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最恨别人说他没用。
昨晚李广田骂他小混子。
今天又当着街道说他字都写不好。
这两句话像两巴掌，直接打在他脸上。
他原本还在犹豫。
可这一刻，他忽然抬起头。
“我认得。”
院里瞬间安静。
李广田脸色变了。
“你认得什么？”
张成看着那张纸。
“那个‘危’字，下面那一笔，他老是写短。”
老周立刻问。
“谁？”
张成咬牙。
“李叔。”
李广田冲上前一步。
“你放屁！”
傻柱直接挡住他。
“还想动手？”
李广田胸口起伏。
“张成，你别为了脱罪乱说！”
张成眼睛发红。
“我没乱说！你让我写过欠条，你就是这么写的！”
这下院里更炸了。
许大茂眼睛一亮。
“欠条？什么欠条？”
张成话已经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欠他钱。”
“欠多少？”
“三块八。”
阎埠贵倒吸一口气。
三块八对院里大人来说都不是小数。
对张成这种半大小子，更是压人的绳。
老周问。
“欠条在哪？”
张成低头。
“在李叔那儿。”
李广田冷笑。
“他欠我钱，跟这纸有什么关系？他欠钱不还，现在反咬我一口。”
王小虎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一截。
张成为什么听李广田的话。
不是单纯怕。
是欠着钱。
欠了钱，就像脖子上套了绳。
李广田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老周看着李广田。
“欠条拿出来。”
李广田脸色一僵。
“欠条在屋里。”
“去拿。”
“这是我的私事。”
老周的语气冷下来。
“现在涉及栽赃孩子、私藏危险物，你说私事？”
李广田嘴角绷紧。
易中海终于开口。
“广田，拿出来吧。拿出来也能证明你清白。”
李广田看向易中海。
那眼神比刚才还冷。
易中海这次没有躲。
他知道再护就护不住了。
李广田转身回屋。
老周让傻柱跟着站门口。
“看着，别让他乱翻别的。”
傻柱立刻应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李广田拿着一张折好的纸出来。
纸边很旧。
老周接过，展开。
上面确实是欠条。
字也歪歪扭扭。
阎埠贵凑过去看，脸色慢慢变了。
“这个‘危’字……”
许大茂急了。
“一样？”
阎埠贵没立刻说一样。
他是老师，知道话不能说太死。
“笔画习惯很像。”
老周把两张纸放在一起。
那个“危”字下面的短笔，几乎一模一样。
院里人看不懂字迹鉴定。
可他们看得懂反应。
李广田不说话了。
张成却像终于找到一口气。
“还有，他昨晚给我的铁丝，是从他家窗台拿的！窗台下面还有一把！”
老周立刻看向李广田家。
李广田脸色大变。
“没有！”
“有没有，看了再说。”
老周带着值班大姐往李广田屋门走。
李广田想拦，被傻柱和刘海中一左一右挡住。
刘海中现在腰杆比谁都硬。
“你不是清白吗？怕什么？”
李广田终于没再说话。
王小虎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事情一步步往前推。
可他没有放松。
因为越接近真相，李广田越可能狗急跳墙。
王小花小声问。
“哥，会查出来吗？”
王小虎看着李广田屋门。
“会。”
他说这一个字时，声音很稳。
不只是说给妹妹听。
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们守了一夜。
不能在天亮后输掉。
很快，屋里传来值班大姐的声音。
“老周，这里有铁丝。”
院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老周拿着另一根细铁丝走出来。
它和张成昨晚手里那根，几乎一样粗细，一样弯头。
许大茂直接乐了。
“这还说啥？”
傻柱看向李广田。
“你家窗台上的铁丝，跑张成手里撬王家墙根？”
李广田脸色灰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张成低着头，忽然哭得更厉害。
王小虎知道，张成这次不是装。
他是终于明白，自己差点替别人背了多大的锅。
老周把铁丝、纸条、红布都收好。
“李广田，跟我们去街道。”
李广田猛地抬头。
“凭什么？”
老周冷声道。
“就凭这些东西都指向你。”
院里静得只剩风声。
王小虎牵着弟弟妹妹，慢慢站直。
第一口恶气，终于吐出来了。
可王小虎知道，还没完。
老周带走李广田之前，先让值班大姐把东西包好，又让阎埠贵把昨晚那张记录纸交出来。
阎埠贵有点舍不得。
那张纸是他写的，字迹端正，还能证明他这个三大爷办事靠谱。
可街道要，他也不敢留。
“给，给。”
老周接过，低头看了一遍。
“昨晚谁守的证据？”
刘海中立刻道。
“我守前半夜，傻柱守后半夜，王小虎也在门口看着。”
傻柱补了一句。
“许大茂也在，就是躲得远。”
许大茂不服。
“我那是占据有利位置。”
老周看他一眼。
许大茂立刻正经。
“我确实看见张成半夜拿铁丝靠近盆，也看见李广田早上拿热水往盆边倒。”
老周把这些都记下。
他记得很慢。
每写一笔，院里就安静一点。
王小虎看着那本子，忽然觉得心里踏实许多。
昨晚他们靠喊，靠争，靠几个大人的良心和热闹心，才把东西守住。
现在这些话进了街道的本子。
它们就有了重量。
李广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从灰白慢慢变成阴狠。
“你们别后悔。”
这话是对着院里人说的。
也是对王小虎说的。
傻柱立刻骂。
“还威胁人？”
老周脸一沉。
“李广田，注意你的态度。”
李广田闭嘴。
可他的眼神没有收回。
王小花被看得发抖。
王小虎往前半步，把她挡住。
“我们不后悔。”
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昨晚要是没发现，今天后悔的就是我们。”
值班大姐听见这话，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心疼。
她转头对老周道。
“这三个孩子最好暂时有人照看，别让人再靠近他们屋。”
老周点头。
“先由街道做记录，院里管事大爷也得配合。”
刘海中赶紧应。
“配合，肯定配合。”
易中海也只能点头。
王小虎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昨晚想压。
现在街道当面，他只能说配合。
这就是王小虎想要的。
不是让某个大人突然变好。
而是让规矩站出来，让他们没法再随便伸手。
李广田被带走时，院里没人替他说话。
张成跟在后面，也要去街道继续说明。
棒梗被秦淮茹拉着，哭得鼻子通红。
王小虎牵着弟弟妹妹站在院门口。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片被掀开的墙根上。
黑灰还在。
拖痕还在。
可那种压在胸口的闷，终于散了一点。
王小牛小声问。
“哥，咱们赢了吗？”
王小虎看着被带走的李广田。
“只赢了一小步。”
王小花问。
“那下一步呢？”
王小虎转身看向自家屋门。
“下一步，守住咱们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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