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归墟」降世 魂火星空 冥界的第一轮旭日
核武器这玩意，确实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
因为这玩意的出现，人类的武器，大约可以分为「核弹前」，与「核弹后」。
相比于其他武器在历史上，有过无数次对各种人类使用的记录，核武器在诞生后，仅有两次对畜生使用的经历，可见人类文明本身对这种武器充满了戒备之心。
当然，这也诞生了蓝星历史上最有名的「圣婴国度」。
白头海雕的孩子是如此了不起，你看，他们的小女孩勇敢地踏上了圣詹姆斯岛，他们的「小男孩」率先登上了禽兽的领地。
回到冥界的现场，这一轮核试验使用的，是一枚千万吨级当量的核弹，代号「归墟」。
字面意思嘛，一切归为废墟，只有极少数精通夏文的瀚海人，才能理解其背后的含义。
「归墟」是一枚特别定制的清洁核弹。
核辐射这玩意，对亡灵的作用不是没有，但是，主要损害在于超大剂量的近距离辐射，可能造成骨骼抗压强度和抗弯强度下降，也就是变得更脆了，容易骨折。
比起对生灵的辐射损害来说，不值一提，更别提被核武器炸过的区域内，生灵长期无法靠近，属于伤敌一百，未来可能要自损三千的水平。
所以从一开始，准备在冥界使用的核武器，就主动去掉了辐射伤害这一项。
同时，考虑到冥界的大气成分，火焰伤害的威力可能会大幅减少，等于是核武器三大主要伤害手段已经去了两项，被寄予厚望的，就只剩下冲击波了。
为了加强冲击波，「归墟」在外壳中加入了大量的硼，这种材料会大量捕获主要产生辐射的中子，将辐射能转化为热能，形成热力冲击波，增强这方面的物理伤害。
阅读了说明书之后，接收核弹的瀚海运输团队实在是难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是特意在弹体侧面的危险品标识下面，用黄色喷漆刷了一行大字：「贵重物品，轻拿轻放！」
这枚冥界定制核弹运抵「回声咽喉」外围之后，在这里搭乘上了重型无人轰炸机，随后在六架无人战机和十几头骨龙的拱卫之下，朝著西南方向一路飞去。
在那里，有一个强大的野生亡灵基地，根据本地的习惯性称呼，瀚海将其翻译为「白坑」。
一个野生骨类亡灵生物的集结地。
冥界的野生亡灵，和繁星世界的灵能巢穴很像，固定的地域，强力的怪物，对任何侵入者无差别的攻击。
不管是在生灵世界还是亡灵世界，这样的野外势力都是国家管理秩序的敌人。
而亡灵世界之所以这些野生亡灵往往更加强大，一是因为每一个野生亡灵领地都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万年的积累，说不定里面的一只骷髅，都比外面的大巫妖活得更久。
未知力量的不可预测性，让各个亡灵势力无从判断，这一场出征到底能不能打下来，是惨胜小赚，还是血本无归？
第二，就是亡灵世界更加支离破碎。
和人类社会一定会出现若干大帝国不同，亡灵世界普遍控制的领地面积有限，对于领地内部的巢穴，或许还有一些征服的动力，对于那些两大势力交界处的强力野生亡灵，谁也不想自己去碰个头破血流，最终让其他势力捡了便宜。
关于这一点，东夏和瀚海做过多轮沟通，有过一个大概的揣测。
亡灵世界的这种上位者对下位亡灵的强控，是优点，也是缺陷。
在君王魂火辐射范围内的亡灵忠心耿耿，赴汤蹈火，但是一旦超出了君王的最大控制区，亡灵们就会变得死板，僵硬，甚至于不堪一击。
就像是断了网的机器。
在这种情况下，亡灵势力之间的相互攻伐，几乎都发生在彼此相邻的势力之间，对于那些难啃的野生亡灵势力，各方一般都是试探、削弱，欺负这些家伙困于领地之内，基本不会越线，来来回回地磨。
如果实在磨不动，那就留著呗。
这次被选为核试验目标的野生亡灵势力，正是卡在原来从绝望平原到哀嚎山崖路途上，最强大的一支。按照伊西斯的说法，在绝望平原的上一个，以及再上一个势力存在之前，这片亡灵巢穴就已经存在了。
曾有多个势力对其进行过征伐试探，无一例外全部宣告失败。
