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炖大鹅的后劲儿，确实不小。
第二天上午十点，房车里还飘着淡淡的酱香和肉香。
暖风一吹，那股味道更勾人，闻得人只想继续缩在被窝里，谁也别想喊他下车。
徐艺却已经起床了。
她顶着一头乱发，裹着毯子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热水，一边拿手机做今天的行程表。
“中央大街，索菲亚教堂，马迭尔冰棍，华梅西餐厅……”
她一边念，一边飞快往备忘录里敲字。
“防洪纪念塔和松花江大桥也得去。时间有点紧，咱们得抓紧。”
陈佳正在整理衣服，闻言笑了笑。
“没必要这么赶，哈尔滨又不会跑，慢慢逛就好。”
“那不行！”
徐艺当场摇头。
“出来玩就得有出来玩的样子。该打卡的地方必须全走一遍，不然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来旅游，是来刷系统任务的。
阿洛月检查完车里的水电，从驾驶座那边走过来。
“几点出发？”
“马上！”
徐艺从椅子上弹起来。
“都快十一点了，再磨蹭，天都黑了。快换衣服！”
半小时后，三个人已经全副武装。
陈佳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戴着灰色雷锋帽，帽檐的绒毛衬得她整个人格外温柔。
阿洛月是一身黑色工装羽绒服，军绿色雷锋帽扣得利落，站在那里像是随时能去冰原拉练。
徐艺则穿着天蓝色面包服，头上戴着黑色雷锋帽，精神头十足。
三个人并排一站，气质相当统一。
像是马上要去北大荒开拖拉机。
随后，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房车最里面那张床。
林羽还裹在被子里。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们，整个人写满了四个字。
拒绝开机。
“老板，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徐艺走过去，伸手就要掀他的被子。
林羽纹丝不动。
“我今天不想动。”
“不行。”
徐艺态度很坚决。
“哈尔滨一年才来一次。你躺在车里浪费生命，良心不会痛吗？快起来，带我们去玩！”
林羽叹了口气，慢吞吞坐起身。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灰色卫衣，头发睡得有点乱，整个人都透着股没睡醒的颓劲。
“外面零下二十度。”
他只是陈述事实。
“车里二十五度。”
徐艺反驳得更快。
“温差才四十五度，小问题。我们三个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一个。”
林羽沉默片刻。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他还是认命地下了床。
黑色长款羽绒服套上，卫衣帽子拉起来，羽绒服的帽子再扣上。
里三层，外三层。
主打一个只要裹得够严实，哈尔滨的风就找不到他。
徐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拍手。
“差点忘了。”
她转身从沙发上拿起一个东西，屁颠屁颠跑了回来。
“老板，你的帽子。”
林羽抬眼。
徐艺手里，正捧着那顶粉红色雷锋帽。
毛茸茸的粉色人造毛，在车内灯光下格外扎眼。
帽子两侧垂着护耳，下面还挂着两个粉嫩的小毛球。
林羽看着那顶帽子，沉默了。
空气也跟着安静下来。
陈佳和阿洛月站在旁边，表情都很克制。
但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我不戴。”
林羽声音发闷。
“为什么？”
徐艺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们都戴了，就差你。这叫团队精神。”
“没有粉色的团队精神。”
“怎么没有？”
徐艺张口就来。
“我们三个是深色系，你是亮色系，正好突出老板你的核心地位。走在人群里，大家一眼就能看见你，多有排面。”
林羽看着她。
“我戴帽子，就是不想被看见。”
“那更该戴这个！”
徐艺越说越有道理。
“谁能想到华语乐坛教父会戴粉色雷锋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扎眼的伪装，才是最低调的伪装。”
林羽：“……”
这逻辑听着离谱。
偏偏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破绽。
徐艺见他没立刻拒绝，立刻乘胜追击。
“老板，外面这么冷，多戴一层怎么了？万一冻感冒，后面行程谁带我们玩？”
这句话，总算说到了重点。
林羽安静几秒。
房车门缝里漏进来的冷气，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东北冬天的诚意。
偶像包袱，和求生欲，在脑子里狠狠干了一架。
最终。
求生欲赢了。
林羽缓缓伸手，接过那顶粉色雷锋帽。
徐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摘下羽绒服帽子，把粉帽子扣到头上。
大小刚好。
粉色绒毛压在眉骨上方，两边护耳垂下来，毛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噗！”
陈佳终于没忍住，转过身笑得肩膀直抖。
阿洛月也偏开脸。
她没笑出声，但唇角压不住。
徐艺更是早有准备，掏出手机。
咔嚓！
“完美！”
她看着照片，满意点头。
“老板放心，这张照片绝对不外传，只收录在工作室内部绝密档案。”
林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冷。
冷得和外面的天气有一拼。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赶紧出门。
只要走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他。
林羽拉开房车门。
一股冷风瞬间灌进来，像是有人拿着冰箱门正对着他吹。
他脖子一缩。
随后，默默把粉色雷锋帽两边的护耳拉下来，在下巴处系了个结。
别说。
还挺暖和。
林羽心里认可，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走了。”
他丢下两个字，率先下了车。
徐艺、陈佳和阿洛月赶紧跟上。
冬日阳光落在房车营地里。
四个人戴着雷锋帽站在空地上，造型格外统一。
尤其林羽头上那抹亮眼的粉色，在黑白灰的雪景里简直过分显眼。
想低调？
大可不必。
很快，几人叫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热情的本地大哥。
他刚从后视镜里看清四个人，目光便落到林羽头顶那顶粉帽子上，眼睛当场亮了。
“哟！”
大哥乐呵呵开口。
“小伙子，你这帽子真带劲！这颜色，在哈尔滨都找不出第二顶，潮啊！”
林羽把脸转向窗外。
假装没听见。
徐艺坐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了。
她忽然觉得，这趟东北之行，光凭这顶粉红色雷锋帽，就已经血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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