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声名鹊起
时光匆匆，三年光阴眨眼间从指缝中溜走。
这三年国家安定祥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
最多是边境时不时有匈奴作乱，危害边疆。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到中原。
云月山边上的小镇一如既往，时光匆匆过去，人们似乎忘记了当初那个从山上跑下来宣扬思想道理的老疯子了。
兴许是冬日太冷，被冻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天气晴朗，微风徐徐，吹动著路边高草随风摇曳。
农人赤膊赶著牛，在田间耕作著，汗水顺著黝黑的皮肤流淌下来。
即便是有牛拉著犁，工作也并不轻松，耕地回头转弯时不够灵活，起土费力，效率很低。
但农人的生活总是这样的，劳累也很正常，大家一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干活虽然辛苦，但是刚刚建立起来的大夏政治还算清明，只要好好劳作，总能养护好自己的和家人。
时间也缓缓流淌。
不知何时，从远方走来了几人。
他们站在田埂边上，静静的看著农人劳作。
「咔咔咔」
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木犁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哞伴随著牛牛的一声低吟。
犁辕忽而断裂开来。
干活的农人一愣，旋即便是满眼愁苦的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农田。
「唉——今天又不用干了。」
不经意的回首，他忽而看到了田边站著的几个人。
农人见他们在看自己，不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看我做什么？」
这四个人衣著颇为整洁，为首一人岁数该是不小了，长须长眉，头发半黑半白。
穿著一身黑白相间的宽松衣袍，上面纹印著农人不认识的图案，手执拂尘，微微垂眸，眼神似乎带著几分看透世俗的深邃，浩瀚如海，波澜不惊，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农人看他们气宇轩昂，衣著打扮不凡，也不敢得罪。
即便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有礼的词汇来，但语声颇为诚恳。
这是跟当年张煜阳下山见人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神秘莫测之人低眉笑了笑，手中拂尘轻轻一扬，搭在肩头朝著农人和蔼地笑著：「我为求道之人，今日相遇便是有缘，你与我有缘，贫道授你一法如何？」
「嗯？」
这人说话神神叨叨的。
但是，他这气度，这派头。
农人在村镇县官身上都不曾见过。
他没有把对方当成是疯子，只是抬眼来，试探性的朝他问道：「不知大人高姓大名？
那人眸光闪亮，眼中是那一切尽在指掌之中的自信：「我名张煜阳，我为仙灵的使者。」
张煜阳笑了笑，直指田中损坏的犁，笑道：「我来帮帮你吧」
「额——」
农人不认识张煜阳，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但这似乎对他没什么害处。
只得木木地点头道：「额——好。」
张煜阳的三个弟子应声离去，就近取木材来，为农人修理改换工具。
「额——大人，这，这犁不是这样的——这里应该是直的——」
这几个人手脚麻利很有工作热情。
总归是来帮助自己的。
但是，李满柱觉得对方搞出来的东西似乎跟他认知之中的不太一样。
而且他们的工具也都挺特别的。
张煜阳却只是笑著摇了摇头：「莫急——莫急——」
很快，三个弟子便是完成了工作。
李满柱损坏的犁已经修好了，但是却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这——这——」
李满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几个弟子凑上前来，教授他使用方法。
张煜阳也笑著摆手道：「不妨试试」
「额——」
李满柱也只能呆呆地听从对方的建议，继续开始了劳作。
不过很快，他却瞪圆了眼睛，惊讶地发现。
这几个人帮他修好的犁，比之以前更加轻便。
以往转弯不灵活，起土费力，效率低下的缺点都被改善了。
这样看来，非但没有耽搁事儿，反倒能大大加快他的工作进程，而且还更加轻松。
真是惊奇。
他的心境也从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真诚的感激。
并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不需要什么绚丽的法术。
对于李满柱而言，眼前发生的事情，工具的修整改变，已经足够震撼他的世界，足够令他惊为天人。
他猛地转头来，不住有些激动道：「大人——」
当现实的好处摆在眼前，不需要多么宏伟的描述，不需要费尽唇舌的诱导，便足够获得人心。
这次他对于这位老先生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只是再回首时，那个如仙人般飘渺神秘的人物已然带著他的弟子，消失在了田间小路的尽头。
「这——」
「我是遇上老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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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柱现在还不知道，他遇到的是谁。
但是很快，他就会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并且庆幸。
不知何时，云月山周遭的村镇流传起了一个传说。
有一个从云月山上下来的老神仙，他有著浩瀚的智慧，悬壶济世的心肠。
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他仿佛什么都会。
他有许多新奇的东西和技术，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他见到的人。
帮助人解决问题，没有问题，便帮助人改善生活。
种地干活，制造工具，造纸，医疗——他将许多应该需要无数岁月试探，一点点前行的获得的智慧和技巧，一股脑的释放出来了。
自是惊颤众人，惊为天人。
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见过了他。
关于他的传说也越来越多。
无论是什么时代，有智慧的人总会受人尊崇。
有人说他是山林之中隐修的智者，有人说他是蒙受仙神眷顾之人，也有人说他就是神仙转世。
