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冥能的踪迹 惊喜和危机 瀚海的方案
相比海因茨这种荒郊野岭中杀出来的野路子，老家最擅长的，就是足够的高端人才团队，和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组织能力。
经过层层甄选挑出来的地理和地质学家，物探和化探团队，水文、遥感、GIS专家，各类测量、分析、钻探、采矿专业技术组，构建了一支要理论有理论，要实操有实操，要经验有经验，要想法有想法的超级团队。
虽然他们无法对冥界的现场进行勘探，但是各种地质水文气象资料源源不断地送回蓝星，很多数据代表的意义，瀚海自己对著说明书也无法完全解析。
从某种程度上说，【慈航】专家组掌握的信息，要比冥界现场的勘探团队更加详尽。
在寻找地下冥能水体陷入僵局的时候，他们充分充分发扬「大胆假设」的作风，提出了好几条不同方向的思路和建议。
比如其中一条认为，目前的钻探深度尚未穿透传统冥界的传统地壳，可能需要继续深钻，这也是目前冥界的探矿团队正在继续执行的主要方向。
但是，哪怕是不考虑成本，每天只能下探十几米，有时候甚至因为进入过于坚实的岩层，只能前进一两米的钻探进度，依然让探矿团队充满了焦虑。
毕竟截至目前，所有的钻洞都没有任何出水的迹象，谁知道下一个一千米，一万米是不是依然如此。
而如果换钻孔，会不会其实地下水就在停住的那个钻孔下面数米之地？
这种患得患失的焦躁，几乎压得探矿团队喘不过气来。
再比如，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应该向冥界的无底深涧进发。
冥界没有海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都是大陆，那么，这些滔滔奔涌的冥河之水，去了哪里呢？
瀚海派出各种侦查设备远行万里，大致搞清楚了一件事。
冥河的尽头，是一道由数百米宽度的裂隙构成的大峡谷，这道峡谷在大地上持续延伸，宛如一条深深勒进了星球腰部的沟槽，深不见底。
在这里，冥河之水如同巨型瀑布一样飞流直下，灌注其中，然而无论从峡谷上方任何一个角度看下去，都只能看到一片浓烈的阴影，什么也看不见。
试图进入峡谷之中的侦查设备，很快就会像闯入了黑暗天幕一样，悄无声息地失联。
针对这一情况，有一批【慈航】的专家猜测，深涧之中可能堆积了大量的冥界能量。
可以考虑武装行军，打穿通路，展开对无底深涧的实地探查。
当然，这种方式，路途遥远，时间漫长，危机四伏，执行过程中很可能出现各种无法预料的意外，至少在当前阶段还不具备可行性。
各种方案比来比去，最终被列在首位的，是来自老家著名水文地质专家姜逸之的一篇长文。
内容洋洋洒洒几万字，图文并茂，罗列了大量的数据，给出的是一个相当独特的分析模型。
姜逸之教授认为，冥界既然没有海洋，没有大面积的水体蒸发，那么，从「亡灵起源」、「归寂之峰」流下来的河水，就无法通过水汽蒸发，雨雪汇集的方式重新返回冥界的中央，冥河的发源区域。
循环无法形成，理论上这些冥河哪怕积累再丰厚，也必然有枯竭的一天。
但是现在从地质资料上判断，冥界所在的这颗星球至少是百亿年以上的历史，而从亡灵生物提供的资料也足以争，至少在百万年以上的历史中，冥河始终滔滔不绝。
这就说明，冥河必然有另一套水体回流机制。
基于这一分析，姜教授在模型中大胆推断，冥界的地下不仅应该有地下水，而且这个地下水还应该是同样形成了河流，从无底深涧反向流向冥界极地的山脉，并被某种机制再次抽出地面，形成水体循环。
为了帮助理解，姜逸之教授甚至用了一个独特的比喻，如果把冥界看做是一个生物，那么冥河就是从心脏向全身输送营养的动脉，而在这个生物身体深处，一定还有另外一组静脉，再默默地将血液送回到心脏。
这组静脉在哪里？
姜逸之教授给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冥河的河道分布均匀，形状规则，宛如人工开凿，而且从来没有过改道的痕迹。
越靠近冥河，地表水资源越丰富，植被状况越良好，而离开冥河两岸，冥界植物几乎无法存活。
