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在全脸色大变,根本就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看穿,但还是强忍着慌张说:“凶,凶手就是海盗,在索马里海呢,他们早跑了。”
陆阳摇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海盗,你们也压根就没有被海盗袭击;这一切,都是你们编造的谎言,而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手指在人群中晃来晃去,被点到的人全部夹紧屁股,浑身冒冷汗。
最终,陆阳手指落在那个戴着眼镜,畏畏缩缩,一脸老实人模样的大学生小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杀人凶手!”
听到陆阳推断的一瞬间,其余人瞬间松了口气。
张在全内心则是一阵暗喜,要是能把锅全都甩到小肖身上,也挺好的。
反倒是龅牙男在这一刻,猛地察觉到不对劲,但已经为时已晚。
陆阳一把将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从人群里拽了出来:“是不是,说,是不是你?”
“不是,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是谁,我在你床铺上发现血迹,桌子角落发现毛发,门口发现人体碎片,还说不是你!”
“真不是我,真不是......”
小肖抗拒后退的同时,眼泪夺眶而出。
本就脆弱的内心也在经历几次大起大落后,彻底崩溃。
他哭着跪在地上,用力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张在全,是他干的!”
陆阳瞬间指向其他人:“谁是张在全,谁?”
“你?”
“不是我!”
“那就是你!”
陆阳随机抓了一个人,那人也是吓得疯狂摇头。
最终,陆阳锁定了那个寸头男人,指着他:“你就是张在全,你就是主谋是吧?”
张在全还想狡辩:“不,不是我,你,你别听他胡说,这小子被吓傻了,精神错乱了,脑子不好他!”
小肖在这一刻突然像是找到宣泄口一般,情绪激动的哭着大喊:“是他,就是他逼我的;我不想杀人,我不想这么做,是张在全逼着我这么干的!”
张在全瞬间炸毛:“你你你,胡说,你胡说八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肖歇斯底里的喊道:“就是你,是你带头袭击的船长,大副也是你杀的;他,他,还有他,他们几个也都杀了人,尸体也被丢进大海里了!”
“根本就没有海盗,根本就没有海盗袭击,都是他们干的,是他们逼着我干的!”
“这里全都是一群恶魔,都是恶魔,我要回家,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现场一片哗然,周凯东三人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的?
小肖的突然反水,像是倒下的堤坝,真相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拦都拦不住。
龅牙男为了撇清关系,也赶紧将责任全部甩到张在全身上。
不仅补充了当时发生事,还说自己虽然参与了,但没有直接杀人,只能算从犯。
鸡窝头则跪在地上,说他也不想这么干,都是张在全逼他的,还说自己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其余人也都相继反水,不停的撇清自己与这件事的关系,事情真相几乎也快被完整拼凑出来。
起因是中介公司的阴阳合同,导致船员在出海后产生工资纠纷。
因为意见不合,工作强度太大;昼夜颠倒不说,有时更得连续工作十六七个小时。
临时招募的船员全部撂挑子不干,想要船长返航;船长非但不答应,还强迫他们继续高强度工作,并扬言要将他们丢进海里喂鲨鱼。
最终,张在全提议劫持船长,操纵船只返航;结果在打斗过程中,争执愈演愈烈,最终酿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惨剧。
至于,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则是因为封闭空间,再加上孤立无援的大海,放大了所有人心中的恶和猜忌。
至此,人性道德和法律的约束暂时失效,只剩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
此刻,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始作俑者,陆阳也是一声令下,将主要作案人员当场拿下!
张在全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潮湿冰冷的地板,不停的挣扎:“凭什么只抓我,凭什么?!是我挑的头,那也是你们撺掇的!”
“是你们抱怨工资低,我才替你们出头的,现在全都赖在我一个人头上!”
“操你大爷的肖万和,你他妈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就你这样还大学生!”
“早知道就把你大卸八块,一块儿丢进海里喂鱼,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周凯东和丁腾飞死死把人按在地上,用扎带捆住他的手脚。
尽管,船上发生的事儿丧心病狂;但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他们承受能力还算不错的。
陈盼盼表情十分复杂,还没无法理解消化受害者,就是施暴者和参与者这样的巨大反差。
偏偏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张在全将矛头对准他,冲着他破口大骂:“你们算特么什么狗屁,就是这么保护我们老百姓,保护弱小的!?”
“他们搞假合同把我们骗上船,克扣工资,还说要把我们扔海里,那会儿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帮家伙都是一群垃圾,人渣,败类,哈哈哈哈,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杀杀杀,全部杀光,剁他个稀巴烂!”
张在全牙呲欲裂,眼里全是血丝,疯狂的模样像极了变态杀人狂。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他的带头,也就不会有后续那些事。
陈盼盼内心善良纯真,被骂后内心真就有些自责愧疚起来;就连丁腾飞,都想了很多。
眼看这家伙还在满嘴喷粪,说着一些个污言秽语,企图将自己的错误全部赖到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头上。
陆阳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去照着嘴巴就是一脚,像踢球一样,然后这个世界就立马安静了。
陆阳手指他们,冷冷说道:“现在,全部抱头,蹲下。”
唰的一下,所有人全部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军人同志,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逼的。”
“长官,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坐牢,我不能死啊。”
“小同志,你跟我孩子年龄差不多;你想一想,要是你父母亲遇到这样的事,你会怎么想,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没办法,只是想活命。”
“我们遭遇不公,奋起反抗,有什么错,我们错在哪儿 了?”
周凯东和丁腾飞将张在全,还有龅牙男先给捆上,站起身看向陆阳。
碰上这样的事,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紧跟着,又看向站在陆阳身旁的黄宏辉。
显然是猜到,这两人最开始就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就等着他们主动暴雷。
陆阳等他们一个个把哀求,祈求,抵赖,扯谎的话全都说完,然后冷淡的说:“这些话,你们跟我说不着,海警船抵达以后,你们会全部被带走。”
“该怎么审,怎么判,不在我这交代;你们到底做过哪些,没做过哪些,自己心里有数。”
“至于,想把锅甩给我们,想都别想;我们是军人不假,但没有接受道德绑架的义务。”
说罢,便走到黄宏辉面前,让他联系海警船,将情况通报上去。
黄宏辉包里带了一部电台,专门用来跟海警船联系。
很快,那边传来声音,询问他们进展如何,有没有发现武装分子?
黄宏辉回应:“武装分子没有,但发现点别的情况。”
那边人愣了一下:“你们开展审问了?不是说,等我们到了再问吗,你们只是负责控制保护现场,确保船员人身安全,排除武装威胁。”
黄宏辉挠挠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他还是太实诚,陆阳招招手,主动拿过话筒。
“同志你好,我是行动的副指挥。”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们没有展开审讯,只是在排除武装威胁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了些问题。”
“然后询问他们是不是海盗同伙,这些船员就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把真相给讲述出来。”
“所以,不是我们想要审问,而是他们非要交代;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把耳朵捂起来吧?”
那边的海警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尽管没说话,但陆阳能够听到震耳欲聋的咆哮。
像是在说:你大爷的,头功被这帮海军陆战队的王八羔子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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