本来，这种超级大烂地，很可能还会在冥界矗立上几十上百万年，直到周围的亡灵势力大浪淘沙淘出一个超强领袖，利用其更高阶位带来的更大的控制范围，完成周边的征伐和整合，再慢慢展开清剿。
但是现在，东夏来了。
从交通需求上看，绝望平原是「永寂之沼」所在地，瀚海通往冥界前哨站，哀嚎山崖的「回声枢纽」是【小寒】的扎根地，瀚海在这个新世界的政务处理和军事指挥中心，更别提这里还有至关重要的能量采集水上平台。
被一个野生亡灵巢穴横在腰部，导致通行线路狭窄曲折，让瀚海非常难受。
从资源需求上看，随著【小寒】的逐渐成长，也随著「黄泉一冥币」体系的建立，未来瀚海对冥河能量的需求量将会持续增长，可以说多多益善，没有够的时候。
各个已经和瀚海初步达成合作的势力不太方便抢夺，那就只能向不友好势力去动脑筋了，而这种野生无主的亡灵势力，控制区内有一段冥河干流，若是能拿下来，对于瀚海后续的发展战略能起到极大的助力作用。
最后，从震慑需求上看，目前能够被吸引过来的，都是郊区和绝望平原差不多大小，约莫可以称之为「老破小穷」的冥界郊区势力，而那些中大型势力目前还没太把瀚海的入侵放在眼里。
因为冥界的开放式属性，过去对冥界展开过进攻的势力多了去了，但随著岁月的流逝，慢慢都变成了荒原上的一堆尸骨。
就算其中有个别惊才绝艳，武力强大的生灵首领，在冥界卷起了诺大风暴，最终也敌不过时间的摧残，纵然活上几百上千年，也终究会走到寿命的尽头。
对于亡灵来说，千年时间，苟一苟就过去了。
「外来者，终将被冥界的法则湮灭！」
从这一方面来说，亡灵世界或许是同化工作做的最好的，毕竟所有的生灵最终都将变成亡灵。
陈默同样很清楚这一点。
他的时间也终将走完，如果他死了，领地还能不能继续发展，同心会能不能维持住瀚海的局面，东夏和瀚海的关系会走向何方，冥界的世界树还能不能保住，一切都是未知之局。
在这种情况下，在完成核武器试验的同时，打掉这么一个顽固的亡灵势力，继续增强本阵营的信心，也对其他还在观望或者干脆持有敌意的势力给足震慑，争取继续扩大友军队伍，一石多鸟，节约时间。
那就炸吧！
核弹起爆之前，瀚海特别准备的观礼大厅内，充斥著纷争的音浪。
亡灵生物嘛，大部分都没那么多心眼，或者干脆连心都没有，一大群分属不同势力的亡灵凑在一起，自然是吵成了一锅粥。
多个亡灵君主的信标，在环形看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吼声。
「你居然还没有烂掉，看来上一次给你的教训实在是太轻了。」
「明明是你逃跑吧，我的小巫妖们告诉我，他们进入战场的时候，只看到一堆破破烂烂的藤条拖在地上。」
「我只是回去养伤了而已，倒是你这个家伙，没想到你居然还没被啃完！」
「一直听说隔壁有一帮傻子，从瀚海三百元买走的证券，三百零一块就被买走了，还觉得自己赚了？」
「那可不是赚了，它们可都是一群连数都数不清楚的家伙！」
「这太可笑了，我家君王说了，他再过一万年也忘不了这个笑话！」
显然，场上的沟通中充满了新仇旧恨。
旧恨指的是过去彼此之间的战争，因为没有代际更替，上一次亲历过战争的亡灵，绝大部分还会参加下一次，下下一次的战争，所以，基本没有遗忘这回事。
只不过，有时它们上一场战争属于左边阵营，下一场战争就到了右边势力，再下一场，又有可能重新回到最初的势力。
转换阵营是丝滑的，彼此之间的仇恨也是真实的。
至于「新仇」，就是证券交易中发生的种种事宜。
在证券交易中，只要是有买卖，那就一定有亏有赚，这种金融领域的另类战争，亡灵在面对人族的时候是不太占得到便宜的，所以，吃了亏的几乎都是亡灵，在不方便找人族算帐的情况下，那就只能彼此先吵个痛快。
大厅中的喧嚣越来越重，直到忍无可忍的巫妖费罗，站出来控制了一下局面。
「安静，安静，本轮军事行动即将开始，都给我好好看著！」
「谁再大声喧哗，我就把它丢出去！」
威胁比劝慰有用多了，短短几秒钟之后，现场渐渐安静下来，而此时此刻，大屏幕中恰如其时地放出了空中编队的身影。
在场各个势力亡灵的注意力迅速被拉了过去。