冥河本身存在一个上层顺流，下层逆流的诡异机制，只是流量并不均等，出多回少，这才有了哗啦啦灌入无底深涧的洪流。
上述种种现象，已经足够给姜教授以启发。
姜逸之提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组可能存在的，从无底深涧返回的「静脉」，其实就藏在「动脉」的下面。
在冥河的河底，是一条同样规则的，向中央极地汇聚的回路！
看到这个猜想的时候，海因茨陷入深深的沉思。
你别说，冥河的河底，还真就是目前冥界探矿团队未曾涉足的区域之一。
一是因为河道本身占据的空间很小，广阔的冥界山地和荒原，有的是看起来值得勘探的区域，没必要非得往河里钻。
二是在河水中找矿，采矿，难度和陆地可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要搭建稳固的水上或水中平台，要有可靠的锚泊固定系统，要有在水中能够精确下探，不偏差不移位的钻具，还得有能够不受水体本身和水底泥沙影响，把矿物抽吸出来的成套设备————
放在繁星世界，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架上多少层魔法阵都做不到。
魔法体系力量突出，防护强悍，但和科技相比，总是少了那份效率与精准。
当然了，也是海因茨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但家里是有这个能力的，不管是在河流，湖泊，还是海洋之中，东夏都有著一整套成熟的探矿和采矿模式。
既然给出了建议，自然就会配套相应的解决方案。
在报告中，姜逸之教授建议，以【海牛七型】深海钻机为基础，搭配自升式魔法平台，以两百六十多套传感器加上超过三十种匹配不同岩层的钻头，对第一冥河的底层进行勘探。
如果探矿成功，老家有成型的升沉补偿装置，水下采矿设备，根管防护措施，气囊堵漏和速凝浆液封闭系统，以及大面积开采时的帷幕注浆技术，足以安全有效地从水底把矿物提取出来。
喂饭喂到这个程度了，那海因茨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正式向陈默提交了申请，在等待设备抵达的这段时间内，海因茨直接在回声之潭旁边的冥河干流上拉起了几十条钢索，固定上一排支撑，正式宣布了冥河探索计划的启动。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狮子搏兔的气势。
陆地外围是瀚海九泉部队的安保，水域两头是封河拉网的护卫，天空之中飞著瀚海的无人机，冥河两侧的堤岸布满了侦查岗哨和火力点。
连绝望平原的免费安保和黯黑沼泽的水鬼精通都没用，尽可能把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
而在冥河之上，则是机器轰鸣，灯火璀璨，一批批工程师和技术员夜以继日，连轴转的展开著水底探索。
很快，现实就给了海因茨一个巨大的惊喜。
被特地挑选出来的这一段冥河水道相对开阔，深度较浅，仅有六十米左右，从水底往下，是大约十二米深的水底淤积层，再往下，就到了那层又厚又硬的冥界岩层了。
这玩意有多硬呢，这么说吧，绝望平原前任冥河舰队的外装甲，就是用这种石材铺设的。
虽说和现代化钢铁装甲相比还有些差距，在穿甲飞弹面前看起来相当脆弱，但实际上已经能够硬吃大部分传统火炮硬砸，做到裂而不碎的水平了。
没有东夏特供的球形齿牙轮钻头，还真不容易凿下去。
在其他地方开钻时，会在这一层消耗相当长的时间，以至于瀚海内部把这种岩层称之为「冥王之脸」。
这个名字的来历，颇有些黑色幽默的味道。
冥界的上位者基本上都是没有胡须的，骷髅形态就不用说了，即便是僵尸或者巫妖形态，失去了再生机制之后，几千几万年的磨损，怎么也把残存的那点体毛给消耗完了。
能在僵化的皮肉里面看到一点残存内嵌的胡渣，就算是万里挑一的毛发量了。
但是繁星的生命体可不管这些，在他们调侃的表述中，亡灵没胡须，那肯定是脸皮太厚太硬，胡须钻不出来。
被誉为「繁星笑话大全」的矮人，本身其实也相当擅长运用和理解笑话，用来转嫁自己的情绪，于是矮人工程师在钻探这一岩层的时候，顺理成章地将其命名为「冥王之脸」。
新的笑话链又开始了延伸和发展，但别问，问就是表示冥王实力强大，体格坚韧！
