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什么？”
长公主含笑打断他，语气却不容置疑，“方才是她们几个姑娘比试没出结果，长宁的彩头便送不出去。
如今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在，男女未嫁，未婚配的凑到一处玩，本就该有个长辈来打个头。
本宫是长公主，又是长辈，出这个彩头，再合适不过。”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身份压人，又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
林珩玉只好笑着应下：“既如此，臣便代诸位谢过殿下厚赐。”
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将玉佩递给身旁的宫女，又道：“不必谢，本就是图个乐子。你们只管好好比，谁赢了归谁。”
一旁的史湘云早急得不行了，见他们话说完了，连忙跳出来嚷道：“可以开始了吗？我都等不及了！”
众人被她这副猴急的模样逗笑了。
黛玉笑着打趣道：“瞧把你急的，大家不过说了几句话，哪里就能耽误你比赛了？”
史湘云撅着嘴道：“林姐姐你不知道，我这人一碰到比赛就手痒，多等一刻都难受！”
林珩玉笑着摇头，抬手道：“既然云妹妹已经等不及了，那咱们便开始吧。”
他转头看向场上的姑娘们和公子们，扬声道，“规则照旧，十投为准，中多者胜。诸位，谁先来？”
秦昭华第一个举手：“我先来！”
她大步走到投壶线前，从丫鬟手中接过箭矢，深吸一口气，抬手便投。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叮”的一声，稳稳落入壶中。
“好！”姑娘们齐声叫好。
沈云英嘴角一翘，也不耽搁，接过第二支箭，抬手再投——又是正中。
第三支，中。
第四支，中。
一连四投全中，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史湘云激动得直拍手：“云英你好厉害！继续继续！”
沈云英第五支箭握在手中，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抬手掷出。
箭矢破空而去，在壶口边缘打了个转，竟弹了出来，落在旁边的地上。
“唉——”姑娘们齐齐叹气。
沈云英倒是不在意，撇了撇嘴道：“手滑了，再来。”
接下来的五投，她又中了三支。最终成绩，十投七中，与长宁郡主第一轮的成绩持平。
沈云英放下箭矢，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公子们，扬着下巴道：“该你们了，谁来？”
李瑾第一个站出来：“我来领教领教沈姑娘的准头。”
他走到投壶线前，接过箭矢，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家常便饭。
抬手一投——箭矢稳稳入壶。
再投，再中。
再投，再中。
一连六投，箭无虚发。
姑娘们的脸色渐渐变了。史湘云咬着嘴唇，小声道：“这人怎么这么准？”
秦昭华倒是神色如常，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瑾的动作。
第七投，李瑾微微偏了偏角度，箭矢擦着壶口飞出，落在地上。
“哦——”公子们发出一阵惋惜声。
李瑾倒是不慌不忙，笑了笑，继续投剩下的三支。
最终成绩，十投八中，比沈云英多一中。
“承让。”李瑾朝沈云英拱了拱手。
沈云英哼了一声：“一箭之差，下次我定赢你。”
李瑾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接下来又有几位公子和姑娘轮番上场，各有胜负。
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喝彩声、惋惜声、笑闹声混在一处，在后院的阳光下回荡。
长宁郡主始终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下场，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林珩玉身上。
林珩玉此刻正站在投壶场边，与李瑾低声说着什么。
他侧脸线条分明，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清隽出尘。
长宁看了几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
长公主将女儿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怯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推女儿一把，忽然听见林珩玉的声音响起：“既然大家都玩过了，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众人纷纷让开，林珩玉走到投壶线前，从丫鬟手中接过箭矢。
他没有急着投，而是先看了看壶的位置，又掂了掂手中箭矢的分量，这才抬手。
第一投，入壶。
第二投，入壶。
第三投，入壶。
一连七投，箭无虚发，而且每一箭都稳稳当当，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第八投，林珩玉微微一顿，箭矢脱手而出——又是正中。
第九投，仍是正中。
第十投，他忽然换了个手法，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叮”的一声，稳稳落入壶中，甚至将壶中的几支箭矢都震得晃了晃。
十投十中。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十投十中！这也太厉害了！”
“林世子好准头！”
“不愧是状元公，文武双全！”
史湘云激动得跳了起来：“林表哥你太厉害了！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林珩玉将箭矢还给丫鬟，笑道：“我从前在扬州时特意去练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众人都知道，这等准头绝不是“练过几年”就能达到的，少说也是下了十年以上的苦功。
长宁郡主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林珩玉被众人围在中间夸赞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中漾开一抹温柔的光。
长公主注意到女儿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松，走上前笑道：
“林世子这投壶的本事，倒是让本宫开了眼界。看来今日这玉佩的归属，已经有了定数。”
林珩玉忙摆手道：“殿下谬赞，臣不过是侥幸。方才诸位姑娘和公子都有精彩表现，臣这一轮胜出，下一轮的彩头该由臣来出才是。”
说着，他将方才别在腰间的扇子拿在手里，对着众人开口道：
“这扇子原是我父亲从前在扬州时，托一位大师所制。这扇子虽比不上长公主殿下的玉佩，但拿来作为下一把比赛的彩头想来也是够了。”
说罢，他将手里的扇子放在案上，随后转身道：“好了，既然彩头已有，那接下来大家开始报名吧。”
众人纷纷举手示意。
长宁郡主站在人群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神采飞扬的林珩玉，暗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我也参加。”
林珩玉笑着点点头，以示应允。
确认好参赛人选之后，众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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