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辰挣扎着要下来，鞋尖蹭着李阳的裤腿。
“我要吃帝王蟹！”
李阳把人放到地上。
小家伙撒腿往店里冲，校服外套下摆飞起来，像只扑棱翅膀的小麻雀。
冷雪儿跟在后面，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玻璃门上映出她的身影，米白色连衣裙衬得肤色发瓷。
李阳锁好车，拎着儿子的奖杯和高达盒子，慢悠悠晃进去。
刚进门，就被李慕辰拽着胳膊往海鲜区拉。
“爸你看！这么大的帝王蟹！”
李慕辰扒着玻璃缸，鼻子都压扁了，指着里面张牙舞爪的帝王蟹，眼睛亮得吓人。
李阳凑过去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行啊小子，挺会挑，这一只就得小两千。”
“你答应我的，帝王蟹管够。”
李慕辰仰起脸晃他的胳膊，唇角翘得老高。
“行行行，管够。”
李阳揉了把他的头发，转身找服务员，要了两只现蒸的帝王蟹。
冷雪儿已经找好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她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看见父子俩走过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赶紧坐，蟹要等二十分钟，先吃点水果垫垫。”
李慕辰拉过椅子爬上去，抓了块西瓜塞进嘴里，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冷雪儿抽出纸巾，伸手给他擦下巴，指尖碰到他软乎乎的皮肤，蹭了点西瓜汁。
“慢点吃。”
李阳把东西放在空椅子上，转身去拿餐。
绕了一圈，端了满满三盘子回来，生蚝扇贝堆得冒尖，还有几串烤羊腰子。
冷雪儿抬眼扫了一下，伸手捏了个扇贝。
“拿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浪费啥，我儿子今天拿奖了，得多补补。”
李阳坐下来，开了个生蚝往嘴里塞，鲜汁溅在唇角，他伸手抹了一把。
“你也补补，最近改稿子熬得晚，多吃点海鲜。”
他说着，又开了个生蚝，递到冷雪儿嘴边。
冷雪儿往左右看了看，旁边桌坐了一家三口，都在低头吃饭，没人往这边看。
她张嘴咬了一口，鲜味儿顺着舌尖漫开，带着点蒜香。
李慕辰啃着西瓜，眼睛瞟着他俩，突然开口。
“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冷雪儿转头看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什么事？”
“就是……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报暑假班了。”
李慕辰抠着西瓜皮，声音小了点。
“同桌报了数学英语还有作文，三个班，整个暑假都排满了，连周末都没得玩。”
他说着，偷偷抬眼瞟了瞟冷雪儿，又瞟了瞟李阳，手指攥得紧了点。
冷雪儿愣了一下，转头看李阳。
李阳啃着羊腰子，嚼得香，听见这话，抬了抬眼。
“报那玩意干啥，闲着没事干了？”
“可是……大家都报，我不报的话，会不会跟不上啊。”
李慕辰声音更小了，脑袋耷拉着，西瓜也不啃了。
冷雪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
“你想报吗？”
李慕辰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眼睛里有点懵。
“我……我不想报，我想玩。”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
“但是我肯定不会落下功课的，我每天都写作业，真的！”
李阳嗤了一声，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
“瞧你那点出息，我们还能逼你报班不成？”
李慕辰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真的？不给我报班？”
“不报。”
冷雪儿点了点头，指尖蹭过他的发梢。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这个暑假不报辅导班，带你出去旅游。”
话音刚落，李慕辰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啦一声响。
“真的？！旅游？去哪啊？！”
他声音太大，旁边桌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冷雪儿赶紧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
“小点声，别吵着别人。”
李慕辰赶紧捂住嘴，眼睛却还是亮得吓人，身子坐得笔直，等着他俩说去哪。
李阳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往后靠在椅背上。
“地方还没定，你想去哪？”
李慕辰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我想去看沙漠！还想去看骆驼！还要去看那种会发光的沙子！”
“什么会发光的沙子，那是萤石。”