用了差不多两周时间，三个不同位置的钻机都强行打穿了「冥王之脸」，随后，二号钻孔在一次简单的抽吸动作之后，一束深黑色的水花被引出了地面。
深藏于地下的能量水源，找到了！
当天傍晚，钻探团队的首席负责人海因茨，回声枢纽总议政卡尔·泽根，加上冥界军方大佬果冻少将集体出动，带著这几瓶水体样本，穿越两界，远行千里，来到了位于定山郡外的瀚海军事总指挥处，向陈默和流霜当面报告了这一重大消息。
「经过反复检测，可以确定，这部分获取的样本并非冥河水体的向下泄露，而是独立于冥河的另一种水体。」
「成分比冥河水体简单很多，物理密度相对较低，但是能量密度较当前本区域的冥河中段水体，高出五倍以上！」
「从侦测设备的记录来看，流动方向确实是从外向内，从裂谷到极地，和专家团队方面给出的推断完全一致。」
「姜教授的模型和冥界现实吻合度极高，稍有不同在于，水体中除了冥界能量之外，还含有一些目前无法解析的奇异物理特性，可能需要请技术部门进一步解析。」
收到这份报告之后，一直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口气，总算舒了出来。
「居功至伟！」
「可喜可贺！」
一番领主英明神武，专家学识渊博，军方保障有力，工程执行出色的相互夸赞之后，一个极其麻烦的问题再次横在了瀚海面前。
作为领主左膀右臂的夏元晨站了出来，直接揭开了核心要点。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抽取这些能量，会不会————」
「引发冥界中央区域大势力的敌对？」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热腾腾的现场中。
夏元晨提出的这个问题，在场的瀚海军政两线大员，几乎都是秒懂。
整个冥界亡灵的核心活动与成长，几乎都是依托于这种神奇的冥能，或者说负能量。
越靠近中央的「亡灵起源」，也就是冥河的源头，能够获取的能量就越精纯，因此实力增长相比之下就越快，其实力也就越强。
所以冥界才有「上游养巫妖，下游走骨犬」的这种说法。
正是因为中游以下区域冥能的总量相对有限，略显宝贵，这才导致了瀚海发行的这种，理论上可以换取到冥界能量的冥币，得以在周边这一片普遍流通。
瀚海的冥能开采计划，也因此得到了诸多亡灵势力的追捧。
现在，瀚海真的从冥界的地底发掘出了新的冥河能量，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证券的价格会进一步飞升不说，瀚海对周边亡灵势力的影响也会极大加强。
但是！
瀚海找到的这批冥河能量，极大可能不是增量，而是存量！
说极大可能是留著余地的，按照东夏专家组给出的模型，这就相当于在来时的「动脉」下游完成了营养承接之后，又偷偷从营养系统返回心脏的「静脉」上扎了个口子。
如果这种情况属实，那么，回流到「冥枢」的能量势必会减少。
如果没被发现也就算了，万一被发现————
受到影响的冥枢中央那些亡灵大佬势力，忍不忍得了？会不会立即点起兵马杀将过来？
甚至再进一步，如果这些能量并不是单线回流，而是混在一起重新分配，那么受到瀚海这种中途截留影响的，可就不是某一条冥河了，而很可能是九条冥河干流沿线的全部势力。
定山军事指挥大厅，这一夜又是灯火通明。
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分析讨论之后，陈默定下了调子。
「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用怕事！」
「地下的这些能量，并不一定就会对冥界的其他势力产生影响，而且，就算有些许影响，这也不是我们就不能开采的理由。」
「各个势力都对自己的领地有绝对的掌控权，在没有一个统一的，保护性开发协定的前提下，在自己地域上采取任何措施，都是合乎情理的，无需太过顾忌。」
「而且！」
陈默再次拿出了那股子举世皆敌，也毫不在乎的气度：「如果我们实力够，敌人就会讲道理，哪怕受到了一些能量方面的影响，也应该是找我们沟通，协商，妥善解决。」
「如果我们实力弱，那敌人就无需讲道理，就算我们埋起头来当孙子，人家还是想打你就打你，想制裁就制裁，又哪里需要理由？」
