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专注于行动。”张楠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不高却充满决断、不容置疑，“从现在起，所有沟通都要在精神链接中进行。”
张楠当然清楚，这么做，会让他们持续消耗精神力。
可队伍眼下已经十分接近目标的领地，为了潜入行动能够保持隐蔽，他们不得不如此为之。
这是为了规避更大的危险，而必须要付出的、相较之下不值一提的代价。
“棱镜，十点钟方向三楼，窗口，一号目标。”
张楠在精神链接中，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与此同时，她的精神感知已然精准锁定了，另一扇窗户背后蛰伏的黑影轮廓。
“我数到三。”
“一。”
棱镜指尖的飞刀停止了旋转，刀尖微微上扬，对准了那扇窗户的方向。
她那双冷艳的眸子眯了起来，幽紫色微芒于刀刃上凝成一线。
薄如蝉翼的锋刃，在雾气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寒光。
“二。”
恶犬无声地伏低了身子，浅灰色的精神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为一柄窄而锋利的短矛。
他没有被张楠“点名”，却已经做好了随时补位的准备。
“三。”
“话音”于精神链接中落下的瞬间，棱镜便手腕一抖。
暗紫色的飞刀划破雾气，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枚薄如蝉翼的刀刃已贯穿窗口，精准没入了一只正欲探出头来的死役头颅。
半成品的黑曜晶核，在它的颅骨内应声碎裂，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响动，像是一枚被踩碎了的风干核桃。
那具似人非人的躯体抽搐了两下，就无声瘫倒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飞刀在穿透目标的瞬间，便化作一缕紫色光雾消散于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同一时刻，张楠也作出了行动。
她的双眼虽然始终紧闭，感知的触角却已穿透墙体，将另一处窗口后方，那只死役的轮廓、姿态，乃至它体内那枚半成品黑曜晶核的精确方位，尽数勾勒在脑海之中。
她甚至没有转向那个方向，只是反手将弓弦一松，幽蓝箭矢就破空而出。
在灰白的雾气中，撕开一道笔直的轨迹。
箭头洞穿外墙的水泥砖石，就像捅破一层风干的豆腐渣，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只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圆孔。
墙体背后传来一声细微闷响，那只死役的头颅连带晶核，都已被箭矢贯穿，躯体无声瘫倒下去。
“七点钟方向，四楼，两只。”张楠的指令紧随而至，“棱镜，左边，恶犬，右边。”
棱镜的第二枚飞刀已经出手。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用眼睛去观察，只凭张楠在精神链接中传递的方位坐标，便将飞刀甩了出去。
这是绝对的信任，对队长专业能力与素养的绝对信任。
同时，也是对自己所属途径与对应能力的绝对信任。
只是心念一动，那道暗紫色光芒，便在她对精神力的精准操控下，于空中拐出一道诡异弧线。
它绕过半截断裂的排水管、从窗户上沿的缝隙钻入，自上而下钉穿了，左侧那只死役的天灵盖。
恶犬紧跟而上。
他那矮小的身形，在废墟间灵活得不像话。
几个起落间，便攀上了四楼外沿的残破阳台。
手中短矛脱手而出，浅灰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将右侧那只刚从阴影中探出半截身子的死役，狠狠钉穿在墙壁上。
短矛贯穿死役胸腔的瞬间，恶犬左手已自腰间拔出匕首。
反手一掷，那非凡物品便旋转着，没入楼梯口另一只死役的眼眶。
随后又化作灰光，重新浮现于恶犬手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间隙。
“九点钟方向，一楼，三只。外墙根一只，废弃商铺内两只。”
张楠的话语未落，感知已然锁定了，属于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棱镜指尖连弹，两枚飞刀先后射出。
它们分别从两扇不同的窗户钻入，将外墙根处和商铺门口的两只死役同时解决。
张楠则微微偏转弓身的角度，箭矢离弦，穿透外墙砖石、穿透第一堵内墙、穿透卷帘门的铁皮，最终钉入躲在商铺最深处，那只死役的后脑。
箭头裹挟的精神力，在命中目标的瞬间炸裂开来，将那枚半成品晶核震得粉碎。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进步，不止体现在精神量级的提升上。
姜潮不在身边、韩若冰不在人世，一远一近两位主攻手的缺失，意味着她必须承担起更多职责。
从前，她只需要负责感知与探查，将目标方位报给队友，便可退居后方。
但如今不同了，她必须学会用自己的箭矢，填补那些骤然空缺出来的火力。
于是，她开始苦练本就已经细致入微的箭术，反复磨砺精神箭矢的穿透力与射速，将每一分精神力都压榨到极致。
当然，即便综合战力已突飞猛进、可称得上是获得了质的飞跃，她也很少会动近身搏杀的念头。
身为值夜者，她的职责是感知危险、支援队友，并且远程清除威胁。
就算她有能力，在近身格斗中击杀死役，也绝不会轻易让自身陷入战场中央。
这是一名值夜者的基本素养，也是他们在真正踏上战场前，必须要学习，并且刻进骨子里的铁律。
值夜者是队伍的眼睛，必须要学会自保。
毕竟，“眼睛”若是被敌人捅瞎了，整个队伍都会随之乱套。
此刻，那些散布在楼外各处的死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正在被一只接一只地清除。
因为它们没有听见惨叫、没有听见脚步声、没有听见墙体被洞穿的细微响动。
死亡来得太过安静。
就像是弥漫在周遭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口，将它们一个接一个吞了进去。
张楠收回弓弦，精神感知再度铺展而出，确认所有暴露在外围的死役，均已被远程清除完毕后，在精神链接中沉声道：
“外围威胁已清除，孙泽，准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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