李阳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行，那就去西北，沙漠骆驼都有，还能吃烤全羊。”
冷雪儿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甜汁漫开。
“我想去敦煌，看壁画。”
“敦煌好啊，看完壁画去鸣沙山月牙泉，正好顺路。”
李阳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咱们先飞西安，玩两天，再自驾走青甘大环线，青海湖、茶卡盐湖、敦煌，一圈玩下来，正好半个月。”
“半个月？”
冷雪儿抬眼看他，挑了挑眉。
“工作室那边不用管？”
“有编辑盯着呢，没事，反正都是线上办公，我带个电脑就行。”
李阳凑过去，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再说了，咱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不得好好玩玩，就当补蜜月了。”
冷雪儿耳尖一热，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重。
“儿子在呢，别胡说。”
李阳嘿嘿笑，坐直身子，假装啃生蚝。
李慕辰没听见他俩的悄悄话，还沉浸在要去旅游的兴奋里，扒着手指头数要带什么东西。
“要带奥特曼！还要带我的奖杯！还要带小铲子，挖沙子用！”
“带奖杯干啥，怪沉的。”
李阳抬眼瞅他。
“我要在沙漠里举着奖杯拍照！”
李慕辰说得一脸正经，胸脯挺得老高。
冷雪儿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都带。”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帝王蟹过来了。
两大只，红彤彤的，冒着热气，鲜香味一下就散开了。
李慕辰眼睛一下就直了，伸手就要抓，被冷雪儿拍了一下手背。
“刚蒸好的，烫，等会儿再吃。”
李阳拿起工具，先拆了一只蟹腿，把肉挑出来，放在李慕辰的盘子里。
“先吃这个，凉得快。”
李慕辰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块蟹肉塞进嘴里，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太好吃了！”
他嚼得飞快，唇角沾了点蟹黄，自己也没察觉。
冷雪儿拿起纸巾，探过身去给他擦，刚碰到他的唇角，李阳突然凑过来，在她脸颊上快速啄了一下。
速度快得像被风扫过。
冷雪儿愣了一下，耳尖发烫，转头瞪他，压低声音。
“你干嘛！”
“蹭到蟹黄了，我帮你弄掉。”
李阳说得一本正经，唇角翘得老高。
冷雪儿伸手往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李阳嘶了一声，赶紧捂住嘴，怕出声被别人听见。
李慕辰只顾着啃蟹腿，压根没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李慕辰撑得直打嗝，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
李阳也吃撑了，靠在椅背上揉肚子，面前的生蚝壳堆了一小堆。
冷雪儿吃得少，大半时间都在给儿子剥蟹肉，自己只吃了小半只蟹，还有点水果。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人行道上。
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来，吹得人浑身舒坦。
李慕辰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冷雪儿，右手牵着李阳，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调子，偶尔跑音，却唱得欢。
回到家，李慕辰第一件事就是翻行李箱。
他把自己的奥特曼、小铲子、奖杯都往里面塞，还有好几本漫画书，塞得箱子都快合不上了。
冷雪儿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你是去搬家还是去旅游，带这么多没用的。”
“有用！这些都有用！”
李慕辰梗着脖子，把最后一个奥特曼塞进去，使劲压了压箱子盖，才扣上扣子。
李阳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笑得一脸欠揍。
“等你到了地方，就知道这些都没用，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拎着。”
“不用你拎！我自己拎！”
李慕辰拍了拍行李箱，说得一脸坚定。
冷雪儿摇了摇头，转身往卧室走，去收拾自己和李阳的衣服。
李阳跟在她后面，刚进卧室，就反手带上了门。
冷雪儿刚打开衣柜，就被他从背后抱住了腰，下巴搁在她肩窝，热气喷在她颈侧，有点痒。
“你干嘛，儿子还在外面呢。”
冷雪儿伸手拍他的手，声音压得低。
“怕啥，他忙着收拾东西呢，没空搭理咱们。”
李阳的手顺着睡衣下摆往上蹭了蹭，指尖碰到她腰侧的软肉。
冷雪儿浑身一僵，伸手按住他的手，耳尖发烫。
“别乱动，一会儿儿子该进来了。”
“怕啥，咱合法夫妻。”
李阳咬了咬她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
