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掌声炸开来，裹着空调风往后台吹。
李慕辰攥着赛罗奥特曼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穿的白衬衫是冷雪儿上周刚买的，领口浆得硬，蹭得脖子有点痒。
后台的小演员挤在侧幕条边上，叽叽喳喳的，有人扯他的袖子，说“到你了快上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舞台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响。
聚光灯“啪”的一声打下来，晃得他眯起眼，抬手挡了挡。
台下黑压压一片，他看不清人脸，只看见第三排的位置，有个黑色的相机晃了晃。
是李阳。
他抿了抿唇，把奥特曼往身后藏了藏，又拿出来，攥得更紧。
走到话筒架跟前，他仰起头，发现话筒有点高，踮了踮脚还是够不着。
台下传来几声低笑。
冷雪儿坐直了身子，指尖攥着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凹下去一块，标签卷成了团。
李阳举着相机，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看你，手都凉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扫过她的耳廓。
冷雪儿没回头，眼睛盯着台上的小人影。
“你说他会不会忘词？”
“忘词咋了，忘词就瞎唱，反正都是小学生，谁笑话谁啊。”
李阳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揣。
他的手心暖乎乎的，带着点相机金属壳的凉意。
“有咱俩在底下给他撑着，天塌下来都没事。”
冷雪儿挣了一下，没挣开，任由他攥着。
台上，主持人小姐姐走过来，帮李慕辰把话筒架调低了两格，还冲他笑了笑。
李慕辰挠挠头，说了声“谢谢姐姐”，声音脆生生的，通过话筒传出去，在礼堂里晃了晃。
台下笑声更响了，都是善意的。
李慕辰双手攥着奥特曼，放在肚子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口唱第一句。
“黑黑的天空低垂。”
声音有点抖，跑了半个调，尾音飘得老高。
前排有个穿蓝校服的小男生“噗嗤”一声笑出来，旁边的女生拍了他胳膊一下。
冷雪儿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背离开椅背。
李阳攥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慌啥，第一句都这样，后面就稳了。”
他凑在她耳边说话，呼吸暖得发烫。
冷雪儿没理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台上。
李慕辰似乎也听见了那声笑，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攥着奥特曼的手更紧。
他抬眼往第三排扫，刚好对上冷雪儿的目光。
冷雪儿冲他点了点头，唇角翘了个小小的弧度。
旁边的李阳举着相机，另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晃了晃。
李慕辰定了定神，跟着伴奏的调子，唱第二句。
“亮亮的繁星相随。”
这次调子稳了，声音还是脆生生的，带着点奶气，咬字清晰。
台下的笑声慢慢停了。
礼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钢琴声和小男孩的歌声，混在一起，软得一塌糊涂。
冷雪儿靠回椅背上，指尖慢慢松开了矿泉水瓶。
瓶身上留着五个浅浅的指印。
李阳举着相机，镜头对着台上的儿子，余光却一直往身边飘。
他看见冷雪儿的眼尾慢慢泛了红，睫毛颤了三下，扫过下眼睑。
她抬手蹭了蹭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李阳的唇角翘起来，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胳膊。
“哎，是不是哭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俩人能听见。
冷雪儿瞪他一眼，眼尾还红着，没什么威慑力。
“谁哭了，灯光晃的。”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鼻音。
李阳憋笑，肩膀抖了抖，手里的相机都晃了一下。
“行行行，灯光晃的。”
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点，指节扣着她的指节。
“当年我在京大唱情歌给你听，你也是这么说的，说灯光晃眼睛。”
冷雪儿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轻。
“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相机扔了。”
李阳嘶了一声，赶紧举手投降，却没松开她的手。
“不说了不说了，听儿子唱歌。”
台上的李慕辰唱得越来越稳，小身板站得笔直，攥着奥特曼的手也慢慢放松下来，垂在身侧。
他唱到“虫儿飞”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跟着钢琴声飘出去，落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前排的小女生托着腮，晃着小辫子，跟着调子轻轻点头。
侧幕条边上的张老师攥着节目单，指尖轻轻敲着纸面，眼里带着笑。
后排有个穿灰色T恤的家长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跟身边的老婆小声说“这小孩唱得挺走心，我家那小子就会喊麦”。
他老婆拍了他一下，眼睛却盯着台上，没移开。
李阳举着相机，录得认真。
