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人一进院,四合院立刻热闹起来。
刚才躲在屋里的人,全都探头出来。
贾张氏披着衣裳站在门口,嘴里嘀嘀咕咕。
“一大早的,晦气。”
秦淮茹听见了,脸色更难看。
她拉着棒梗站远了一点。
棒梗看见街道的人,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李广田这时也出来了。
他换了衣裳,脸洗过,头发也梳过。
看起来比昨晚镇定很多。
可王小虎注意到,他袖口还湿着。
应该是刚洗过手。
洗得很急,袖边没来得及擦干。
王小虎把这点记在心里。
老周先看易中海。
“你是院里一大爷?”
易中海点头。
“是。”
“现场一直有人看着?”
“有人看着。”
“谁动过?”
易中海顿了一下。
“没人动。”
王小虎看向搪瓷盆旁边的水印。
老周也看见了。
“这水怎么回事?”
院里静了一下。
刘海中立刻道。
“李广田早上拿热水靠近盆,被傻柱拦了,水泼旁边了。”
老周看向李广田。
“你拿热水干什么?”
李广田脸色不变。
“我早上喝水,路过。”
许大茂差点笑出来。
“路过到王家墙根?”
老周抬手。
“先别插嘴。”
许大茂立刻闭上嘴。
老周蹲下看地面,又让值班大姐把围观的人往外退。
“都后退。孩子也退。”
王小虎带着王小花和王小牛退到门口。
老周没有直接掀盆。
他先看脚印。
大脚印、拖痕、黑灰、白粉露出的边。
他看得很细。
然后才让刘海中把昨晚的过程说一遍。
刘海中说得不算利索。
他平时爱摆架子,可真要按顺序说事,容易东一句西一句。
阎埠贵赶紧把纸拿出来补充。
老周听完,抬头看张成。
“你昨晚拿铁丝撬盆?”
张成脸色煞白。
“我、我就是想拿走红布。”
“谁让你拿?”
张成看了一眼李广田。
李广田也在看他。
那眼神不凶,却很冷。
张成喉咙滚了滚。
王小虎忽然开口。
“张成哥,你昨晚已经说了。”
老周看向王小虎。
“你别提醒他。”
王小虎立刻闭嘴。
老周又看张成。
“你自己说。”
张成终于低下头。
“李叔让我拿。”
院里一片低哗。
李广田冷声道。
“我没有。”
老周没有立刻判断。
他只是记下来。
然后,他让所有人再退两步,自己用一根细木棍轻轻挑开搪瓷盆边。
红布露出来更多。
白粉也露出来更多。
值班大姐倒吸一口气。
“还真有东西。”
老周用木棍把红布一点点拨开。
红布里包着一小包灰白粉末。
粉末中间,还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已经沾了灰,但没全湿。
老周没有用手碰。
他让大姐拿来旧报纸,把东西连灰带布小心托出来。
院里没人说话。
所有眼睛都盯着那张折纸。
纸展开时,上面露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王小虎看不清。
但阎埠贵看清了,脸色一变。
“写的是……王家私藏危险物。”
院里轰的一声。
王小花一下抓紧王小虎的手。
王小牛怒得小脸通红。
“不是我们!”
王小虎也觉得心里一冷。
果然。
这是栽赃。
不是偷东西。
不是吓唬。
是要把“危险物”四个字扣到王家三个孩子头上。
只要昨晚没人发现,等哪天东西被人“无意中”挖出来,他们三兄妹就算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李广田这时开口。
“谁知道这纸是不是他们家自己写的?”
王小虎还没说话,老周先抬头。
“一个八岁孩子,自己写这种纸条埋自己家墙根?”
李广田道。
“也可能是他们爹娘以前……”
值班大姐脸色一沉。
“你说话注意点。孩子爹娘不在了,你别张口就往死人身上推。”
李广田被噎住。
老周看向阎埠贵。
“院里有谁字写成这样?”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这字故意写歪了,不好认。”
王小虎忽然看向张成。
张成的脸比刚才更白。
老周也看见了。
“张成,你认识这字?”
张成嘴唇发抖。
“我……”
李广田立刻道。
“他能认识什么?他自己字都写不好。”
这句话刚出口,张成眼里那股怨又冒出来。
老周没有急着继续问。
他把那张纸放在旧报纸上,又看了一眼红布里的白粉。
“这东西我们先带回街道,不能在院里乱传。”
李广田立刻道。
“凭什么带走?万一你们弄丢了,谁负责?”
老周抬头看他。
“你这么关心?”
李广田嘴角一僵。
“我就是怕说不清。”
值班大姐冷冷道。
“现在已经很说不清了。”
院里有人忍不住点头。
王小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包白粉上。
他没有说“火药”。
因为他不是专门懂这个的人。
但他知道,这东西绝不是普通灰。
它被红布包着,又配了一张“王家私藏危险物”的纸条。
这说明对方设计得很完整。
不是临时起意。
有人先准备粉末。
有人写纸。
有人找张成和刘光福望风。
有人等着合适的时候把东西“发现”出来。
这一环一环,像套索。
昨晚如果不是王小牛咳醒他,如果不是他听见脚步,如果不是刘光福露怯,这套索就会在某一天突然收紧。
王小花也想到这一点。
她小声道。
“哥,他们早就想好了。”
王小虎点头。
“嗯。”
“那他们还会不会有别的?”
王小虎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怕有别的。
王家屋里那块铁牌,小牛昨晚差点说漏。
李广田听见“铁牌”时的眼神,让他现在还记得。
也许这些人想找的,不只是把他们赶出去的借口。
他们还在找王家留下的东西。
王小虎压低声音。
“回屋后,谁问什么都别说铁牌。”
王小花立刻点头。
王小牛也把嘴抿紧。
另一边,老周已经开始问棒梗。
棒梗吓得直哭。
秦淮茹蹲下来,一字一句教他。
“看见什么说什么。”
棒梗抽噎着说,他昨晚起来上茅房,看见张成在王家墙根外探头,又看见李广田弯腰,把红布包往墙根里塞。
他当时害怕,没敢叫。
后来张成发现他,威胁他不许说。
棒梗说完,秦淮茹脸色白得像纸。
贾张氏在后面想骂,被秦淮茹狠狠瞪了一眼,竟然没敢开口。
院里人看李广田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张成可以说乱咬。
再加一个棒梗,就不是那么好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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