“对了，这次去西北，咱们订那种带星空房的民宿，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星星，多浪漫。”
冷雪儿的脸更热了，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的。”
“我这不就是想正经跟你度蜜月嘛。”
李阳笑得一脸无赖，手却收了回来，老老实实放在她腰上。
“说真的，不给儿子报班，你真不怕他跟不上？”
冷雪儿拿起一件白色T恤，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有啥好怕的，小学那点东西，又不难。”
李阳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还以为你会跟别的家长一样，拼命给孩子报班呢。”
“我才不。”
冷雪儿摇了摇头，指尖划过叠好的衣服。
“我小时候，我爸就从来没逼我上过辅导班，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想学就玩，不也照样考京大。”
“再说了，童年就这么几年，天天泡在辅导班里，多没意思。”
李阳笑了笑，收紧胳膊，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不愧是我老婆，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冷雪儿斜他一眼，唇角翘着。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俩人正闹着，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李慕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爸妈！我的泳衣放哪了？我要带泳衣去沙漠里游泳！”
冷雪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推了李阳一把。
“赶紧去给儿子找泳衣，还沙漠里游泳，你以为是海边呢。”
李阳挠了挠头，走过去开门。
“沙漠里哪来的水给你游泳，有个月牙泉，不让游。”
李慕辰仰着小脸，一脸失望。
“啊？不让游啊？那我带泳衣还有啥用。”
“青海湖边上能玩，水浅，能踩水。”
李阳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去翻衣柜最下面的抽屉，找出三件泳衣，都是去年去海边玩的时候买的。
“喏，都在这呢，自己放你箱子里去。”
“好！”
李慕辰接过泳衣，抱着就往自己房间跑，脚步咚咚的。
李阳关上门，转身走回卧室，看见冷雪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行李箱里摆得整整齐齐，衣服叠得方方正正，还有常用的药品、防晒霜、帽子。
“都收拾好了？”
“嗯，明天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上午十点的，飞西安。”
冷雪儿拉上行李箱拉链，拍了拍箱子盖。
“你赶紧把你的电脑什么的收拾好，别到时候忘带了，耽误事。”
“知道了老婆。”
李阳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又啄了一下，才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李慕辰就爬起来了。
他背着个小背包，站在卧室门口喊人。
“爸妈！起床了！赶飞机了！”
李阳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半。
“祖宗，这才六点半，十点的飞机，来得及。”
“不行！万一堵车呢！万一误机呢！”
李慕辰趴在床边，晃他的胳膊。
冷雪儿也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蓬蓬的。
“行了，起来吧，早点去机场也踏实。”
一家三口洗漱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还有李慕辰的小背包，往机场走。
车开得很顺，没堵车，八点多就到了机场。
李阳去办值机，冷雪儿带着李慕辰在候机厅坐。
小家伙扒着玻璃看外面的飞机，眼睛都不眨。
“妈你看！那个飞机好大！比上次去黑江坐的还大！”
冷雪儿点了点头，伸手给他理了理领口。
“嗯，咱们坐的就是那个。”
过了一会儿，李阳回来，手里拿着三张登机牌。
“走了，登机了。”
李慕辰立马蹦起来，拽着李阳的手就往登机口跑。
上了飞机，李慕辰靠窗坐，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外看。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攥着扶手，兴奋得直喘气。
等飞机平飞了，他才转过头，看着冷雪儿。
“妈，云好白啊，像棉花糖。”
冷雪儿笑了笑，伸手给他递了瓶水。
“慢点喝，别呛着。”
李阳坐在过道边，伸手握住冷雪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蹭她的指节。
冷雪儿挣了一下，没挣开，往儿子那边瞟了一眼，见他只顾着看外面的云，才松了口气，任由他握着。
