点。”孟挽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秦湛霆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卧室里传来孟挽发着抖的声音:“再往里面一点……”
秦湛霆故意装作不懂,手指往上面轻轻一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是要到这里?还是这里?”
孟挽浑身发抖,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秦湛霆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不是想让我停下来?”
孟挽摇头。
“那——”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你是坏人……”孟挽的声音又抖又软,带着点哭腔和撒娇混在一起的鼻音。
秦湛霆笑出声来,低沉的笑声在昏暗的卧室里回荡:“我怎么会是坏人呢?又不让我停,又不想继续——”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孟挽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太敏感了。”他调侃着,声音里满是宠溺。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德国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孟挽还在睡着,秦湛霆已经起了床。
他换上正装,打了一条深色的领带,在镜子前整理袖扣的时候,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秦湛霆通过自己在海外多年的关系网络,从医院内部拿到了储存在液氮中的孟如霜的基因样本座。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拿到样本之后立刻返回城堡,接上刚睡醒还在揉眼睛的孟挽,驱车前往他自己在德国投资的私立医院。
车子驶入医院地下车库的时候,秦湛霆熄了火,转过来看着孟挽。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扎好,几缕碎发散在颈侧,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他说,伸手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害怕吗?”
孟挽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有你在,不怕。”
秦湛霆看了她两秒,然后推开车门,绕到她那边帮她开了门,牵起她的手,“我带你去。”
采样结束后。
“两个小时。”他说,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在这里等,还是出去转转?”
孟挽想了想,说:“等吧。”
秦湛霆点点头。
这家医院的装潢和他名下的其他产业一脉相承——简洁、冷感、高效。
前台的金发护士看到秦湛霆,立刻站起来,用德语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秦湛霆微微颔首,用流利的德语回了句什么,对方便拿起电话,替他们安排了一间私人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但很舒适。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双人沙发,对面是一台悬挂式的液晶屏幕,墙角的小茶几上已经放好了两杯热咖啡和一碟饼干。
孟挽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小腹。
宝宝们今天很安静,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动过,像是也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孟挽原本以为自己会坐立不安,可事实上她的心绪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反复演练过太多次了——从秦湛霆第一次告诉她孟如霜留了液氮基因样本,再到他们跨越半个地球飞到这里。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可真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两个小时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秦湛霆转过身来,和孟挽对视了一眼,然后走过去开了门。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德国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白大褂的胸口别着一枚印有医院徽章的工牌。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还封着。
“Boss,结果出来了。”医生用英语说道,把信封递了过来。
秦湛霆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拆,而是问了一句:“你看过了?”
医生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了孟挽一眼,欲言又止。
孟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直接说。”秦湛霆的声音很平静,但孟挽听得出来,他在克制着什么。
医生又犹豫了一秒,然后开口了,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们分别提取了孟挽女士的口腔黏膜样本,以及液氮中保存的、标注为‘孟如霜’的血液样本的DNA。经过比对分析——”
他顿了顿,“两份样本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
休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孟挽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存在亲子关系。这六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每播放一次,她的指尖就凉一分。
“不可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有点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这怎么可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秦湛霆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蹲下来,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
这个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掌心很暖,可孟挽还是觉得冷。
“看着我。”秦湛霆说。
孟挽抬起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稳,没有一丝慌乱,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小小的、苍白的、不知所措的。
“你是孟如霜的女儿。”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件事不需要这份鉴定来证明,它本来就是事实。
鉴定出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是样本的问题。明白吗?”
孟挽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可是……如果我不能证明,那遗产……”
“你是。”秦湛霆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做的那个鉴定吗?你和叶兰青。”
孟挽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
认叶兰青做爷爷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她和叶兰青确实存在亲缘关系。
而江修明——孟如霜的丈夫——是叶兰青的私生子。
这条线已经很清楚了:她和江修明间接证明了亲子关系,那么她当然就是江修明和孟如霜的女儿。
“所以,”秦湛霆的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上的一小片皮肤,像是在擦去看不见的泪痕。
“鉴定结果不匹配,问题只能出在样本上。孟如霜的液氮样本被人换过了。”
孟挽的眼睫颤了颤,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凝聚的清明。
“老太太?”她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意。
秦湛霆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克制过的、带着讥讽的弧度:
“我也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为了避免孟如霜的亲女儿派律师来领遗产,她居然想出了这种办法——违法更换孟如霜的基因样本。”
“这样一来,”秦湛霆接着说,声音沉沉的,“我们就没办法靠正常手段继承遗产了。”
孟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她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吕青青这招很阴狠,而且……”
秦湛霆走到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姑姑是孤儿。
孟家满门忠烈,全都死在战场上了。
现在的孟家……已经没有任何后人了。”
孟挽闭上眼睛。
“所以没有办法证明样本被偷换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秦湛霆听得出来,那层平静是硬撑出来的。
“唯一的办法只有从江家那条线走。”秦湛霆说,“只要找到江家的后人,出具亲缘关系证明,同样能继承这笔夫妻共同财产。”
孟挽转过身来看着他:“可是江家……”
孟挽蹙着眉头,努力在记忆里翻找那些陈旧的、已经蒙尘的碎片。
小时候的画面一幅一幅地闪过——中式的庭院、假山流水、红漆的廊柱,还有一个总是笑眯眯地往她手心里塞糖的老人。
“我们江家是最早移民的那一批,我爸爸以前住在德国另一个州,巴伐利亚州。”
她慢慢地说,像是在拼一幅拼图,每一片都要仔细对好才能放下去。
“在一座山峰下面,有一座自建的中式庭院。
房子很大,有院墙,有花园,门口还种了两棵银杏树。”
秦湛霆目光微动:“具体地址记得吗?”
孟挽摇了摇头,有些沮丧:“不记得了。我小时候去那里玩过,但每次都是坐车去的。车子开过去,七拐八拐的,我根本记不住路。”
巴伐利亚州,阿尔卑斯山脉脚下,一座山峰下面的中式庭院。
这个范围太大了,光靠这些信息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秦湛霆听了却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这些信息足够了。”
孟挽抬头看他。
“到了巴伐利亚,总能找到。”他说,伸手把孟挽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就算一家一家地问,也能问出来。江家的中式庭院在德国乡村太显眼了。
随便问一个当地人,都会知道附近有没有这样的房子。”
孟挽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心里的那根弦微微松了一点。她点了点头。
“走吧。”秦湛霆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走了两步,孟挽忽然停住了。
“如果江家一个后人都没有了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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