他的声名越来越大，声望越来越高。
人们都相信他，尊敬他。
没有人知道，这个令人尊敬的老神仙，却是三年前被人鄙夷谩骂嫌弃的老疯子。
山中不知岁月，尽管得到了馈赠，但张煜阳并没有立刻下山，他还是留在山林之中，和弟子花了三年的光阴来消化和证明明辰的这些知识。
越是学习，越是了解，便越是对明辰越发敬畏，这些知识并不是简单的技巧而已，这是道！他们可以不断地向外绵延发展，走向根本无法想像的道路。
张煜阳也越发笃定，明辰定然就是仙人。
三年时光过去，终于将一切都消化完毕，张煜阳也精进了他自己的思想。
现在，是时候该下山传道了，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他，该前行了该前行了。
不成功，便成仁。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次他不会再回到山林之中了。
眼下看来，他似乎成功了。
随著声望越来越高，张煜阳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
所有人都相信他，所有人都尊敬他，他的名声在云月山周遭已然成为了名人传奇。
他改良的工具，宣扬出去的造纸术，各种各样的知识生活技巧——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这份声名不会消退，只会随著这些知识的传播而变得更加显赫，人们每每用起，都会想到源头。
到了这个程度，便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在曾经驱逐鄙夷他的县城之中安定了下来，于万众簇拥之中建立了自己的道场。
他向外宣扬，日后便在此定居，择日讲道。
随著行踪不定的老神仙彻底安定下来，百姓们更是沸腾了。
那些得到了他的帮助的人奔走相告，为他宣传，风头无两。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每次讲道日都是人满为患，人们争相前来，挤破了头皮要听他讲道。
而张煜阳也将明辰书中有关于具体生活的智慧，杂糅著他自己所悟所感的有关于抽象思想的智慧，还有创世的哲学思想，神明之说——统统传道于这些相信他，支持他，尊敬他的信者。
自始至终，张煜阳从来都没有恶意。
他只是想宣传自己所悟，他想帮助众生开悟，他想让大家知道，天地是如何形成的，他想帮助大家在思想上得到支持，他想解答众生关于生存的迷惘。
还有，通过明辰留下的知识，他同样也想把这些宝贵的财富分享给所有人。
而他的出现，也确实让这里变得更好了。
自张煜阳出现起，云月山地区的经济越发繁荣，百姓生活富足安定。
物质生活有保障，精神同样也富足，民众道德感极高，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并无匪患，也无贼盗——即便是比不得京城那般繁华，但也是一片人间乐土。
作为造纸术的根源所在，这方便简单，造价低廉的纸张在各处都得到了广泛应用，人们每每用到那纸张，便想到了那和蔼智慧的老者。
这一切都是张煜阳带来的。
在那人声鼎沸，众生欢呼之中。
张煜阳端坐于众星拱月的高台，看著穹顶明朗的太阳，一时间双目有些迷幻。
张煜阳不求名，也不求利，明辰传授给他的知识，他没有据为己有，自始至终他都对外说这是仙人所授。
至于说百姓认不认可，他就不知道了。
他早已明白，人心并非是他可以控制的。
声名总需要一个具体的载体，就算是仙人所授。
除了张煜阳之外，没人知道仙人在哪，没人知道仙人是谁。
仙人寻不到，那自然也就落到了张煜阳的头上了。
张煜阳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向越来越多的人说话，他只想让大家都知道他的思想，他只想让众生开悟，让大家的生活都更上一个台阶。
这是关乎于他此生一直都在追逐的使命感。
而这次，他成了！
往日被鄙夷的学说思想，现在都被人们所相信，都被人们所接受。
这份被万人拱卫和相信的满足感让他感觉有些晕眩。
此生所求，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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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缓缓流逝，随著张煜阳声名鹊起，名扬四海，影响力以云月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大，名声越来越响。
终于有一天，遥远的京城。
香烟缭绕之中，薄薄的纸张被送到了龙台之上。
而纸上只写了一个名字「道祖张煜阳「。
一身金黄龙袍，形容枯槁的老者低眉垂首，静静的看著眼前之物。
轻薄的纸张，便于书写，造价低廉。
当初的草寇已经成长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君主。
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是一段历史，注定被铭记，被流传后世千秋万载，而他这位君主同样也会被记住，也算是他的一项功绩。
想不到他风烛残年之际，还能得到这样的馈赠。
当真是他大夏的福气。
「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语声有些沙哑：「云月山么？」
「又是云月山啊！」
这天下的版图很大，即便是他一步步打下来，他也记不得所有的地点。
但是，那座山峦他记得。
他靠坐在椅子上，透过窗子，远眺这这天下。
这是他的王国。
他终结乱世，一统天下，他是这个时代最为耀眼的英雄，他注定名留青史。
这壮美的山河，这精彩的人世，这令人迷幻的权力——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他一步一步拿下的。
但是现在，他老了，他时日无多，他快要死了。
他这人或许就该著闹腾。
安定下来之后，富贵了之后，反倒是不习惯了。
噩梦环绕，疾病缠身。
即便是梦咒消解了，生命也随著时间缓缓流逝。
战争留下的创伤一个个都找上了他来，跟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一个个都走的差不多了，他也快了——
回首往事，他这一辈子过的，也该算是精彩了吧。
只是——还有一点，还有一人。
记忆之中跃龙江边的神采飞扬的少年，似乎有些模糊了。
样貌逐渐模糊了，但是这个人是忘不了的。
他变得苍老，变得无力，但时不时还是会去江边站站，想要再遇见那个与他饮酒论天下的兄弟。
他轻轻挥了挥手，语声低哑道：「去，叫秦九来。」
「是！」
侍者退去。
一切回归平静，老龙低眉，轻声呢喃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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