在过去这段时间，瀚海先打服了绝望平原，然后同时拦住了枯木丛林和黯黑沼泽的进攻，再一举用火力支援著伊西斯扫平了女妖群体和骨笛侍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威名远播。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很好奇，那位传说中的瀚海领主，将会施展什么样的神力，来处置中间这一块强大的亡灵领地。
画面由跟随著飞行编队侧上方的无人机摄录提供，视角牢牢地锁定著前方中央，一架被改装过的重型无人轰炸机。
通体灰色涂装，几乎和冥界的背景色融为一体，机翼划开灰色的薄雾，在身后留下两道缓缓散开的尾迹。
只有尾翼上那颗耀眼的红星，标识著其与众不同的身份。
在抵达哀嚎山崖和「白坑」的交界线之后，飞行编队拉高，切入，并在即将抵达中心区域前，逐渐下降高度。
这时候，就有被巢穴亡灵发现并狙击的重大风险了，根据指令，伴飞的骨龙率先返航。
不仅是避免和巢穴亡灵无谓的厮杀，也是担心一会儿核弹爆炸导致误伤。
来自九泉部队的两头骨龙见识过核武器的威力，指令刚刚一下达，就立刻急促掉头，尾巴摇得跟响尾蛇发信号似的，疯狂后撤。
这种明显不同寻常的举动让其他几只来自冥界本土势力的骨龙也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飞行频率，就这样，骨龙护航编队一溜烟地撤了。
无人机编队则是开始拉升，在他们的视野中，下方是冥界灰白色的旷野，和黑洞洞的雾霭。
说是旷野，其实更像是某种古老地质运动留下的疤痕，等飞机的高度又下降了一些，距离地面再近一些，这个巨大的疤痕逐渐清晰，慢慢露出了巢穴的轮廓。
从高空俯瞰下去，它如同是一个巨型陨石坑，直径一长一短，边缘参差不齐。而在这个大坑里，承载著密密麻麻的亡灵生物，入目之处皆是皑皑白骨。
难怪会被叫做「白坑」！
因为距离过远，无人机上的高倍率摄像头拍不清它们的模样，但是这些亡灵生物中的一部分高阶个体，却感应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几只有著巨大翅膀的飞行生物率先升空，朝著高速掠过的无人机冲了过来。
接下来，整个巢穴仿佛都被惊醒了，能飞的亡灵纷纷起飞，不能飞的也在迅速扩散，乍一看，整个大地像是一个盛满了白色蛆虫的大碗，从碗口到碗底，数不清的亡灵生物在层层叠叠地蠕动。
投弹舱打开，「归墟」自由下落。
在空中，归墟遭到了巢穴亡灵的攻击。
各种攻击性魔法，腐蚀性能量，以及物理的骨枪骨箭，朝著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笼罩了过来，凭借著惯性带来的速度和微型发动机的变轨，「归墟」躲过了绝大多数的法术和骨箭，但亡灵们释放的攻击密度很大，还是有一部分落到了弹体上。
核弹的机制和常规热武器有所不同，只要内部的链式反应不发生，外部的撞击或者破坏并不会将它引爆，「归墟」就这么盯著漫天飞舞的攻击飞速下落，直到进入距离地面不足两百米的位置时，终于扛不住了。
这里是几乎所有亡灵远程攻击单位的射程之内，攻击密度已经大到了几乎没有缝隙的程度，哪怕是水滴石穿，当频次大到一定程度，也足以凿穿钢铁。
下一刻，「归墟」的链式反应启动了。
倒不是被打炸了，纯粹是因为核弹的防护系统判断，再这么被攻击下去，核燃料可能会有暴露和泄露的风险，会削弱核爆的威力，所以，直接解除了安全锁，起爆。
光从「白坑」的上空展开，以弹体为中心喷薄而出，急速膨胀。
冥界不是氧气严重不足吗？这亮光从何而来？
核武器发出的光，并不是火焰之光。
根据质能方程式，因为重原子核的撞击，损失的质量会转换为巨大的动能，这些蓄满动能的原子核在极度致密的弹芯材料中飞行，会与周围其他原子发生剧烈碰撞和电磁相互作用。
巨大的热量由此产生，这一过程并不需要氧气的参与。
理论上，核心温度能在瞬间跃升至数亿度。
这种极端的高温，会将弹体残骸和周围的空气一起加热，直接等离子化，诞生黑体辐射现象，从而形成一个炽热，高亮，光芒夺自的白色气团。
核心光团外围，是急速扩展的火球，这玩意受到冥界环境的影响就很大了。
