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听到吴邪那段“一觉从北京睡到长白山”的经历，沉默了片刻，怨念更深了：
“你至少是被麻翻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到了长白山。我呢？我是清醒着走进青铜门的。”
他目光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我提供了直升飞机，提供了航线，提供了飞行员，提供了燃油，甚至还提供了露营装备和干粮。全套服务，一条龙，我连发票都开好了。结果呢？她把我自己也塞进了青铜门里。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在我面前关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趟旅行的费用，我是不是应该找她报销？”
胖子坐在沙发上，听到这里，：“……花爷，你这确实比吴邪惨。吴邪至少是被麻翻的，没痛苦。你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关进去的。”
解雨臣：“何止是眼睁睁看着。”
“她是一脚把我踹进去的，我在门里站了整整一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我被我自己的直升飞机送进了牢笼里的。”
黑瞎子一直在笑，他当然看到了苗海棠的整个过程，现在解雨臣又说了一遍，他的脑子里居然开始了自动播放。
一比一还原。
解雨臣斜睨了一眼大牙合不上的黑瞎子：“好笑吗？”
黑瞎子一边笑一边摆手：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就是……嗓子不舒服……”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你嗓子不舒服了小半年了，要不要我给你找点药？”
解雨臣的语气跟送温暖似的，但眼神完全相反。
黑瞎子终于把大牙合上了，但嘴角还在往上抽，憋得肩膀直抖。
那边吴山居正围着青铜门的怨气开大会，这边解家大宅里，苗海棠正翘着脚坐在床上数钥匙。
数来数去，手里还剩两把。
她把两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等吩咐的汪朔。
“过来。”
汪朔走到床边站定，苗海棠抬手把两把钥匙往他掌心里一拍：“拿去。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汪朔美滋滋：“谢主人。”
米昂海棠摆了摆手：“下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汪朔转身出门，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那么一丢丢。
客厅里张海盐正趴在茶几上研究手里那把钥匙的齿形，听见楼梯响，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定住了。
张海盐大为震惊：“你手里那两把哪儿来的？”
“她给的。”汪朔走到沙发边坐下，把两把钥匙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排成一排。
“说是我表现不错，奖励我的。”
张海盐最后挤出一句：“……你卖肉卖得挺成功啊。”
“……行吧。反正五把钥匙都在咱们手里了。谁拿着都一样。都一样。”
他说完，又拿起那根黄瓜，狠狠地咬了一口，嚼得咯嘣作响，仿佛那根黄瓜就是汪朔的骨头。
当天夜里，三个人就行动了。
张海盐撬锁，汪朔望风，张海客断后，三人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十一仓的外围。夜色浓稠，十一仓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几盏昏黄的灯在围墙上方亮着，值班室的窗户里透出一线白光。
张海盐蹲在围墙阴影里，探头观察了一会儿，回头冲汪朔比了个手势：安全。
三人翻过围墙，绕过值班室，沿着墙根摸到了十一仓的主入口。
那是一扇金属门，张海盐从口袋里掏出那把7号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
钥匙转不动。
他又试了一下，往左拧不动，往右也拧不动，钥匙卡在锁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张海盐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
“假的。”
汪朔站在他身后，脸色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假的？”
张海客接过来试了一下，钥匙插进锁孔一半就卡死了，确实打不开。
他们不信邪，挨个钥匙都尝试了，结果出奇的一样。
张海客站在原地，手里的钥匙攥得紧紧的：
“也就是说，咱们忙活了好几天，她给我们全是假钥匙？”
三人蹲在十一仓的侧门前，夜风吹过来，他们花了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又是做饭又是献殷勤又是脱衣服，折腾了一大圈，结果拿到手的五把钥匙，没有一把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异常沉默。
张海盐开着车，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嘴角绷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沉默，幸灾乐祸：
“所以说嘛，有些人啊，跪在地上喊了半天主人，又是脱衣服又是表忠心，结果拿到手的全是假货。啧啧啧。”
张海盐继续输出，语气越来越欢快：
“某些人呢，拿了三把，结果全是假的。三把假的！哈哈哈哈哈哈！”
汪朔回怼：“给你的那把也是假的。”
“所以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张海盐握着方向盘，微蔫：“回去之后，谁也别提今晚的事。就当咱们没来过十一仓。”
张海客：“同意。”
第二天早上，苗海棠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安静。
苗海棠走下最后一级楼梯，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早啊。你们仨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不是一大早就开始吵吵的吗？”
苗海棠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又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仨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
张海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没。睡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一副被人骗了钱的表情？”
张海盐：“没有，就是有点累。”
苗海棠：“累？你们仨昨晚不是挺早就回房间了吗？我十点多去倒水的时候，你们房间灯都灭了。”
张海盐没有接话。张海客依然看着窗外。汪朔继续研究那片面包。
0人发言。
苗海棠微微眯眼，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说吧。你们昨晚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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