镜头里的小男孩站在聚光灯下，白衬衫干干净净的，头发顺顺的，眉眼像极了冷雪儿，笑起来却跟自己一模一样，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冷雪儿第一次带他去见冷锋的前一天晚上，他紧张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把床板晃得吱呀响。
那时候冷雪儿也是这样，靠在他身边，轻轻哼着这首歌，声音软乎乎的，哄得他慢慢睡着了。
李阳的指尖顿了顿，相机的取景框里，冷雪儿的侧脸落在边缘，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泛着浅金色的光。
他悄悄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把她也框了进去。
一首歌很快就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礼堂里安安静静的，过了两秒，掌声才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响。
后排有几个男生吹口哨，声音裹在掌声里，飘得老远。
李慕辰站在台上，愣了两秒，才想起要鞠躬。
他腰弯得很深，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白衬衫的后摆往上提了点，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直起身的时候，他的脸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他往台下看，看见李阳举着相机晃了晃，冷雪儿冲他鼓掌，眼睛亮亮的。
他挠挠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转身往台下跑。
跑的时候差点绊到话筒线，旁边的主持人小姐姐赶紧扶了他一把。
他说了声“谢谢姐姐”，声音还带着喘，就往第三排冲。
冲到冷雪儿跟前，他直接扑进她怀里，胳膊抱着她的腰，仰着小脸。
“妈！我唱得好不好！”
冷雪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
“好，我儿子唱得最好了。”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李慕辰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又转头看李阳。
“爸！我唱得好不好！”
李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汗。
“可以啊小子，没给你爹丢脸。”
他把相机放在腿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李慕辰面前。
是个最新款的高达模型，限量版的，盒子还没拆。
“喏，答应你的奖励，说话算话。”
李慕辰眼睛一下就直了，尖叫一声，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跟抱个宝贝似的。
“谢谢爸！你太好了！”
他蹦了两下，又凑过去在李阳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口水蹭了他一脸。
李阳嫌弃地抹了把脸，唇角却翘得老高。
“臭小子，满脸都是汗，别蹭我。”
冷雪儿看着父子俩，唇角弯着，眼尾还红着。
旁边坐的家长转过头，笑着跟她搭话。
“你儿子唱得真好，多大了？”
冷雪儿愣了一下，转过头，冲对方笑了笑。
“十二了，今年毕业。”
“真懂事，长得也好看，像你。”
那家长指了指李慕辰，一脸羡慕。
冷雪儿还没说话，李阳就凑过来，笑得一脸嘚瑟。
“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
冷雪儿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让他收敛点。
李阳嘶了一声，赶紧坐直身子，却还是憋不住笑。
接下来还有十几个节目，李慕辰坐在俩人中间，抱着高达模型，时不时跟旁边的班长咬耳朵，说自己刚才差点忘词，说台下掌声特别大，说我爸给我买了限量版高达。
班长一脸羡慕，眼睛直往他怀里瞟。
李阳坐在边上，举着相机偶尔拍两张，大部分时间都在底下牵冷雪儿的手。
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时不时勾一下她的指尖。
冷雪儿挣了两下，没挣开，就任由他握着，耳尖一直泛着粉。
中途她想喝水，刚要松手去拿矿泉水瓶，李阳就先一步拿起来，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
冷雪儿愣了一下，往左右看了看，见旁边的人都在看节目，没人注意，才张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知道李阳什么时候捂热的。
她刚喝完，李阳就把瓶子拿回去，自己也喝了一口，瓶口还留着她的唇印。
冷雪儿的脸更热了，伸手拧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注意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俩人能听见。
李阳挑了挑眉，凑近她耳边。
“咋了，我喝我老婆喝过的水，天经地义。”
他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再说了，又不是没亲过，喝个水算啥。”
冷雪儿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带着点橘子味的护手霜香味。
“你再胡说，今晚睡沙发去。”
李阳眨了眨眼，伸手把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里，没再贫嘴，唇角却一直翘着。
