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楠下达指令后，孙泽立刻压低声音回应道：
“现在应该怎么做？”
张楠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掠过一丝凝重。
她没有直接回答孙泽的问题，而是先行解释道：
“大楼内部的精神波动，我感知得到。”
“在恶犬的感知中，这里也是恶意最为浓烈的聚集地。”
“可奇怪的是，我们两个搜不到它的具体方位。
所以，它要么正处于休眠状态，要么就是有意隐藏了自己的位置，只剩下自然散发出的精神波动与恶意余韵，在外围漂浮。”
恶犬在精神链接中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与紧张：
“我也无法锁定它的具体方位。
那股恶心的味道到处都是......
每一条走廊、每一间屋子，都像是泡在恐惧里一样！
这样反而让我分不清，它的源头到底藏在哪里了。”
张楠的目光落在孙泽身上，语气平静却不留余地：
“因此，我们需要一个斥候。”
“你的肉身素质与精神抗性，都是全队最强的那个，身法也最灵活。
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进去之后，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撤离，千万不要恋战。
等你探明情况、撤出来与我们汇合后，再随着大部队一起进去。”
孙泽没有推辞，反倒是握紧了手中的幽蓝长剑，略显兴奋地答复道：
“求之不得。”
当然，虽说他嘴上不饶人、爱逞能，但骨子里从不含糊。
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玩“孤胆英雄”的愚蠢戏码。
他知道，张楠说的很对。
虽然近些时日，他的精神量级已获得明显提升，基本上已经稳定在了D级中阶。
同时，他又是同级超凡者中，正面搏杀能力最强的执剑者。
可倘若目标，真的是鬼级巅峰或准恶魔级灾厄，他依旧难以凭一己之力解决对方，反倒有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并且打草惊蛇、破坏整支队伍的行动部署。
不过，如果只是执行侦察任务。
一旦发现目标或是危险来临，想要及时脱身，那还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想要在打照面的瞬间，就重创或是秒杀掉他。
最起码得真正的恶魔级灾厄，才有可能办到。
孙泽屏住呼吸、踩着无声步伐，悄悄潜入大楼。
一楼走廊里，方才被张楠和棱镜远程射杀的死役，还瘫倒在墙角。
灰黑色的污血，从它们颅骨被洞穿的孔洞里缓缓渗出，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
但敏锐的五感告诉孙泽：
走廊深处、楼梯拐角，以及两侧废弃的房间内，仍然有不少死役，藏匿在远程攻击无法触及的死角里。
楼梯下方的杂物间内蹲着两只、楼梯转角平台处游荡着一只。
一楼走廊尽头的配电房内，还缩着三只。
这些死役藏身的位置，要么被承重墙完全遮挡，要么缩在地下室的阴影里，要么窝在通风管道的拐角后方。
张楠的感知，虽然能锁定它们的方位。
但远程精神攻击，很难完全穿透整栋楼的承重结构。
棱镜的飞刀和恶犬的短矛，同样无法绕过层层阻隔。
即便可以，整栋大楼也会因此而有倒塌的可能。
到时候，污染源和藏匿于附近的死役，大概率会被惊醒。
所以这些死角，只能由人进去亲手清理。
孙泽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贴着楼梯下方的墙壁滑入杂物间，幽蓝长剑自下而上斜挑，剑尖无声刺穿了，第一只死役后颈处的半成品晶核。
第二只死役尚未回头，他已反手将剑柄砸入它的太阳穴。
精神力顺着剑柄灌入颅腔，将其晶核震得粉碎。
两只死役几乎同时软倒，孙泽伸手托住它们的尸体、轻轻将它们放倒在地。
以免它们的骨节，因为磕在水泥地面上而发出声响。
孙泽退出杂物间，沿着楼梯悄然上行。
转角平台上的那只死役背对着他、佝偻着身子面朝墙壁。
像是正在打盹，又像是在倾听什么。
孙泽没有给它“转身遇到爱”的机会，长剑立刻平刺而出。
剑尖从它后脑贯入、眉心透出，一击毙命。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还要更加糟糕。
走廊两侧至少有十几间房，房门大多朽烂变形、半开半掩地挂在门框上。
张楠在精神链接中，将感知到的方位坐标逐一报给孙泽，他便一间一间地摸过去。
废弃的卧室、发霉的厨房、堆满杂物的客厅......
每一间屋子里，都藏着一两只死役。
它们或蹲在墙角，或趴在床板下，或缩在衣柜里。
像是被随意撒在棋盘上的棋子，安静得近乎诡异。
孙泽的剑法不算花哨，但胜在精准与高效。
每一剑，都只取目标的后颈、太阳穴或眉心。
剑尖刺入的深度，刚好触及晶核便收，不浪费半分力气，也不溅出多余的污血。
他在二楼清理掉了九只死役，在三楼又清理掉了六只。
加上一楼的五只，等孙泽爬到四楼时，身上已经溅满了灰黑色的污血。
但他的脚步依旧轻得像猫，呼吸仍然稳得像钟摆。
“四楼，搜查完毕。”
孙泽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还是烦躁与不甘：
“里面也清理干净了，空的，什么都没有......
三楼六只，二楼九只，一楼加楼梯间五只，全部都处理掉了。”
张楠沉吟了两秒，在精神链接中当即下达指令：
“做得很好，暂时撤回来，归队。”
孙泽从四楼的楼梯口折返而下，几个呼吸间，便回到了众人所在的楼外。
他甩了甩长剑上残留的污血，幽蓝剑锋在雾中闪了闪，重新收束于身侧，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爽与困惑。
“再进去搜查一番吧。”张楠抬起胳膊，向其余三人打了个手势，“保持队形。”
“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待在彼此的视线范围之内。
如果发现任何一个人脱离队伍，其他人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汇报......都听明白了吗？”
三人无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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