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死亡神树 寂灭联合 陈默的大计划
「白坑」上空的那朵蘑菇云，成为了这一票亡灵君王们的共同记忆。
在后来各式各样的冥界首领回忆录中，他们不约而同地提到了那个根植大地，冠盖天空，在冥界灰蒙蒙的天穹之下顶天立地的庞然巨物。
仿佛是一株高耸入云的神树。
它的树冠之下，铺盖的是一整片被彻底抹平的领地。
冥界的亡灵生物并不那么畏惧死亡，如果说作为碳基生命的人类中有一部分人相信轮回，因而对死亡安之若素的话，那么可以称之为「魂基生物」的亡灵，就相当于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轮回，死亡对它们而言就是一次重生。
从这个角度看，亡灵世界的死亡，甚至染上了一丝神圣的味道。
而这朵顷刻间造成了不知道多少亡灵生物死亡的「神树」，也就成了它们心中一个另类的图腾。
这是死亡神树的投影。
以至于，在后来的冥界，一直流传著一个被诸多亡灵生物深信不疑的传说，真正的冥土大地世界树，位面秩序守护者，【小寒】，就诞生于这一朵巨树状的蘑菇云之中。
【死】的极致，是为【生】！
这是生命的至强法则，向整个亡灵世界的第一次亮相！
蘑菇云之下，留下了一个被加了倍的白坑。
第一批进入现场的各势力探子，呆滞而麻木地在场地中穿行，把画面通过与势力首领的魂火连接输送回去。
然后是瀚海九泉部队的亡灵侦察兵。
再后面是无人机械侦查大队。
现场传回的影像，让见惯了冥界几乎无尽征伐的亡灵们也有些难以接受。
从外向内，亡灵们看到的是一个超大型的灾祸现场。
如果说「白坑」被轰炸之后的外围，还勉强能看出一些战场的痕迹，有断骨，有尸块，有大量被冲击的横七竖八的亡灵伤兵，那越往里走，地面就越干净。
当走到核弹的第一冲击区中时，和想像中一片狼藉的现场不同，绝大部分位置的地面出乎意料地光滑，以至于某些两足的骷髅会在上面一走一摔。
尸骸？
中间部位是没有任何尸骸的，就算是黄金级骷髅的骨骼也扛不住几千万度的高温，在极致的分子运动和波形冲击下，亡灵们完成了原子级别的离散，了无踪迹。
而被高温炙烤过的地面，也仿佛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琉璃，在散而复聚的微弱磷光照耀下，某些位置透光度特别好的琉璃表面，泛起了深浅不一的蓝色或紫色光泽。
晶莹璀璨，美不胜收。
若是凑得近一些，还能看到在这层若隐若现的光芒照射之下，琉璃壁上映出了朦朦胧胧的人形、半人形、兽形、局部兽形的模糊阴影。
那是此地的亡灵生物在被气化时，留在这面影壁上的最后痕迹。
一眼望去，战场的晶壁上宛如上演著一场跨越了时空和历史的皮影戏，无声地诉说著这个看起来有些壮丽，实则有些悲惨的故事。
还有，漫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魂火。
大的有兽人的拳头大小，小的不过一个侏儒的指甲盖，它们悬浮在距离地面从十几公分到几百公分高的位置，缓慢地，漫无自的地微微摆动。
如同给大地盖上了一层数米厚的毯子。
很难想像在同一时间，能有如此之多的亡灵魂火堆积在一起。
只有进入现场的资深大巫妖才能看出来，这些家伙如同初生的婴儿一样茫然。
亡灵界的大战，也会出现尸山骨海的情况，但那总归有一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随著双方持续地交战，亡灵生物不断倒下，尚能辨别方向的魂火会缓慢向本方阵营迁移，战场上的魂火掌控者也会持续地收殓阵亡者，几乎不会出现同一时间如此灿若星河的魂火堆积。
现在呢，魂火的数量多到令亡灵生物都深深战栗，以至于第一批进入现场的魂火掌控都跟著一起迷茫了。
「这————这要收到什么时候去？」
在这样满场的震撼情绪中，也有人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遗憾。
九泉部队的司令官林向明。
他的目光压根没去看空中密集的魂火，而是一直盯著光秃秃的地面，若是凑得近了，还能看到林向明眼中隐隐闪动的泪花。
在这家伙心里，魂火那玩意移动慢，不占空间，没有反抗能力，都是自己九泉部队的囊中之物，而现场的亡灵尸骸，尤其是高阶亡者的强韧尸骸，才是九泉部队最缺的宝贵财富。
现在的九泉部队，就像是有海量的坦克手却仅有百十辆坦克，有上千名飞行员却只能搭乘寥寥十余架飞机，看到如此之多的亡灵「躯壳」在这场核爆中烟消云散，林向明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浪费，太浪费了呀！」
「这要是收著点，能搞多少好材料！」
「这一坑的亡灵，顶我几十个九泉部队了呀。」
「后勤支队还不赶紧上去，看还有没有能用的骨头和尸块，捡回来，通通捡回来！」
听著这家伙的絮絮叨叨，身旁翘起二郎腿的秋夜语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这是，对指挥部的决定有意见？」
