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激烈的比拼，场上最后只剩下了秦昭华、长宁郡主、黛玉、探春、谢婉柔、李瑾和韩仲和几人。
看得出来，能将其他人比下去的这几人，投壶水平都相当了得。
众人对其他人倒没什么好奇的，唯独黛玉也投得这般厉害，让在场的夫人小姐及一众公子哥都十分震惊。
或许在场的人中，只有那些刚参加完科举、受邀前来的、即将与林珩玉一同入仕的同僚们，不清楚林家这位姑娘从前的身体状况。
至于其他人，对林家这位姑娘身体如何，那可是清楚得很。
林家这位姑娘从前在荣国府时，活脱脱一个药罐子。
虽说后来回了林家，被林珩玉养得比从前好了许多，但众人打心底还是认为，和慧县主如今这副样子不过是表面看起来光鲜罢了。
今日这一出，倒是将他们之前的那些想法通通推翻了。
如今众人心里大抵都有了底——想来和慧县主虽外表看起来比一般姑娘要孱弱些许，但实则应当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如此一想，那些人看黛玉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虽说侯府如今圣眷正浓，但许多人家打的都是林珩玉婚事的主意。
至于为什么不打黛玉的主意呢？自然是因为觉得她身子孱弱，若娶进门怕是将来难孕子嗣。
可今日过后，怕是要有些人家开始动旁的心思了。
场上比试还在继续。
秦昭华先投。她接过竹箭，也不急着投，先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调整了一下站姿，这才抬手掷出。
第一箭，正中壶口。
第二箭，擦着壶耳落入壶中。
第三箭，再次稳稳入壶。
三投三中，干脆利落。
史湘云在旁看得直拍手：“秦姑娘好生厉害！”
秦昭华笑了笑，将剩下的竹箭放回架上，转身走回人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珩玉——后者正侧头与李瑾说话，似乎并未注意到场上的动静。
她嘴角微微一抿，收回视线。
接下来是谢婉柔。
谢家的姑娘到底不一样，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书卷气。
她投壶的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得像在抚琴。
第一箭入壶，第二箭偏出，第三箭又入了。两中，成绩不算拔尖，但胜在从容好看。
谢老夫人坐在上头，看得连连点头。
探春紧随其后。
她这两年跟着李纨理家，性子越发沉稳，投壶也是如此。三支箭稳稳当当，两中一偏，与谢婉柔不相上下。
一旁的贾母见探春三箭全中，想着她没辱没荣国府的脸面，故而看她的眼神更柔和了些。
正想着，场中又起了变化。
韩仲和投出最后一箭，堪堪擦着壶口飞过，落在壶外的地上，引来一片惋惜之声。
他倒也不恼，笑着拱手退下，口中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李瑾在一旁拍手笑道：“你早就该下去了，留到现在已经是运气。”
韩仲和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厉害，怎么方才被秦姑娘比下去了？”
李瑾闻言轻咳一声，不甚在意道：“秦姑娘今日运气好……”
韩仲和嗤笑一声，懒得拆穿他。
在场的几个公子哥，谁没留手？
林珩玉这彩头，今日要是他们几人谁敢拿，别说回家得挨自家长辈一顿训，说不定还得被那些夫人小姐记恨。
在场的谁也不是傻子，都是人精。
林珩玉今日这彩头，到底归哪位姑娘，就看她们的本事了。
又一轮比下来，场上如今只剩下四人——秦昭华、长宁郡主、黛玉、探春。
四人轮流投掷，壶中的箭越来越多，比分咬得很紧。
秦昭华投壶的路子野，不拘章法，全凭手感，偏偏准头极好；
长宁郡主则稳扎稳打，每一箭都像是量过尺寸，分毫不差；
探春到底是荣国府出来的，从小跟着姐妹们玩这些，功夫扎实，不显山露水却极少失手；
至于黛玉，她投壶的姿态最是好看，手腕轻抬，竹箭便如长了眼睛一般飞出去，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围观的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几位夫人都忘了喝茶。
史湘云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到底谁能赢啊？急死我了！”
又过了两轮，探春一箭偏出，遗憾退场。
她倒是不在意，笑着拍了拍手，退到惜春身边，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惜春小声道：“三姐姐可惜了。”
探春摇摇头：“不可惜，她们几个确实比我厉害。”
场上只剩下秦昭华、长宁郡主和黛玉三人。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秦昭华看了黛玉一眼，咧嘴一笑：“林姑娘，我可不会让着你。”
黛玉微微一笑：“秦姐姐尽管放手来便是。”
长宁郡主站在一旁，目光在黛玉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握箭的手紧了几分。
最后一轮。
秦昭华先投，三箭全中，引得满堂彩。她得意地挑了挑眉，退到一旁。
长宁郡主上前，深吸一口气，第一箭入壶，第二箭入壶，第三箭——微微偏了一丝，箭落在壶口边缘，弹了一下，最终还是落进了壶中。
三箭全中。
长宁郡主松了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轮到黛玉。
全场安静下来。
黛玉走到线前，拿起竹箭，掂了掂分量，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寻常的事。
第一箭，稳稳入壶。
第二箭，再次入壶。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中的第三支箭上。
黛玉手腕轻抬，竹箭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当的一声，竹箭擦着壶口飞过，落在地上，弹了两弹，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满场寂静。
史湘云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昭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想什么。
长宁郡主的目光在黛玉脸上停了片刻，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倒是黛玉自己，面色如常，放下手腕，轻轻拍了拍手，转身对秦昭华和长宁郡主笑道：“秦姐姐三投全中，郡主也是三投全中，我这一箭偏了，自然是输了。恭喜秦姐姐，恭喜郡主。”
她语气从容，笑容坦然，倒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秦昭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长宁郡主微微颔首，客气地回了一礼，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
众人心里大抵猜到了——黛玉应当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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