节目一个接一个，有小品，有相声，还有集体舞，都挺精彩。
李慕辰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抱着高达模型玩来玩去，时不时扒拉一下李阳的胳膊，问什么时候颁奖。
李阳逗他，说“急啥，说不定没你奖，你那歌太老了，评委不爱听”。
李慕辰立马垮了脸，耷拉着脑袋，手指抠着高达盒子上的贴纸。
冷雪儿拍了李阳一下，瞪他一眼。
“你别吓唬他。”
她转头揉了揉李慕辰的头发。
“别听你爸瞎说，你唱得这么好，肯定有奖。”
李慕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真的？”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冷雪儿点了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口。
李阳在旁边憋笑，肩膀直抖，被冷雪儿又瞪了一眼，才收住笑，伸手揉了揉李慕辰的脑袋。
“逗你玩呢，我儿子唱得这么好，拿一等奖都没问题。”
李慕辰哼了一声，往冷雪儿那边靠了靠，不理他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所有节目都演完了，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获奖名单。
“下面，我们颁发本次毕业汇演的获奖节目。”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小朋友们都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主持人手里的名单。
李慕辰攥着高达盒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冷雪儿也有点紧张，不自觉往李阳身边靠了靠。
李阳伸手握住她的手，冲她笑了笑，眼神很稳。
“首先颁发三等奖，共三名。”
主持人翻开名单，念了三个名字。
没有李慕辰。
李慕辰的肩膀垮下来，脑袋耷拉着，看着手里的高达盒子，没说话。
冷雪儿刚要开口安慰，李阳就先一步碰了碰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急。
“接下来颁发二等奖，共两名。”
主持人又念了两个名字。
还是没有李慕辰。
李慕辰的眼圈红了，手指抠着盒子上的贴纸，把贴纸都抠皱了。
他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冷雪儿有点心疼，伸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没事的，咱们参与最重要……”
话没说完，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下面颁发本次汇演的特别奖项，最具感染力奖，获奖者是——”
主持人拖长了声音，台下的小朋友们都屏住了呼吸。
“六年级三班，李慕辰同学！”
话音刚落，李慕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相信。
他愣了两秒，才转头看冷雪儿，又看李阳，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李阳推了他一把，笑着说。
“傻愣着干啥，喊你呢，快上去领奖。”
李慕辰才反应过来，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把椅子带倒。
他扶了一把椅子，把高达盒子塞给冷雪儿，转身就往台上跑，脚步咚咚的，跑得飞快。
台下响起掌声，还有人喊他的名字，是他们班的同学。
冷雪儿抱着高达盒子，看着他跑上台的背影，唇角弯着，眼尾又红了。
李阳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
“你看你，又哭了，这次总不能还是灯光晃的吧？”
冷雪儿伸手抹了下眼角，瞪他一眼，声音有点哑。
“要你管。”
李阳笑了笑，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轻，怕被旁边的人看见。
台上，校长给李慕辰颁奖，是个金色的奖杯，还有个大礼包，里面装着文具和课外书。
李慕辰接过奖杯，举得高高的，往台下第三排看。
看见冷雪儿和李阳都在看着他，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跟李阳一模一样。
颁完所有奖项，就是全体六年级学生上台大合唱，唱毕业歌。
李慕辰站在后排，手里还攥着奖杯，时不时往台下瞟，看见爸妈在看他，就赶紧站得笔直，跟个小松树似的。
大合唱唱完，汇演就结束了。
大家纷纷起身往外面走，礼堂里吵吵嚷嚷的，全是说话声和笑声。
李慕辰跟着班级队伍往台下走，刚走到第三排，就冲过来扑进冷雪儿怀里。
“妈！我拿奖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却笑得一脸灿烂。
冷雪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全是笑意。
“我知道，我儿子最棒了。”
李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
“行啊小子，没白练这些天，晚上想吃啥，随便挑，爹请客。”
李慕辰眼睛一下就亮了，想都没想就说。
“我要吃海鲜自助！要吃帝王蟹！还要吃大龙虾！”
李阳假装肉疼，嘶了一声，说。
“帝王蟹？你爹我都没吃过几回，你倒挺会挑。”
话没说完，冷雪儿就拍了他一下，说。
“吃，儿子唱得这么好，必须奖励，帝王蟹管够。”
李阳立马笑了，挠挠头，说。
“行，听我老婆的，走，晚上帝王蟹管够。”
一家三口往礼堂外面走，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张老师。
张老师笑着迎上来，看着李慕辰，眼里全是满意。
