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儿子，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行业巨头，手下管着几万人，跺跺脚整个行业都要抖三抖。
可一回到家，就变成了一个会撒娇的儿子。何大虎有时候真搞不懂，自己也不是这么不着调的人啊，这小时候一直缠着自己要当兵的儿子，现在怎么这么没皮没脸，肯定是被腐蚀了，嗯，肯定是这样！
林晚秋坐在旁边，看着丈夫那副样子，忍不住跟儿子何承安小声说：“你看看你爸，在外面多威风，回到家跟你一个样。”
何承安今年二十了，跟着父母在那边上大学，长得高高大大，像极了年轻时的何峻生。
他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父亲，嘴角抽了抽：“妈，您别拿我跟他比。我可没他那么夸张。”
林晚秋笑了：“你小时候比他还夸张呢。”
何承安脸一红，不说话了。
何峻生听见了，嘿嘿笑着：“承安，你爸我这叫真性情。在外面端着多累啊，回家就得放松。你以后工作了就懂了。”
何承安翻了翻白眼，没接话。他心里想，我可不想像你这样。但他没说出口，怕挨揍。
何大虎看着这对父子，摇了摇头。他又看了看何承安，这孩子长得倒是像他年轻时候，可这性子，比他爸还跳脱。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在部队里，那叫一个严肃，谁见了不怕？怎么到了孙子这一辈，一个比一个没正形？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
白灵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放在何峻生面前：“快吃，别凉了。”
何峻生坐起来，呼噜呼噜吃了几口，竖起大拇指：“妈，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
白灵笑着拍了他一下：“少贫嘴。院子看过了？怎么样？”
何峻生放下筷子，认真起来：“看过了，都弄好了。不过家具是新的，虽然用的都是好材料，但还得通通风，散散味儿。我让人把窗户都打开了，过几天就能住。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让人赶紧改。”
何大虎放下报纸，看了白灵一眼。
白灵点点头：“那就明天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何大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何峻生开车带着父母和妻儿，去了四合院。车停在胡同口，何大虎下了车，站在院门前，仰头看着那块老门牌。
何峻生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白灵走过来，挽住何大虎的胳膊：“进去看看吧。”何大虎点点头，推开门，跨过门槛。
院子比他们想象的要好，青砖灰瓦，老槐树还在，树冠比当年更大了，遮住了半个院子。地面重新铺过，青石板整整齐齐，缝隙里填着细沙。
墙角种了几丛竹子，绿油油的，在风里沙沙作响。
何大虎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四周。堂屋的门开着，里面摆着那套老家具——不是原来的那套，是新做的，但款式、颜色、木料，都跟他记忆中的差不多。他走进去，摸了摸桌面，光滑温润。
他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椅子不软不硬，靠背的角度刚好，坐着很舒服。
白灵在屋里转了一圈，厨房、卧室、卫生间，每一处都仔细看了。
灶台的高度正好，橱柜的布局合理，卫生间里装了扶手，淋浴区铺了防滑地砖。她心里暖暖的，知道儿子费了不少心思。
何峻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妈，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您说，我让人改。”
白灵摇摇头，笑着说：“满意。太满意了，你费心了。”何峻生松了口气，嘿嘿笑了。
何承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挑了一间朝南的厢房，高兴地喊：“这间是我的！以后我回来就住这儿！”
何峻生走过去，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倒是会挑。”
何承安揉着脑袋，嘿嘿笑。何大虎站在廊下，看着孙子那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何承安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爷爷，您说行不行？”
何大虎点点头：“行。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何承安欢呼一声，跑回去继续看他的房间。
白灵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棵老槐树，看着这些新修的屋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院子，她年轻时候也住过，那时候虽然忙，但心里有盼头，干什么都有劲。
后来搬走了，去了老宅，条件好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回来了，院子还在，树还在，人也在。
她转过身，看着何大虎，何大虎也正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彼此都懂。
何峻生站在旁边，看着父母，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在这个院子里，父亲教他打拳，母亲在厨房里做饭。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日子很长。
现在他懂了，日子很短。
他转过头，对何承安说：“承安，去把你妈叫过来，咱们一起拍张照。”何承安跑出去，把林晚秋拉了进来。
一家人站在老槐树下，何峻生找了一个工人帮忙拍照。照片里，何大虎站在中间，白灵挽着他的胳膊，何峻生站在旁边，林晚秋挨着他，何承安蹲在前面，笑得没心没肺。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
何大虎看着这张照片，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对何峻生说：“通风散味的事，你盯紧点。好了就告诉我们，我们搬过来。”
何峻生点头：“爸，您放心，我让人天天来开窗，过几天就能住了。”何大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这个院子，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阳光落在青砖地上，一片金黄。
他笑了笑，迈步走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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