红色范围明显变小，光泽暗红，在极短时间内烧掉了一点点空气中的助燃气体之后，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和预想的一样，核武器的燃烧伤害效果受到了极大的遏制。
但是，另一种核武器的主要毁伤手段冲击波，却在冥界的环境下得到了极大加强。
地面相对平坦，反射效应显著，爆炸中心的超压峰值更高，稠密的空气和那层笼罩在大地上的薄雾，成为了冲击波传递的良好介质。
当然，以上种种，都是理论分析。
对于置身其中，或者旁观在外的亡灵来说，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杀戮展示。
在核弹爆炸的一瞬间，晦暗的冥界，第一次迎来了它的太阳。
在那一刻，观礼大厅里的所有亡灵，都下意识地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后退！
亡灵生物，亦有本能。
无法形容这一刻对于亡灵生物的震撼。
就像是行走在黑夜中的旅人被照明弹砸在了脸上，这一刻，尽管亡灵们没有眼珠，也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我的眼亮瞎了」的奇异感觉。
对于处在爆炸核心的野生亡灵来说，这种感觉会更加铭心刻骨。
离得最近的是几头高阶飞行生物，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或许只有几个微秒，它们的躯体连同双翼就这么骤然消失，被爆心的温度从外到内完全气化，连骨灰都不曾剩下。
再然后，膨胀的光球吞噬了亡灵的攻击，吞噬了亡灵的本体，继续吞噬地面，吞噬砂石，吞噬一切挡在它能量传播路线上的东西。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橡皮擦落下，把画在记录本上的图样擦得干于净净，从这个世界中失去痕迹在爆心之外，火光一闪即逝之后，冲击波开始狂放地展示威力。
它以超音速向外碾压，推出了一道又一道宛如实体般的空气墙，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岩石先是裂开，然后是被撞成更小的碎片，最后是被推到更远的地方，和更远处的岩石撞在一起，撞成更加细碎的粉末。
位于冲击波路线上的亡灵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上一秒，它们还保持著攻击，奔跑，或者张嘴啃咬的狰狞姿态，下一秒，就原地起飞，凌空散架，和那些碎石砂土一样，变成了空中飞舞的灰白色粉末。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武器，就这么抹除了它们在冥界存在的痕迹。
真正考验核武器的，或者说接受了核武器考验的，是「白坑」之中，距离爆心稍微有些距离的高阶亡灵。
它们尝试了抵抗。
积蓄的负能量化作了它们的护甲，直挺挺地接下了冲击波的一拳。
勇是相当的勇！
能量屏障对物理攻击具有不错的克制能力，曾经繁星的法师之手防护法阵，接下了可控核聚变装置中的粒子冲击，陈默身上挂著的防护卷轴，也挡住过某高阶战士的野蛮冲撞。
但这终究有一个量的界定。
当攻防两端的差距过大的时候，什么能量也无法挡住这狂暴的攻击。
一头不知道从什么玩意转化而来的亡灵巨兽，在冲击波抵达前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是「白坑」之中凋零级的肉盾亡灵。
它浑身的骨甲上浮起一层深深的光晕，那是负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的表现，而在它的身后，若干有智力的亡灵纷纷躲到了它的身躯之后，指望著这头大家伙能扛下这恐怖的一击。
它们赌输了。
巨兽被冲击波狠狠地抽在头颅上，能量防护在瞬间扭曲，塌陷，接下来，轮到巨兽的身体接受正面暴打。
也就几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颅骨从中心位置极速凹陷，四分五裂。
