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通风散味的那些日子，何大虎在干休所住得还算安稳。每天早上去河边钓鱼，下午跟老战友下棋，日子过得规律又舒坦。
白灵也跟着他，早睡早起，偶尔去院子里种种花草，跟隔壁的老姐妹聊聊天。唯一让干休所工作人员头疼的是，这位老首长太“不配合”了。
不是那种不配合工作的不配合，而是不配合享受待遇。
按照规定，像何大虎这个级别的退休老首长，医疗、护理、后勤保障，一应俱全。专职医生、护士、炊事员、保洁员，随时待命。可何大虎来了之后，除了留下两个年轻战士帮忙跑跑腿，其他人一律不用。
“我身体好着呢，用不着那么多人围着我转。”何大虎对干休所所长说。
所长姓赵，四十出头，在干休所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老首长都见过。可像何大虎这样，级别这么高，却一点架子都没有的，还真不多见。
他当时心里还犯过嘀咕：这位老首长是不是对我们工作不满意？还是觉得我们服务不到位？
后来他发现，都不是。何大虎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拳，虎虎生风，比年轻人还精神。白灵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走路带风，说话中气十足。两个人去食堂吃饭，有说有笑，跟普通老夫妻没什么两样。
医护人员每次上门检查身体，何大虎都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好着呢。你们忙你们的，别来回折腾。真要有什么不舒服，我自己找你们去。”
话是这么说，可干休所的同志哪敢真不来？
他们太清楚了，住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是军队的基石。上面那些人，眼睛盯着呢。
谁的健康出了岔子，谁的晚年受了委屈，那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关乎乌纱帽的事。
赵所长每次想到这些，都觉得肩上沉甸甸的，好在何大虎是他见过最省心的老首长。低调，好说话，从不提过分要求，子女也孝顺，隔三差五就来看望。
不像有些刚退下来的老领导，心里那股劲儿还没过去，你让他检查身体，他说“我身体好得很”；你让他吃药，他跟你耍赖；你多说两句，他能怼得你哑口无言。
赵所长理解，那些人一辈子说一不二，突然退了，心里落差大，需要时间适应。
何大虎不一样。他退下来的时候，没有半点留恋。
用他自己的话说：“干了一辈子，该歇歇了。年轻人干得不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别挡道了。”
赵所长每次想起这句话，都觉得这位老首长，格局是真大。
可最近，赵所长心里有些不踏实。他听说何大虎在外面置办了一处四合院，翻修好了，准备搬过去住。
他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我们服务没做好？老首长有意见了？还是觉得干休所条件不够好？他越想越不安，决定亲自上门一趟。
这不这天，他带着干休所的医生，借着给何大虎和白灵检查身体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提起了这件事。
何大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白灵在旁边织毛衣。赵所长进门的时候，何大虎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今天有点不对劲。
说话支支吾吾的，眼神飘忽，跟平时那个爽快的赵所长判若两人。
何大虎最见不得这种磨叽劲儿，放下茶杯，没好气地说：“小赵，你今天怎么回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哪有点军人的样子？”
赵所长被这么一怼，反倒松了口气。他苦笑一声，硬着头皮说：“老首长，我听说您在外面置办了一套四合院，准备搬过去住？是不是我们这边服务得不好？您有什么意见，您直说，我们一定改。”
何大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完，摆摆手：“嗨，我当什么事呢。就这？”
赵所长愣住了。何大虎看着他，语气缓下来：“小赵，你想多了。那个四合院啊，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后来跟着部队东奔西跑，从朝鲜回来之后又住了几年。现在老了，有点想那个地方了，就把那边收拾收拾，偶尔回去住住。算是……回忆往昔吧。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赵所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连忙说：“老首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大虎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你做得很好，不要多想。这个房子我留着，这边环境好，老同事多，我们聊得来，我会经常回来住的。再说了，那些老战友还等着我下棋呢，我哪能一走了之？”
赵所长眼眶有点热。
他站起来，给何大虎敬了个礼：“老首长，谢谢您理解。”
何大虎摆摆手：“谢什么谢。你忙你的去，别老围着我转，我这儿没事。”赵所长笑着点头，带着医生退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何大虎已经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了，白灵在旁边织着毛衣，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画面很平和。
赵所长心里想，这样的老首长，真是难得。
很快就到了搬家那天，四合院热闹极了。
何峻生带着林晚秋和何承安提前一天就到了，把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开着，通风散味的效果很好，屋里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何雁佳、何若曦、何平也都带着家人赶了过来。
何雁佳一家三口，何若曦带着沈知行，何平带着苏晚。
何令耘一家没来，他那边工作忙，走不开，提前打了电话过来，说等忙完这阵子再回来，本来何令耘那边是想让媳妇带着孩子回来的，不过被何大虎拒绝了。
说是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没个人照顾不行，别让娘俩来回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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