掷地有声，余音袅袅。
这个大方向一确定，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一群老狐狸小滑头，旧政客新参谋，顺著陈默的指导精神，很快就把具体的执行措施一项项提了出来。
找到了新的冥能矿脉的事，不能瞒著，瀚海风光霁月，光明正大，这种提振市场，激励盟友的好消息，要公布出来。
但是，具体怎么找到的，找到了多少，什么时候能大规模开采，这就属于重大机密了。
理由嘛，当然是防止敌人的破坏，合情合理。
关于那什么能量回流，动脉静脉的理论，这属于某些人的无端臆测，在没有得到充分确切的证明之前，不会放任没有依据的「谣言」传播。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证实，这大概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既然什么都不能透露，如何才能让亡灵们相信瀚海确实探到了冥能呢？
简单，用行动证明就是。
在发布成果公示的同时，瀚海证券交易所的综合收储售出中心，会同步调整当前阶段的证券保底回购价。
经过财务体系的核算，给出的结论是，单份证券的价格，直接拉到八百元以上。
这种超大幅度的提升，让哪怕是刚刚参加了第四轮认购的亡灵势力，也有接近百分之百的利润，足够给市场一个清晰的信号了。
当然，同时要再发一轮公告，郑重提醒大家谨慎投资，切勿盲目追捧。
其次，对冥界增兵！
「目前【小寒】周边半径十二公里区域内，已经可以维持生命体适宜的空气指标，不需要再使用氧气面罩来维持了，从「永寂之沼」通道到「回声枢纽」的铁路也已经开通，输送效率大幅提升。」
果冻抬眼看了一下一直没吭声的马卡加，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建议，从国防军调动三到四个重装旅进驻，作为守卫【小寒】和新矿区的核心力量。」
「组建九泉部队冥界特别纵队，负责「回声枢纽」十二公里之外区域的警戒和防御。」
「要求周边相关亡灵势力组建联军，截断「回声枢纽」外围领地，控制第一冥河上下游，形成全面屏障。」
「做好迎接一切敌人的准备！」
马卡加抬了抬手：「一切听总指挥，副总指挥安排」。
因为冥界的特殊环境，野战军一直没深度参与，所以这位军方大佬一直谨言慎行，现在用到野战军了，他自然也要出来表个态。
军方的计划提交了，接下来政务系统这边，一帮老政客则是拿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系列措施。
包括但不限于一推动持有瀚海证券的各势力彼此达成协议，减少争斗，推进合作。
以利益为基础，构筑更加紧密的亡灵同盟关系，争取将各势力拖上同一条战船。
必要时，促成多个亡灵势力以邦联的形式融合，构筑更大规模的亡灵集团。
推进更广泛的冥界能量的交易机制，或干脆将冥币和冥能达成强绑定，锁定兑换比例，构筑「能量冥币」体系，以这种方式实现利益共同体的捆绑。
尝试进一步和其他亡灵势力，尤其是处于冥界生态位中冥河中下游的势力展开接触，消弭对抗，建立合作，来一个另类的「郊区合围城区」。
等等等等！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给出时间和空间，政客们手中的翻云覆雨，会比军队手中的武器更加强悍凶猛。
当一个个方案进入计划书，当瀚海这个庞大势力的头脑风暴开始卷动的时候，冥界的天空，似乎已经开始了慢慢变色。
最后，陈默做了一点「小小」的补充。
「老马，你帮我拟一份报告，回头我再写封信，一起送回去。」
「把情况大概介绍一下，我们需要一些支援。」
「要定位系统，最好是卫星，不行的话，至少得有能在冥界环境下活动的长航时高空无人飞艇，或者大型无人机。」
「需要能在冥界使用的超远程飞弹攻击系统。」
「还有—
「6
「申请家里的专家组评估一下区域环境，如何启动适配冥界现状的核武器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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