随后是身后粗壮的骨柱，如火柴棍一样被掰弯、折断，那些躲在巨兽身后的亡灵，迎来一波骨骼碎片的洗礼，先是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继而和巨兽一样支离破碎，变成了一堆高速飞行的骨渣。
对了，巨兽的尾尖似乎是什么超高强度的材料，或者说是负能量精粹的焦点，居然神奇地保留了下来，在冲击波的边缘被甩飞出去，旋转、跳跃，击穿了不知道多少亡灵的躯体，最终深深插进了十几公里之外的岩壁，只留下一个黑森森的孔洞，深不见底。
好吧，这道位于「白坑」东北方向几十公里之外的厚实岩壁，成了这场核爆之中，顽强地矗立在地面以上的唯一残留物，在表面被刮去了一层之后，最终留下了一片暗红色的，布满了钢丝球一样刮擦痕迹的岩层。
冥界一座著名的历史遗迹，就此诞生。
爆炸的闪光慢慢消散，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腾。
灰黑色的烟柱裹著昏暗的红白亮光，从地面一层层拔起，越爬越高，越胀越大，边缘处不断翻涌出新的、闪烁的光斑，就像是给蘑菇云披上了一层LED的轮廓灯。
那朵蘑菇云在冥界的天空中足足翻腾了半个多小时，才逐渐失去了上升的动力，开始向四周扩散。
当冲击波带来的烟尘慢慢平息，现场逐渐归于沉寂的时候，瀚海外围的旗帜缓缓升起。
接收到信号的各亡灵势力侦察兵，疯了一样冲进了爆炸区内。
亡灵生物就是这点强悍，随时深入核爆的第一现场。
画面和信息通过各种渠道送回，大厅之中，各位亡灵君主的身体信标已经集体宕机了。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
整个「白坑」，长边直径约为十九公里，面积超过两百四十平方公里的广袤区域，如今，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更深一些，更糙一些的「黑坑」。
爆心周围的地面，已经全然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高温和冲击波型过之后，岩石似平是被先熔化，后凝固，形成了大片大片的玻璃状结晶。
更外围一些的地方，是一层层呈放射状排列的岩石碎块，而那些曾经堆满地面的白骨，如今已经和岩石碎片完全混在了一起。
比起地形地貌的变化，这里的亡灵生物，遭受的是毁灭性打击。
原本在这个亡灵聚集区内，层层叠叠堆积了不知道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具亡灵，十不存一。
从圆心向外，依次是完全气化的亡灵、变成骨灰的亡灵、变成骨渣的亡灵、变成碎骨的亡灵、
变成骨骼零件的亡灵、以及只剩下上半身、下半身、左半身或者右半身的亡灵————
在最外围的区域，亡灵残留最多的地方，这些家伙的颅骨因为质地坚硬，形状耐砸，属于保存比较完好的躯体部件。
所以，冲进现场的亡灵侦察兵们最先看到的，就是满地或圆或扁，大大小小的头颅，卡在厚厚的骨屑和碎石之中，偶尔露出黑洞洞的眼眶，无言地望著冥界的天空。
如果放在人类世界，这一幕应该会有个很应景的名字一死不瞑目！
而在赶来的巫妖和魂火掌控的眼中，场地中是另外一番奇景。
核弹并不会湮灭无形的魂火，所以在迷雾大陆对抗卡厄斯时，瀚海能毫无心理压力地用出亡灵核爆步兵。
现在，亡灵们的躯体被摧毁之后，整个白坑的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漫天飞舞的魂火。
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在这一刻被全部点亮，以星星点点的光，汇聚成了一整面的光幕。
如此的壮观，绝美！
动人心魄，震撼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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