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大明:生子变强?抢娶徐妙云! > 第618章 第618章

19

宁波府三江口,咸腥的海风刮过来。意大利商人安东尼奥扶着帽檐,仰头看着那片四层高的水泥楼。

楼体外墙灰扑扑的,宁波府肉禽协会那块金字招牌在黄昏光线下闪着幽幽的亮光。它旁边就是菜协和蔬果茶饮协会的窗口,两条队伍排得老长。

“老天爷……”

安东尼奥嘴里蹦出了家乡话。

他看见一个打赤脚的渔家女人,把鱼篓搁在菜协那台公平秤上头。工作人员扯着嗓子报数。

“带鱼三十斤!今天指导价每斤十五文!”

二楼肉协的窗口突然传来一声铜锣响。

一个穿短褂的掌柜探出半个身子喊话。

“今天到栏的猪多,过了中午肉价降两文!”

底下排队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个老爷子当场就数出铜板。

“给我剁两斤肋条!”

安东尼奥一把扯住向导的袖子。

“这些人……真有本事定物价?”

他脑子里想起热那亚那边,盐巴的价格攥在几个贵族手里,穷人连粗盐都咽不起。

向导笑着朝三楼努了努嘴。

“看那儿没?协会的理事正开着评议会哩。”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八个戴着不同行业标袖章的人围在一张桌前商量事儿。有渔民打扮的,有菜农模样的,还有两个穿短打的肉贩,外加一个穿长衫管账的先生。

“每月逢五定一回价。”

向导给他解释。

“要是哪样货少了,协会就从官仓里调东西出来压价。”

话音还没落,码头那边传过来汽笛声。一艘装满南洋大米的官船正在那边卸货。

安东尼奥猛一下冲到蔬果协会的公告栏前头,手指发抖地摸着还没干透的墨字——香蕉每斤五文。

他在马尼拉见过那些殖民者把香蕉炒成天价,可这儿……

“红袍律法上写得明明白白。”

公告栏边坐了个老农,叼着烟袋锅子。

“哪个敢把价格抬过三成,直接发配欧罗巴。”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安东尼奥瞅着协会楼里透出的灯光,突然跟同伴开了口。

“咱们该把葡萄酒运到这儿来卖。”

他掏出本子飞快地写。

“在这个地方……做生意压根不用给那些贵族交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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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那边一直在补充完善,工业也真的开始铺开了。

青州府工业区的清早,薄雾像一层纱罩在新修的水泥路上。

三月初八这天,离府城三十里的那片荒地上,一排排厂房已经立起来。红砖烟囱吐出的白烟和晨雾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彼此。

好几百号人聚在厂区广场的水泥台前头,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朝阳下织成一片热腾腾的网。

“乡亲们!工友们!”

一个穿藏蓝色衣服的中年人站上临时搭的水泥台,手里拎着铁皮喇叭。他叫陈年,是新任厂长,天工院出来的技术专家,袖口上还沾着机油渍。

“天工院花了三年工夫攻关,咱们终于建成了全国头一家汽车弹簧专业厂!”

台下轰地爆出一阵欢呼。

老工匠赵铁柱拿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捅了捅身旁的徒弟。

厂房里那台泛着幽蓝光泽的压力机,是刚研发的新货。

齿轮咬合得跟钟表似的,精密得要命。

陈厂长嗓门一拔,院子里立马静了。

“咱弹簧厂,是汽车产业的第一颗螺丝钉!”

他手里的规划图被风吹得哗哗响,上面拿朱砂笔圈出了整个工业区的布局。

东南边忽然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人群一下子炸了。

一列火车慢悠悠开进新修的专用道,平板车上绑着锃亮的冲压机床。

“辽东来的设备!”供销科的老周盯着手表喊,“比预定日子还早了三天!”

开工仪式干脆利落。

陈厂长刚剪断红绸,早就安排好的老工匠直接抢进工位。

五十六岁的八级技工孙茂才带着一帮小伙子检查流水线,他用改锥轻轻敲了敲传送带的轴承。

“松两圈,天工院那帮人搞的机器精度高。”

质检车间里,女工们正调试弹簧疲劳测试机。

扎大辫子的小梅按着手册一步一步来,每笔记录都用正楷填得工工整整。考成法新规矩,字写得潦草要扣钱。

“都给我盯紧了!”生产主任举着新印的《考成条例》吼,“一月考三回,合格率过九成五的评先进!”

墙上大红榜贴出了首批技术骨干的名字,赵铁柱排头一个。

考成不光盯着工人,工业区里那些国有厂区的头头脑脑也得过这一关,所以现在上来的全是懂工业、懂经济的明白人。

中午头,第一炉弹簧钢在电弧炉里烧得通红。

通红的钢条过了淬火、回火,变成蓝汪汪的成品弹簧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孙茂才拿游标卡尺量了又量,郑重其事地在检验单上盖了章。

青弹零一,就这么出了世。

“这才哪儿到哪儿。”陈厂长对红袍报记者说,身后工人们正把弹簧装车往辽东汽车厂送,“明年我们要搞到年产十万套!”

