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片刻。
方晨把手肘撑在扶手上，重新然后转头看向鬼帝们，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
“所以，这八万多信仰值，只是个开始？”
赵文和点头，神色郑重：“何止是开始。”
“府主今夜无意间开辟的这口信仰泉眼，其价值远超您目前拥有的任何财富。”
“金币可以花完，装备可以损毁，阴兵可以阵亡。”
“但信仰，只要民心不散，它就会源源不断地产出。”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这是真正的、取之不尽的！”
赵文和的声音微微发颤：“乃是万古基业。”
方晨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蹭了蹭。
万古基业。
这四个字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只是一句漂亮话。
但放在他这个坐拥一折打金系统、手握十殿阎罗和六方鬼帝、正在疯狂扩建冥府的人身上。
这重量沉得能压弯黄泉路。
“我问你们一个具体的问题。”方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我把冥府的民生体系全面升级，安置规模从八万扩大到八十万、八百万，信仰值的日产量，能翻多少倍？”
六位鬼帝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是震动。
张衡沉吟片刻，给了一个谨慎的答案：
“若亡魂数量扩大十倍，且满意度维持在当前水准以上，日产量至少可翻十五到二十倍。”
“若满意度进一步提升，比如让亡魂不仅吃饱。”
“还能住好、能工作、能投票、能看见轮回的希望......”
张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信仰值的产出，会出现指数级增长。”
“因为那不再只是感恩。”
“那是归属。”
方晨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归属，他靠回椅背，视线落在虚空中。
他想起了光幕里那个名叫陈河的老兵，想起了他跪在登记台前说的那句话。
“就算这残魂拼干净了，我也得在异族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想起了那对分肉的老夫妻。
想起了那个扎冲天鬏的小丫头，把手心里捂了半天的糖递给弟弟。
想起了那个年轻工匠，看着弟弟抱着纸灯笑的眼神。
这些人不是因为害怕他才许愿。
他们是因为被当成人看了。
死了以后还能被当成人看。
有饭吃，有地方住，受了伤有人治，想做事有地方去，想投票有人算数。
他们的孩子可以看皮影戏。
他们的老人可以喝带膘的热汤。
“行。”方晨站起身，“明天开始，把冥府的民生预算翻三倍。”
“安置区扩建，城隍庙增设民事窗口，登记从军的伤员全部进仵官王的疗养区，幼魂的学堂也得建起来。”
他看向阎罗王。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投票，不要搞一次就停。”
“每七天投一次，皮影戏也好，花灯也好，擂台也好，让他们自己选。”
阎罗王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方晨停了一下，想起大姑已经回永煌了。
“算了，这事交给平等王。”
正在角落里刷刷记录数据的平等王猛地抬头，眼镜差点飞出去。
“属下？”他有些发愣。
“你不是最擅长算数吗？”方晨敲了敲桌面。
“民生预算的支出明细、信仰值的增长曲线、不同福利措施对满意度的影响系数，全给我做成表。”
“每天一更。”
“谁少记一个数，我扣谁半年津贴。”
平等王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比方才计算豆腐损耗时强烈十倍的光芒。
他摸出算盘，拨珠的速度快了三倍。
“属下保证，误差不超过万分之一！”
楚江王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他来劲了，比审判罪魂还积极。”
转轮王凑过来，小声道：“你没看他眼睛都亮了吗？”
“这家伙最大的执念就是算数，府主给他安排这活儿，跟给他发了年终奖一样。”
方晨没理会他们的嘀咕，转头看向昭华。
昭华的眼睛比平时更亮。
凤眸中那层常年弥漫的淡淡幽冥死气，在这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冲散了几分。
“夫君。”
“妾身方才，听到了神格二字。”
方晨低头看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嗯。”
“妾身不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她攥着方晨手指的力道，出卖了她。
方晨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嘴唇贴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夫君会替你洗去那身怨血、凝聚真正的神格，需要海量信仰值。”
“这信仰值，我来挣。”
“三年太久。”
“我尽量让你一年之内站到神明的位置上。”
昭华的睫毛抖了一下。
她转过脸，对上方晨近在咫尺的目光。
“夫君……”
“别说不急。”方晨直起腰，“你的事，我比你急。”
昭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垂下头，将额头抵在方晨的肩膀上。
方晨抬手，手掌落在她的发顶拍了拍。
殿内的鬼帝和阎罗们识趣地移开了视线，各自看着别处。
连嵇康都微微侧过了脸，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种满彼岸花的庭院里。
短暂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方晨拍了拍昭华的发顶，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
他的表情从方才的柔和迅速切换回日常的散漫，像是拧了个开关。
“行了，别一个个杵着了。”
“刚才的事，不要往外传。”
六位鬼帝和十殿阎罗齐齐点头。
“信仰值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少在我没有把凝聚神格之前，这件事只限在座的人知道。”
方晨的语气没有人会把这当成商量。
“我不希望有任何势力，不管是敌对残余、神血研究所、还是万族的探子，提前得知冥府已经开始积累信仰之力。”
“一旦走漏风声，盯上我的就不只是想杀我的了。”
“还会有想抢的。”
张衡的表情沉了下来：“府主所虑极是，信仰之力在太古时期便是诸神厮杀的根源。”
“若外界得知冥府已开信仰泉眼，必然引来觊觎。”
杨云补充道：“尤其是那些残存的旧神势力，他们苟延残喘至今，最缺的就是信仰。”
方晨点头：“所以，外城的亡魂不需要知道他们的感恩变成了信仰值。”
“让他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的玩、该工作就工作。”
“全部一切照常。”
“最好的信仰，就是老百姓不知道自己在提供信仰的信仰。”
嵇康听到这话，微微侧过头看了方晨一眼，眼中闪过赞许。
他没有开口，只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方晨注意到了嵇康的目光，但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个从头到尾话最少的鬼帝，反而是最让他在意的一个。
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平等王。”
“属下在！”平等王立刻站直。
“你刚才那个误差万分之一的保证，我记住了。”
平等王推了推单片眼镜：“属下绝不食言。”
“那就从现在开始，给我建一套信仰值监控模型。”
方晨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下。
“第一，每日信仰值的产出总量、人均贡献量、波动趋势，全部记录在案。”
“第二，把外城所有民生措施编号。”
“食堂、住房、医疗、就业、教育、娱乐、轮回排期，每一项对信仰值的影响系数，单独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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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这本书流量越来越少了，月更字数先不说，能不能达标收益就不好说了......
心里凉凉的，都想多开一本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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