胖子瞬间如踩了弹簧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浑身的肉都跟著微微打颤：「没有的事，我就是可惜，可惜！」
一边说，一边还挤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没办法。
林向明过去虽然还算尊重秋夜语，不过算不上太在意，一个只会搞技术的家伙而已。
但现在不同了。
秋夜语已然是领主儿子【小寒】的家庭教师，按上古的说法，那叫「太子太傅」。
惹不起惹不起————
同样的念头，在现场所有观摩的亡灵势力之间迅速蔓延。
不是说亡灵不怕死吗？
是，但不完全是。
冥界的高层亡灵就很怕死。
这个逻辑其实不难理解，对于底层亡灵来说，没有财产，没有自我，那么高一阶或者低一阶，为绝望平原作战还是为叹息丘陵抬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死了再来一回就是了。
就像是人类国度一样，都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自然不会在乎那具微不足道的躯壳。
但是上位者们可不行，一旦寄托著魂火的身体陨灭，一切就不仅是从头开始，还意味著任人摆布。
君王可能会变成受其他亡灵驱使的骨奴，凋零之主有可能会变成下位的死亡执事，这差别可就太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件覆盖范围超大、威力超强、作用超快的武器，其威力显而易见0
如果一个人，握著你的钱袋子，又掐著你的脖领子，这时候，除了喊爹，还能怎么办呢？
核试验完成当天，效果就已经显露出来了，经过一番短暂的商议，到场的亡灵首领们达成了一致。
同意按照瀚海之前的建议，建立一个所谓的「邦联制」亡灵国度。
这可是瀚海推了好久都没推动的计划，瀚海为此设计了一套详细而完整的规程，但是不管怎么合理，怎么平衡，都一定会有势力感觉苛刻，感觉偏向，感觉不能接受。
结果呢，核弹一响，水到渠成。
能随手灭国，还这么认真的跟我们谈条件，大家从中深刻感受到了瀚海领主的照顾弱小，满怀爱心。
所有的条款，现在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眉清目秀，亲切可人。
按照瀚海的设计，各家领主依然对自己的领地事务有著绝对独立的处置权，但是邦联国家之内会尽可能平抑纷争，相互协商，并在重大事务上一致对外。
邦联的名字，在当前「寂灭白骨王国」的基础上，沿用了陈默给绝望平原起的「寂灭」二字，去除了特点过于鲜明的「白骨」称号，再加上代表各势力共建的「联合」二字，命名为寂灭联合王国。
各个势力的首领自动成为每个加盟邦国的国王，所有的国王共同组成执政联盟，考虑到各位首领不可能天天聚在一起开会，所以，由联合王国的执政联盟授权，将邦联的事务协调和管理权限，下放给了另一个机构，亡灵代表大会。
各邦会根据领地大小，亡灵多少，实力强弱，选拔出一定数量的凋零之主和大巫妖，作为本邦的代表，共同组建寂灭联合王国亡灵代表大会，来处理联合王国的集体政务。
大方向没问题，小细节，尤其是那些瀚海不太在意，让各势力自己协商的小细节，倒是卡得死死的。
这一过程熙熙攘攘的搞了好多天，为了代表数量谁多谁少，谁坐南谁坐北，骷髅和僵尸有没有资格并肩，大会现场要立几根柱子，上面要顶盖还是不要顶盖，等等等等千奇百怪的问题点，各个势力吵作一团，每次到最后，都需要瀚海方面的外事主官亲自出来规劝。
比如，为了各个势力代表进入大厅集体议事时，谁先，谁后，这事就整整吵了三天。
绝望平原说我现在兵强马壮，地盘广阔，当然是我的亡灵先进会场，旁边的亡灵毫不客气地揭底，我们势力已经在荒原上狩猎的时候，你的魂火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飘著呢，就得按年份长短进场！
其他势力也各有各的说法，扯到后来，陈默都有点恼火了。
「我记得亡灵不是从来不讲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吗？怎么这些个屁大的事情，争得没完没了？」
「报告总指挥，根据亡灵研究院那边的分析，这些亡灵是因为在核心事务上没有了发言权，所以，不得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争一争，来体现它们的话语权。」
陈默瞬间明白了。
就像是中层管理没办法决定决策方向，那就要在执行细节上纠缠，主管不能在审议报告的时候比上司更有见地，但也必须在PPT的格式和字体上挑一挑毛病。
「亡灵，有这个脑子？」
「报告总指挥，这，大约是，有著上下分界的生物的一种本能吧！」
一番纷纷扰扰，历经半月有余，联合王国的框架总算是建立起来了，亡灵代表大会也正式开始了政务工作的处理。
首先，既然都邦联了，根据瀚海方面的建议，自然要在各个势力之中统一语言文字，度量标准。
用哪种语言？
这不废话嘛，除了夏文，还能是谁？
用绝望平原的土语，黯黑沼泽不能干，用黯黑沼泽的「水话」，枯木丛林不答应。