飞了两个多小时，飞机落在西安咸阳机场。
出了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青城热多了。
李阳提前租好了车，一辆白色的SUV，空间大，放行李方便。
他开着车，往市区走，冷雪儿坐在副驾，拿着手机查攻略。
“先去回民街？还是先去酒店放行李？”
“先放行李，然后去回民街吃羊肉泡馍。”
李阳转了个方向盘，车驶上高架桥。
“我早就打听好了，那家老米家泡馍最正宗，咱今晚就去吃。”
李慕辰坐在后排，趴在窗户边往外看，看见路边的古城墙，眼睛亮得很。
“妈你看！那个墙好高！比我们学校的围墙高多了！”
冷雪儿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
“那是古城墙，明朝的时候建的，有好几百年历史了。”
“哇，这么老啊。”
李慕辰一脸惊讶，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
到了酒店，放好行李，休息了一会儿，三人就往回民街走。
街上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两边全是卖吃的。
烤羊肉串的香味飘得老远，还有卖镜糕的、卖石榴汁的。
李慕辰拽着李阳的手，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眼睛都不够用了。
李阳给他买了个镜糕，粉色的，上面撒着芝麻，甜丝丝的。
李慕辰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老米家泡馍。
店里人很多，找了半天才找到个空位。
李阳要了三碗羊肉泡馍，又点了两盘凉菜，还有烤羊肉串。
掰馍的时候，李慕辰掰得特别大，被李阳笑了半天。
“你这掰的是馒头块呢，得掰小一点，黄豆粒那么大，才入味。”
冷雪儿掰得仔细，手指捏着馍，一点点掰，碎渣都掉在碗里。
李阳掰得最快，没一会儿就掰完了，掰出来的馍大小均匀，跟黄豆粒似的。
“你咋掰这么快？”
冷雪儿抬眼看他，有点惊讶。
“那是，当年我在京大的时候，天天跟孙翔他们去吃泡馍，练出来了。”
李阳笑得一脸嘚瑟。
煮好的泡馍端上来，冒着热气，香味扑鼻，上面飘着粉丝和羊肉片，还有几瓣糖蒜。
李慕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喝！太好喝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满头大汗，鼻尖上全是汗珠子。
冷雪儿拿纸巾给他擦汗，自己也小口吃着。
味道确实很正宗，跟当年在京大吃的味儿一样。
吃完泡馍，三人沿着回民街往外走，路过一家卖银饰的小店，冷雪儿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李阳注意到了，拉着她走进去。
“喜欢哪个？试试。”
“不用，就是看看。”
冷雪儿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盯着柜台里的一只银镯子看。
镯子上刻着缠枝莲，很精致。
李阳没说话，让老板把那只镯子拿出来，拉过冷雪儿的手，直接给她戴上了。
尺寸刚好，不大不小，衬得她的手腕很白。
“好看，就这个了。”
李阳掏出手机就要付钱。
“别，太贵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冷雪儿赶紧拦他，耳尖有点热。
“贵啥，给我老婆买东西，再贵都值。”
李阳笑了笑，还是付了钱。
走出店门，冷雪儿还在摸手腕上的镯子，银镯子凉丝丝的，碰在皮肤上，很舒服。
“你这人，怎么说买就买。”
她嘴上说着，唇角却翘得老高。
李阳凑过去，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就当七周年礼物了，等回到酒店，你准备的那件，就是给我的礼物，行不？”
冷雪儿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伸手往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子还在前面呢。”
李阳嘿嘿笑，捂着腰，却没躲。
前面的李慕辰举着个刚买的小兵马俑玩偶，跑过来拽他的手。
“爸！你快看！我买的兵马俑！是不是很威风！”
“威风，比你爸还威风。”
李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牵住冷雪儿的，往酒店方向走。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在西安玩了两天，逛了兵马俑，爬了古城墙，吃了肉夹馍、油泼面、葫芦鸡。
李慕辰肚子圆了一圈，每天都吃得直打嗝。
第三天一早，三人就出发了，自驾往青海湖走。
车开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一片蓝色的湖，跟天连在一起，蓝得透亮。
李慕辰坐在后排，扒着窗户看，激动得直喊。
“哇！那是青海湖吗？好蓝啊！比大海还蓝！”
“那就是青海湖，内陆最大的咸水湖。”
冷雪儿转头看了一眼，眼里也带着点笑意。
李阳把车停在湖边的停车场，三人下车，往湖边走。
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晃，湖边的经幡被风吹得哗哗响，五颜六色的，飘得老高。
