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穿过市区，最后稳稳停在中央大街南段入口。
“到了，前面就是步行街，车开不进去。”
司机大哥指着前方。
“你们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北走，走到头就是防洪纪念塔和松花江边儿。”
“好嘞，谢谢大哥！”
徐艺付完钱，第一个拉开车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混着烤红肠的油香，还有冰糖葫芦的甜味，冻得人鼻尖发麻，却又勾得肚子直叫。
四人下了车，站在这条闻名已久的百年老街上。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方石路面，被无数行人的脚步磨得发亮。
相传，这些石头当年由马车从俄罗斯一块块运来。
如今踩上去，像是踩进了一段旧时光。
街道两侧，欧式建筑一栋接着一栋。
巴洛克的繁复，新艺术运动的优雅，还有不同风格碰在一起的独特韵味。
冬日阳光落在屋顶和窗框上，整条街像一座露天建筑博物馆。
“哇！”
徐艺眼睛一下亮了。
她掏出手机，立刻开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
一会儿跑到左侧建筑前比耶，一会儿又冲到店铺橱窗旁摆姿势。
“佳姐，阿洛月，快快快！这个角度绝了！”
陈佳和阿洛月拿着手机跟在后面，脸上都是无奈的笑。
林羽则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慢吞吞跟在最后。
他头顶那抹粉色实在太显眼。
粉色雷锋帽配黑色长羽绒服，在满街黑白灰的冬装里，堪称显眼包本包。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林羽却像没看见，只平静打量着四周。
中央大街上人来人往。
游客和本地人交织在一起，大家裹着厚冬衣，呼出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
路边有烤红肠的小摊，也有举着糖葫芦的商贩。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糖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馋。
徐艺拍够了照，跑回来挽住陈佳胳膊，抬手指向前方。
“我想吃那个，最大的那个！”
不远处，正是卖糖葫芦的小摊。
“走，过去看看。”
陈佳笑着点头。
可徐艺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一滑。
“啊！”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直直往后倒去。
灰蓝色的天空在视线里飞快放大。
徐艺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今天怕是要在中央大街上表演一个原地躺平，还是当着老板的面。
她的偶像包袱，怕是当场碎成二维码。
就在后脑勺快要磕上方石路面的前一秒，一只手从后面伸来，稳稳抓住她的羽绒服后领。
往上一提。
徐艺硬生生被拎了回来。
双脚重新踩稳地面时，她整个人还是懵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几秒后，她才扭头看去。
阿洛月站在她身后，神情平静，刚刚收回手。
“地上有冰。”
她指了指徐艺脚下。
两块方石之间，藏着一片暗冰。
冰面被踩得又光又滑，上面还覆着一层薄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妈呀……”
徐艺拍着胸口，声音都有点飘。
“阿洛月，你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你，我今天真得在哈尔滨医院跨年了。”
阿洛月看了她一眼。
“走路看路。”
陈佳也快步走过来。
“没事吧？扭到没有？”
“没事没事，就是吓着了。”
徐艺摆摆手，下一秒就抱住阿洛月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保镖！我一步都不离开你！”
阿洛月没说什么，也没把她甩开。
林羽从旁边经过，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说了，地滑。”
徐艺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话多！”
嘴上还硬，心里却有些后怕。
刚才那一下，确实离谱。
经过这个小插曲，徐艺终于老实不少。
她不敢再满街乱跑，紧紧挽着陈佳，小心翼翼盯着脚下。
生怕下一块石头里，又藏着什么冰面刺客。
几人继续往前走。
街边越来越热闹。
有人穿着俄式服装和游客合影，也有街头画家顶着寒风支起画板。
食物香气之外，空气里还飘着悠扬的手风琴声。
徐艺很快又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围满人的小亭子。
“那边干什么呢？怎么排这么长队？”
陈佳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马迭尔冷饮厅。”
“马迭尔？”
徐艺眼睛亮了。
“就是那个特别有名的冰棍？”
“应该是。”
陈佳点头。
“走走走，去看看！”
徐艺拉着陈佳，又拖着阿洛月往前走。
林羽跟在后面，看着售卖窗口前的长队。
队伍里不少人手上都拿着冰棍。
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种场面，确实很有东北特色。
“我的天，他们真的在吃冰棍？”
徐艺挤到队伍边上，看着窗口里堆成小山的冰棍，满脸震惊。
“零下二十度啊！东北人都这么勇的吗？”
前面一个本地大姐听见这话，回头乐了。
“小姑娘，外地来的吧？”
“是啊，大姐。”
徐艺一脸求知欲。
“你们冬天真吃冰棍？不冷吗？”
“冷啥呀！”
大姐笑得格外爽朗。
“我们东北有句话，吃冰棍解暖！屋里暖气烧得热，燥得慌，出来吃一根，正好败败火，那叫一个得劲！”
徐艺愣在原地。
吃冰棍解暖？
败火？
这是什么东北限定版养生学？
她这个南方人，CPU都有点冒烟了。
难道不是越吃越冷吗？
她看着大姐说话时呼出的浓浓白气，又看了看对方手里那根已经啃掉一半的冰棍，世界观当场受到了冲击。
“我们东北的冰棍，都不用放冰箱，直接摆外头卖就行。”
大姐说得一脸骄傲。
“天然大冰柜，省电还保鲜。”
她显然是个热心肠，继续给几人科普。
“尤其马迭尔，百年老牌子，就原味和巧克力两个口味，五块钱一根，奶味儿贼浓。来了哈尔滨不吃一根，等于白来！”
徐艺听得一愣一愣的。
零下二十度，站在街头吃冰棍。
这到底是什么东北限定版养生学？
队伍前进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林羽走到窗口前，对里面的售货员说道：
“四根原味。”
二十块钱递过去。
售货员动作利落，从冷柜里抽出四根冰棍，用简易蜡纸包着，直接递了出来。
林羽接过，手指瞬间被冻得发凉。
他自己留下一根，剩下三根分给徐艺、陈佳和阿洛月。
徐艺看着手里的冰棍。
它硬得像块石头，表面结着一层细细的白霜，半点没有融化的意思。
“真要站在这儿吃啊？”
她迟迟不敢下嘴。
这玩意儿看着，比她刚才踩到的暗冰还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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