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闲的前提是没人打扰。”解雨臣的语气一如既往，就是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
“有人把信送到吴山居来，说明他们已经知道吴邪回来了。既然知道了，那清闲的日子就到头了。与其等人找上门来，不如先出去看看风向。”
吴邪靠在椅背上，听完两人的对话，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放下手，看着黑瞎子和解雨臣：
“行，你们俩明天出去转一圈，别打草惊蛇，就听听他们说什么。我留在铺子里，等你们消息。”
第二天中午，黑瞎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生煎，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其实也很真的见鬼差不多了。
他把生煎往桌上一扔，在吴邪对面坐下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先开口：
“新月饭店那事儿我打听清楚了。”
胖子正窝在沙发上嗑瓜子，看他这副架势，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拍：“咋了？打听到什么了？表情这么凝重。”
“新月饭店让人端了。”黑瞎子说。
胖子正窝在沙发上嗑瓜子，听到这话，手里的瓜子壳掉在了裤裆上：“啥玩意儿？端了？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新月饭店？”
“就是让人搬空了。大堂那些摆件全没了，二楼包间的画、三楼走廊的、后厨那几口铜锅都没了，保险柜都丢了。”
解雨臣：“新月饭店的安保不算差。能摸进去还不惊动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何止是不惊动人。”
黑瞎子往前倾了倾身，继续说到：“他们还放了一瓶特制的臭气弹。据说那味道，像是鲱鱼罐头加臭豆腐乳再加过期酱油发酵了半个月的产物。整栋楼被那股味腌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街坊邻居以为是下水道炸了，有人报了警。”
胖子把掉在裤裆上的瓜子壳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抬头看着黑瞎子：
“那新月饭店现在咋样了？”
“停业整顿。门口贴了告示，说因设备检修暂停营业。但实际上是因为那股味还没散完。据说现在那条街都没人愿意走，宁可绕三条街都要避开那段路。狗路过都是捏着鼻子过去的。”
吴邪靠在椅背上：“那张日山呢？”
“据说出事那天晚上他不在店里，第二天早上回去一看，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解雨臣：“知道是谁干的吗？”
黑瞎子摇头：“没人知道。那一片监控全让人掐了，门口的保安被打晕了塞在杂物间里，天亮才醒。”
吴邪：“那你打听得倒挺清楚。”
“这破事儿在咱们圈子里都传开了，我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道上的人都在猜是谁干的，敢动新月饭店的还真不多。”
黑瞎子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目光在吴邪、解雨臣和胖子、张起灵的脸上依次扫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发表建议。
“不过我私底下琢磨了一下，这事儿多半是苗海棠干的。”
胖子：“苗海棠？”
吴邪无奈：“她跟张日山是不是有仇？”
黑瞎子摇了摇头：
“没仇。她就是单纯地想坑他。她以前就隔三差五去新月饭店蹭吃蹭喝，记账从来不付钱，张日山拿她没办法。这次是直接升级了，从蹭吃蹭喝变成了洗劫一空。”
解雨臣来了一句：“他们还在我家住着呢。”
胖子愣了一下：“谁？”
解雨臣：“苗海棠，还有汪朔和张海客。我昨天晚上给我的管家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家里情况。管家说一切都好，就是苗小姐带着汪先生和张先生住在下了，已经把西厢那几间客房占了。管家还说，汪朔和张海客现在帮着处理解家的一些事务，两个人配合得还不错，把解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胖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吴邪，又转回来看着解雨臣：
“这不是死对头登堂入室了吗？汪朔是汪家的人，张海客是张家的管事，这俩人怎么就跑你家住着去了？还帮你打理家务？你就不怕他们把解家搬空了？”
解雨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里带着一丝幽怨：
“别忘了，咱们可是被她扔进青铜门里的。用的还是我家的直升飞机，飞的我家的航线，烧的我家的油。”
胖子：“……你这么一说，确实挺惨的。”
黑瞎子转头看向吴邪，目光在他后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了，吴邪，你背上那个玄武纹身，还没上色呢。”
吴邪一顿，回过头看他：“你又知道了？”
黑瞎子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你回去之后，苗海棠肯定要给你补完。到时候你可有的受了。纹身上色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玄武那么大一片，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吴邪更加幽怨了：“你能不能别提醒我？”
黑瞎子：“我就是替你高兴嘛。你看，你一回来就有人惦记着你，连你背上的纹身都替你记着呢。”
吴邪都感觉自己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截。
“你们知道她给我纹身的时候，干了什么事吗？”
那天苗海棠拍着胸脯跟他说“放心，我给你麻醉，一点都不疼”，他信了。
谁能想到她嘴里说的“麻醉”跟正常人理解的不一样？
她给的是局部麻痹，字面意义上的局部麻痹，整个人从脖子以下全麻了，就剩个脑袋还能转。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这一觉，睡得可真值。直接从北京睡到了长白山，跨越了一千多公里，连个中转站都没有。”
黑瞎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吴邪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杀气：“好笑吗？”
黑瞎子放下手，嘴上说着：“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只是嗓子不舒服。”
那白花花的牙就呲在外面，收都收不回去。
和上面的黑眼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的吴邪拳头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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