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真出去了？”
鸡窝头半信半疑的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丁腾飞有些不解的看向陆阳，好奇问了一嘴：“阳哥，到底啥意思啊？”
陆阳避而不谈：“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去给我把那龅牙带进来；就是那个满眼透着精明，看着就很市侩的那个。”
“是。”
丁腾飞跟着鸡窝头走出去，指着龅牙男说：“你，跟我进去。”
龅牙男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张在全，这才满心忐忑的走进船舱。
与刚从里面的鸡窝头擦肩而过，二人目光短暂对视了一下；相互之间都带着提防，带着猜忌。
随着驾驶室的门再次关上，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鸡窝头进去以后都聊什么，讲什么了？
鸡窝头谨慎的看了一眼甲板上几个军人所在位置，确认他们听不见，才压低声音说。
“什么也没聊，什么也没说。”
“真的假的，进去那么久，什么都没说？”
“骗你们干什么，进去以后我就往那儿一站，他什么都没问。”
“没问喊你进去干什么？”
“我哪知道！”
突然，有人眼神变冷，声音里透着寒气。
“你没悄悄把我们卖了，给自己争取宽大处理吧？”
“我都说了，我没有说，没有说，你们怎么不信呢！”
“说漏嘴了吧，你承认自己说了！”
“我承认什么了我，我真没说，我要说，我不得好死！”
“呵呵，你不是不得好死，你是不想死；把我们全撂了，自己争取宽大处理，就不用死了，坐几年牢就能出来。”
“够了，都闭嘴！”
眼看争执声越来越大，担心被周围海军听到，张在全只能出声呵斥住众人。
随后，他指着鸡窝头，一字一句的询问：“你到底撂没撂，是男人给个痛快话？”
鸡窝头简直比窦娥还冤，甚至还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我发誓，我真的进去以后一个字都没说，我要是撂了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张在全把他手指给按下来，点点头：“行，我信你！”
他看向其他人，小声说：“我们现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只要我们统一口径，咬死不说就不会有人有事。”
“咱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了血，都有人命，谁也别想撇开谁，保全自己；待会儿招子都放亮一点，听清楚了吗？”
“清楚，清楚......”
其余人惶恐点头，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内心活动也完全不一样。
有人怀疑，进去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交流？
鸡窝头很可能已经交代了大半，甚至已经给自己争取到了一张免死金牌。
毕竟，部队的职能范围可要比警察大得多，如果当兵的说：只要你全交代，我保你不死，含金量还是很大的。
也有人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要机会；如果鸡窝头没说，那待会自己主动招供，就有犯罪自首情节，再加上不是主谋的话，说不定关个几年就能出来？
黄宏辉看清藏匿在夜色里的一张张各怀心思的脸，内心已然猜到陆阳要做什么了。
囚徒困境，这时博弈论里的经典模型。
简单说就是个人为了自己利益最大化做选择，结果导致大家集体吃亏。
这些人并不全是蓄意谋杀，更多是临时起意，甚至是被迫参与。
被抓后的量刑标准不同，侥幸心理的程度，自然也是不同的。
陆阳就是在利用他们的侥幸心理，和相互猜疑，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如果，直接拿着猜测当众询问他们干没干过，得到的结果大概率是统一口径的狡辩；到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先卸下防备，然后引起猜疑，最后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全部真相。
忽然，舱室门被再一次打开；与先前鸡窝头出来时不同，这次时陆阳亲自把人送出来的。
二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陆阳甚至还主动拍拍龅牙男的胳膊：“有机会，一定要到我们苏市玩一玩，尝一尝的松鹤楼的菜。”
“去了以后，就着经理包国维；就说，是我郭纯的朋友，保准给你打到骨折。”
“哈哈哈哈，好好好，苏市我二十年前去过一次，还真没去过松鹤楼呢。”
“去了以后，一定要点鸡蛋汤，强力推荐！”
龅牙男也是笑呵呵，俨然一副相谈甚欢，已经聊成朋友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鸡窝头的脸色的很难看，立马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撂了？
因为龅牙男非常精明，从始至终都比较滑头；不仅是从犯，还是从犯里犯事最轻的那个。
虽然，那些船员的死他都有参与，但更多的好像只是起哄架秧子，威逼利诱，没有真正杀过人。
这一刻，大家又将怀疑的目光，对准龅牙男；觉得他的嫌疑比鸡窝头还要大，因为这家伙实在太可疑了。
“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龅牙男回来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你们不会怀疑我吧？”
张在全阴沉着脸：“聊的很开心啊，都聊什么了？”
龅牙男连忙解释：“就东拉西扯，问我过去干什么的，问我家里情况；最后说他是苏城的，叫郭纯，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去尝尝松鹤楼的菜，点个鸡蛋汤。”
“呵呵，你觉得，说这话我们信吗？”
鸡窝头刚被冤枉过，正好有气没地撒呢。
龅牙男冷着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还没怀疑你呢！”
“我起码是冷着脸出来的，你们笑那么开心，谁知道聊的什么？”
“我特么笑怎么了，我被排除嫌疑了，我不得笑吗？”
“是排除嫌疑了，还是成功上岸，坦白从宽了，谁知道呢？”
“王八蛋，栽赃我......”
双方本就互相看不爽，情绪上头后就要动手。
黄宏辉立即出声制止：“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怎么回事？”
张在全赶紧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俩人拌了个嘴；你俩也是，什么时候了还闹情绪，不就是之前打牌输了点钱吗，至于吗？”
“没事，没事了，都老实点，不然一会儿全给你们抓走，一点儿不知道消停。”
“长官，到底还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都说了船上没有海盗，你们咋就不信呢？”
陆阳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谁说，我在查海盗了？”
张在全愣了一下，被这个年轻人的审视的目光，叮的浑身发毛，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一般：“那，那查啥？”
“凶手！”
“准确的说，是杀人凶手！”
陆阳此话一出，所有船员全部大惊失色。
有些个抗压能力差的，心跳都快蹦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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