湖水很清，凉丝丝的，拍着岸边的石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李慕辰脱了鞋，光着脚踩进水里，凉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笑得欢，踩得水花四溅。
冷雪儿站在岸边，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扫过脸颊，有点痒。
李阳站在她旁边，举着相机，镜头对着湖边的儿子，余光却一直往她身上飘。
趁儿子蹲下来捡石子的时候，他伸手揽住冷雪儿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发顶。
“你看，当年咱们毕业的时候，我就说要带你走大西北，现在来了，还多了个小拖油瓶。”
冷雪儿往他怀里靠了靠，闻着他身上的洗衣粉香味，心里软乎乎的。
“嫌拖油瓶你别带啊。”
“哪能嫌啊，带俩也愿意，只要有你。”
李阳低头，在她发顶碰了一下，动作很轻。
风卷着湖水的咸腥味吹过来，吹得人眼睛发涩。
不远处，李慕辰举着个白色的石子，往他俩这边跑，边跑边喊。
“妈！你看这个石子！像不像奥特曼的计时器！”
冷雪儿推开李阳，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接石子。
李阳站在原地，举着相机，对着娘俩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蓝色的湖一直延伸到天边，风把女人的长发吹起来，小男孩举着石子仰着脸，笑得一脸灿烂。
之后的几天，三人一路往西。
走茶卡盐湖，看天空之境，李慕辰在盐滩上跑，摔了一跤，浑身都是白盐，爬起来还笑。
走翡翠湖，湖水绿得透亮，冷雪儿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站在湖边，李阳给她拍了好多照片，内存都快满了。
这天傍晚，终于到了敦煌。
车开进市区的时候，天边的晚霞是橘红色的，落在沙漠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李慕辰扒着窗户看，眼睛都直了。
“爸！沙漠！是沙漠！”
“明天带你去鸣沙山玩，今天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爬沙丘。”
李阳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这家酒店是他提前订的，就在鸣沙山脚下，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沙漠。
放好行李，三人去吃了烤全羊。
烤得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得人直咽口水。
李慕辰啃了一大块羊腿，油蹭得满脸都是，冷雪儿给他擦了好几次。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李慕辰累坏了。
他洗完澡倒头就睡，连奥特曼都忘了玩。
冷雪儿帮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李阳正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沙漠。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光落在沙丘上，像铺了一层霜。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冲她招了招手。
“过来，看星星。”
冷雪儿走过去，靠在他身边，抬头往上看。
漫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的，亮得吓人，连银河都能看见，清清楚楚的，横在天上。
“好多星星啊。”
她轻声说，眼睛里映着星光。
李阳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说吧，这边的星星好看，比青城的好看多了。”
冷雪儿点了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沙漠的夜晚有点凉，风吹在身上，带着点沙子的温度。
李阳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动作很轻，带着点烤羊肉的香味，还有晚风的凉。
冷雪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回应他。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处的驼铃声，叮铃叮铃的，飘得很远。
吻了好半天，俩人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有点急。
李阳的指尖蹭过她的唇角，声音哑哑的。
“七周年快乐，老婆。”
冷雪儿的眼睛亮得很，里面盛着星星，还有他的影子。
“七周年快乐。”
她轻轻说，伸手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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