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刘德信把最后一处看完。
情况比预想的好很多，但这已经够让他警觉的了。
隐秘仓库原本以为藏得够深，现在看来，时间拖得越长，风险只会越大，不能继续这么放着。
天亮了，街上开始出现了行人。
他在路上买了几份儿早餐，回去找大哥说说情况。
诊所已经开门儿，大哥正在院子里洗漱，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道，“怎么，出事了？”
“仓库那边，有人进去了。”刘德信脸色凝重，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大哥眉头紧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那两个人——你怎么处理的？”
“放心，已经没事儿了。”刘德信手横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以后想办法把自己人安排到各处盯着吧。”
之前没派人过去，一是当时人手不足，还有就是刘德信总是利用空间往里倒腾东西，有人盯着不方便。
现在出了这事儿，也就不管这个那个了，安全最重要。
至于运货过去，总会找到其他方法的。
“行，这个我来安排，”大哥想了想，点头说道，“被发现的那个仓库怎么处理？”
“锁重新换，尽快清理库存。”刘德信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存货这两天开始分批转移，分散到其他地方，让仓库空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再安排人。”
大哥点点头，“码头那边的人手已经选好了，今天开始陆续通知他们就位。”
两人把接下来每一步再对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说完各自去办了。
刘德信回到住处，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仓库的问题得到了处理，后续的计划已经在推进。
然后，等着就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德信没有再主动出手，每天通过同志们搜集信息，确认港岛各方的动向。
米军那边，负责港岛调查的是个中校。
他来港岛查了将近半个月，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只知道港口那边有灰色收益，但查不出来，一直卡着没有突破。
转机出在他手下一个年轻的华人情报员身上。
那天这个情报员在码头附近转悠，在一家卖凉茶的摊子旁边站了一会儿。
旁边几个码头工人正坐在矮凳上歇脚，声音不大，他听懂了个大概。
“夜里有大车过来，装卸东西，我见过不止一次了。”
“我也见过，那些人说话口音不对，不是咱们的人。”
“日本话，我听着像日本话。”
另一个摇摇头，“哪里是日本话，我听着更像半岛那边的，你没听过半岛人说话，跟日本话差远了。”
“就是日本话，我在码头做了这么多年，小日子来来往往，我能听不出来？”
两个人争了几句，谁也没说服谁，一会儿就开始互相吹牛，比这比那了。
其他工人坐在旁边，连眼皮都没抬，像是这种争论见多了，懒得掺和。
情报员立功心切，如获至宝似的，把这些消息带了回去。
中校皱着眉头听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把那几个工人叫来，分开问。”
工人被分别带进来，每个人单独审问。
情报员在对面做记录，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每个人说都是自己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
前后大致对得上，细节上略有出入。
但那种出入是正常的记忆偏差，不像是串好口供的样子，挑不出什么破绽。
中校把几份问话记录摆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港口的走私，背后有人在大批量走货，走的东西也可能是一般的民用物资。”
他作为米军的一员，对这些猫腻太清楚了。
经过这才询问，他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思路没有问题，只不过人生地不熟，被人限制住了。
中校把记录推到一边，开始给手下安排任务，“顺着这条线，往深里查。”
这次为了得到结果，不止是沿着线索追查，还通知了上层，请求上级跟港英交涉，配合调查。
顺着线索查下去，还真有了不少收获。
先查到港英政府那边，有人在港口拿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走私遮风挡雨。
具体走的什么货，走了多少，账面上糊里糊涂，但有人收了钱是确定的。
再继续追查，摸到蛙岛那边在港岛有商业运作。
背后都是官方的部门，走的全是灰色渠道。
名义上是正当买卖，账目却说不清楚，进出的货也对不上。
随着调查的进行，情报越来越多。
中校组织召开了一个内部会议，把总结出来的情况说了一遍。
“港英知情，”中校指着情报汇总说道，“保密局的渠道也不干净，两边都有嫌疑，不能排除在外。”
沉默了片刻，一个分析员开口，“我有一点想说。”
中校示意他继续。
“小日子那边和我们的摩擦最近比较多，尤其是最近的强征粮食事件。”分析员说，
“我方确认没有，对方保持怀疑，民间还一直有反抗情绪。加上战场上出现的那批异常物资，到现在还没查清楚，我觉得不能完全排除小日子方面有人在背后配合。”
“什么意思，具体说说。”有人插话问道。
分析员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方恐怕对之前的战争失败不甘心。半岛这场仗打下去，他们未必希望我们赢。”
“如果有人在背后借着物资这条线做文章，让前线补给出问题，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反驳，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觉得这个分析有一定的道理。
中校听完，把笔帽扣上，“记下来，暂时放在一边，继续调查港英和蛙岛那两条线。”
……
保密局那边儿，江副处长听到风声，是在一家粤菜馆里。
那天他约了一个老关系吃饭。
对方是在港岛各方都混得开的情报掮客，消息向来灵通，但也向来不白给。
两个人酒过了一巡，对方就把筷子搁下来，往四周扫了一眼，凑近了说道，“江处长，有个消息，不知道当不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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