“李慕辰今天表现特别好，刚才好多家长都过来问我，说这孩子唱得太感人了。”
冷雪儿笑着点头，说。
“都是老师教得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孩子自己争气。”
张老师摆了摆手，又看向李阳，说。
“李慕辰爸爸也挺用心的，刚才我看你一直在台下录视频，比孩子还紧张吧？”
李阳挠挠头，笑得一脸嘚瑟。
“那是，我儿子第一次上台表演，我必须重视。”
冷雪儿斜他一眼，没拆穿他刚才还在台下贫嘴的事。
又聊了两句，张老师还要去跟其他家长打招呼，就先走了。
一家三口往学校外面走，李慕辰举着奖杯，蹦蹦跳跳的，碰见认识的同学就晃一下奖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走到车边上，李阳开了后排车门，李慕辰爬进去，把奖杯和高达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跟供着似的。
李阳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刚要系安全带，冷雪儿就凑过来，帮他理了理领口。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喉结，李阳的呼吸顿了顿，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干嘛呢，趁机占我便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
冷雪儿瞪他一眼，抽回手，说。
“谁占你便宜，你领口歪了，我帮你理理。”
李阳笑了笑，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快速啄了一下，速度快得像风扫过。
“奖励你的，奖励你给我生了个这么棒的儿子。”
冷雪儿的脸一下就红了，往后排瞟了一眼，见李慕辰正低着头玩高达的盒子，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子在后面呢。”
“怕啥，咱合法夫妻，亲一下怎么了。”
李阳笑得一脸欠揍，发动了车子。
“再说了，又不是没亲过，你以前还主动亲我呢。”
冷雪儿伸手捂住他的嘴，耳尖烫得厉害。
“你再胡说八道，今晚就睡沙发。”
李阳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说了，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车开得很慢，沿着海岸线走，窗外的三角梅开得艳，一大片一大片的，红得扎眼。
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点海腥味，裹着三角梅的甜香。
冷雪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节奏稳得很。
她的手被李阳攥着，放在档把旁边，掌心暖乎乎的。
后排传来轻轻的呼吸声，李慕辰玩着玩着就睡着了，脑袋歪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奖杯的底座。
冷雪儿回头看了一眼，把后座的薄毯拉过来，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转回来的时候，她看见李阳正看着她，眼睛亮得很。
“看什么呢？”
“看我老婆呗。”
李阳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我老婆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冷雪儿斜他一眼，唇角却翘着。
“少贫，好好开你的车。”
李阳嘿嘿笑，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却没松开她的手。
“你说，时间过得多快啊。”
“你看，这才多少年啊，咱儿子都小学毕业了，再过几年，他就该上高中，上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子了。”
冷雪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想得倒是远，他才十二。”
“不远，一晃就到了。”
李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感慨。
“等他上了大学，咱就把工作室和网店都交出去，出去环游世界，把当年没度成的蜜月补回来。”
“你都说了八百遍了，也没见你行动。”
冷雪儿撇了撇嘴，语气却软乎乎的。
“这不是等儿子长大嘛。”
李阳笑了笑，凑过去，在她发顶碰了一下。
“再说了，有你陪着，在哪都一样。”
冷雪儿的耳尖有点热，没说话，往他身边靠了靠。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海鲜自助的门口。
李阳停好车，下车绕到后排，把李慕辰抱下来。
小家伙还在睡，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里还攥着奖杯。
冷雪儿关上车门，伸手理了理李慕辰的头发。
“要不咱别吃了，回家吧，他都睡着了。”
“别啊，答应他的，说到做到。”
李阳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李慕辰的背。
“小可乐，醒醒，到吃帝王蟹的地方了。”
李慕辰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听见“帝王蟹”三个字，一下就精神了。
“帝王蟹在哪？”
他四下看了看，看见海鲜自助的大门，眼睛一下就亮了，挣扎着要下来。
“我要吃帝王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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