夏文就挺好，外来的，不偏不倚，不是你的习惯也不是我的私产，属于「虽然没用我的，但也没用你的啊」，各个邦心里都能过得去。
而更关键的一点是，在【小寒】的辐射控制区内，有「文明共鸣」。
也就是说，只要亡灵生物进入这一区域，短暂的待上一段时间，就能掌握基础的夏文。
这不是完美契合，整体闭环了嘛，一切昔日的准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体现。
其次，加入寂灭联合王国的某些个亡灵势力，现在还和周边存在战争摩擦，王国应该如何处理？
瀚海给出的指导意见是，本质上，加盟的亡灵邦对外主动发起的战争，联合王国不予支持，建议尽快停止军事行动，后续根据联合王国的统一安排，再决定是否对外发动进攻，如何进攻。
而如果是加盟邦遭遇到外敌入侵，那不用说，坚决给予迎头痛击，联合王国会以势力集合的身份向对方发出警告，如果对方继续袭扰，王国会协调邻近亡灵势力予以增援。
这一点大家都没啥意见，不过落到具体事务中，要不要出兵，出多少兵，肯定还是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反正上面有瀚海这个大佬呢，似乎，也不用我们出多大力。
然后，还有大家最关心的，证券还能不能买，钱，什么时候能换到冥河能量，也就是「黄泉」。
卡尔·泽根作为瀚海代表，对这一问题给出了正式回复。
证券可以买，但是接下来将逐步走向规范化，未来将不再支持私下买卖，而是必须通过官方认可的正规渠道进行。
接下来，瀚海将依次向各大势力的领地修筑通讯线路，建立交易站点，而这个证券买卖由「私」转「公」的节点，将会以寂灭联合王国各加盟亡灵邦的线下交易所全面开张为界线。
至于冥河能量。
卡尔表示，瀚海这边正在加速扩张产能，预计在各势力控制区内的交易所上线时，会同步发行一款名为「黄泉期权」的产品。
瀚海会根据产能的多少，设定下每一个月度「黄泉期权」的份额，比如七月份可能是十万罐，八月份可能是二十万罐，各个加盟的亡灵邦，会根据对联盟的贡献大小，获得相对应的购买份额。
这些期权份额可以选择买，也可以选择不买，或者买下来再卖给别人，都行，买卖自由！
需要的就多买，不需要的就少买。
「黄泉期权」和此前的证券最大的不同是，这些份额对应了「黄泉」这种真实的能量实物。
等期权的行权时间一到，手里有期权票证的，就可以从瀚海交易所这边直接兑换「黄泉」的实物。
规则清楚，玩法明晰，各个势力的亡灵首领，已经开始憧憬自己左手证券挣冥币，右手期权换能量的美好前景了。
当然，对于因此需要各势力开放运输路线和信号传输路线，提供域内交易场所，充许瀚海人员常驻，并统一与交易相关的关于时间，尺寸，体积，重量等等的度量衡问题，也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下来。
恩威并施，皆大欢喜，陈默也顺利完成了在冥界至关重要的布置。
和繁星，和蓝星都不同，对于冥界，陈默是毫不在意将其彻底打烂的，甚至因为亡灵生物魂火长存的特性，陈默连杀戮的心理负担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陈默给出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推进【小寒】的成长。
那些分配出去的「黄泉」期权份额，都是在【小寒】彻底吃不下，撑饱了的情况下才会进入交易所。
陈默的计划非常激进，他就是要拔苗助长，尽快将【小寒】推到第三阶段大成，然后，以世界树的能力，尝试贯通位面通道，与【火苗】、【萌芽】形成三界一体。
让旗帜红遍寰宇！
当然了，和他所想的大相迳庭，此时此刻，这位瀚海领主，已经被蓝星某些人视作了走向独裁的危险领袖，被繁星世界当做随心所欲的超级君主。
甚至于在冥界，也已经开始流传起他的一系列称号。
白骨共治之王、冥河秩序守护、冥之世界巨树的栽种者、光之毁灭审判的执剑人、影壁众魂的永恒铭记、亡灵国度的至上主宰、黄泉能量的缔造大师、亡灵生物的共同尊者、
圣夏文明的布道先贤、冥界纪元的奠基神祇————
而在中下层的亡灵之中，陈默还有一个更加特别的名字。
众所周知，亡灵法师召唤，是要和亡灵的君王或领主达成契约，这些亡灵界的首领再将自己的下属派去为亡灵法师效力。
而类似于伊西斯这类君王，没有上级，那么就不存在从属关系，也就绝不可能被控制著去往亡灵法师麾下效力。
再强大的亡灵法师也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呢，陈默一手冥币，一手核弹，虽然不算控制，但也成功让亡灵势力的君王们选择了乖乖合作。
一个人类领主，让冥界各大势力的君王俯首听命，这在整个亡灵世界漫长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所以，陈默有了这么一个大道至简，却对亡灵来说足够震撼的头衔。
【亡灵君王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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