他上衣口袋里露着《考成法实施细则》的小册子,页边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太阳快落山时,第一批合格弹簧已经装上发往各地的货车。

厂区下班号响了,可热处理车间还亮着灯,技术团队正死磕卡车加重型弹簧的工艺改良。

机器声轰隆隆地响,希望的光亮晃晃地照,这片工业区的脉搏,终于开始跳了。

同一时间,罗刹和辽东交界的边境火车站,铅灰色的云压得低低的,细雨跟银针似的扎在月台的水泥地上。

雨下得很大。张献忠披着蓑衣站在月台上,钢盔压得很低,眼睛像刀子一样扫过面前的人。

他身后站着两排红袍兵,枪刺上挂满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月台上的横幅被雨泡透了,上面的字糊成一片,依稀能看出“欢送”“王家”“欧罗巴”几个词。

泥地里陷着十几辆马车,王家人正往车厢上搬箱子。

“张总长——”

王仁拄着拐杖走过来,手抖得厉害,递烟袋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这趟走远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话没说完,副将直接上前挡住王仁,冷着脸开始清点人数。

远处崔家的人和检票员吵起来了。管家举着路引喊:“布政司的大印都盖了,凭什么不让过?”

检票员眼皮都不抬:“新规定,金银器皿多带要加税。”

几个小孩吓得直哭,躲在娘裙子后面不敢露头。

蒸汽机车喷出白雾时,人群开始乱起来。有个年轻人翻栅栏想跑,立马被暗处的人按进泥坑里。

张献忠摸着刀柄看过去,瞧见那人手腕上系着红绳,洗得快掉色了,应该是家里老人给拴的。

汽笛响了。火车慢慢动起来。

车窗上挤满了脸,有个书生样的年轻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划字,写了个“归”,雨水一冲就没了。

张献忠看见王仁跑掉了一只靴子,光着脚踩在月台上,留下血印子,但他没回头捡。

火车钻进雨幕里。

张献忠踢开地上丢的玉簪子,跟副将说:“下一批三天后到,让漠北的车来接。”

转身时蓑衣甩出水花,月台上只剩下泥脚印和烂掉的横幅。

他走出站,抬头看看天,嘴里咕哝了一句:“跟这样的人生在一个时候,真够呛。这人注定要把天翻过来。”

北边的大家族已经开始往外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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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马锡港。正午太阳毒得很,水泥码头晒得烫脚。

钱得胜擦了把汗,眯着眼看海面上越来越近的黑点。

他身上的青布官袍洗得发白,下摆沾着泥,是早上巡视新垦区蹭上的。

“钱大人,北洋号还有半个钟头就到了。”

通译抱着册子跑过来。

“船上载着山东王氏两百一十七口,辽东崔氏一百八十四口......”

钱得胜木着脸点了点头。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离开京城时,坐的也是这样的蒸汽船。那时候他因为漕粮案压得太狠被贬官,老婆在甲板上哭得背过气去。

现在他带人盖的红砖楼,就立在这片以前全是瘴气和野林的烂地上。

汽笛声响了,撕开闷热的空气。

黑色的“北洋号”船身缓缓贴近码头,船舷上那几个褪了色的字格外显眼。甲板上挤满了人,脸色都白得吓人。

钱得胜上前几步,扶住一个老商户,闻到对方袖口飘来的檀香味——这玩意儿,中原那些大户人家祠堂里才熏得出来。

老头指着远处的椰林,手抖个不停。

“这……这儿就是淡马锡?”

话音刚落,一个小孩突然挣脱**手,朝海里狂奔,嘴里喊着要回济南府。护卫队赶紧冲上去把人拖回来,拉扯间,孩子腰上挂的玉佩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钱得胜弯腰捡起碎片,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四个字:诗礼传家。

和他当年摔碎的那块,一模一样。

“送他们到第三安置区去。”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钱得胜站在新建的瞭望台上往下看。安置区那边已经冒起了炊烟,烟里还夹着山东煎饼的葱香味。

他往北边海面望去,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那个方向,是中原。

眼前又浮起那个年轻人铁血的样子。

“里长啊……你到底想搞出个什么样的世道?”

“你……还打算压住这世界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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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王城那边,里长的专列一到,当官的就都接到了通知,要过来开会。

大清早,寒风裹着冰碴子直往水泥墙上抽。屋檐下挂的冰溜子有胳膊那么粗,窗户玻璃上全是厚霜。

几辆车轧过冻硬的车辙,停在楼前,喷着白雾。

这儿管事的,大多是本地以前穷苦但能干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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