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来听听。”
江副处长没抬眼，自顾自夹了一筷子菜。
“米军那边最近在港岛动作不小，”对方压低声音，手掌挡在嘴前。
“调查力度比之前大了不少，听说方向已经开始往港英和你们保密局这边转了。”
江副处长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对方一眼，“查什么？”
“港口的地下运输。”对方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还有蛙岛方面的商业渠道，具体是哪一块儿我不清楚，但听说米军那边很上心。”
江副处长没有说话，把筷子放下，也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对方提到的那点东西，他心里清楚得很。
蛙岛方面在港岛的商业运作，走的大多是灰色渠道，披了一层正规公司的皮。
每一家背后都有人撑着，还是一如在大陆时候的“优良”传统，什么挣钱搞什么。
反正都是无本，或者低成本的买卖。
就像他们保密局，哪个部门没有自己的小金库和财源？
还有保安司令部，专门调过来一个能人过来主持事务，专管商业运作。
听说那位余主任，当年还没胜利转进的时候，就是他们保密局津门站的副站长，特别擅长给部门划拉经费。
可惜啊，人才没留住。
至于眼下说的米军调查转向保密局，江副处长觉得有些难绷。
作为米方“盟友”的情报人员，他知道米军最近查什么。
那么大量级的物资丢失，再怎么遮掩也瞒不住。
就像他们一直追查的黄金和文物失窃案一样。
正是因为知道内情，他才觉得对方调查自己有些乱搞，更像是准备甩黑锅一样。
整个蛙岛走私贸易的规模就摆在那儿，跟米军那种大规模物资丢失，差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拿这个往保密局身上套，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知道了。”江副处长把酒杯倒满，重新举起来示意了一下，“多谢。”
“客气了，对您有帮助就行。”
对方笑呵呵的连忙举杯碰了一下，识趣地把话头转开，开始闲聊起别的来。
两个人推杯换盏之下，把这顿饭吃完，各自散了。
回到办公室，江副处长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窗边站着沉思起来。
米军自己内部的账，早就已经说不清楚了。
说蛙岛贪腐成灾，自己屁股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老鸹落在猪身上，光看别人黑，不见自己黑。
那一个个史密斯专员捞的，自己跟他们一比，幼稚的简直像个吃奶的娃娃。
要不怎么说人是带头大哥呢，不管哪方面都是遥遥领先。
就拿最近小日子出的那事儿来说，那手都伸到小日子老百姓口袋里去了，脸都不要了。
事儿闹大了，驻日米军出面否认强征粮食。
别说小日子那边不信，就连蛙岛上也没有一个人信。
这件事闹出来，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自己的物资管理本来就是一本糊涂账。
现在战场上出了窟窿，捂不住了，不往自己人身上查，跑来往旁人身上推。
这叫什么？
贼喊捉贼。
不过，他也没有把港英那边完全忽略掉。
港英在港口的那点灰色收益，有没有可能真的牵扯进去了，还说不准。
毕竟一个有名的搅屎棍，见缝儿就会插针的。
想想也是，原来的儿子成了爹，大缺大德的带英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这不掺和两手，怎么对得起四处添乱的列祖列宗呢？
江副处长走回桌边坐下来，叫进来一个手下，“米国那边的动向，继续盯着，港英那边也留意一下，有什么新的动静，随时来报。”
手下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江副处长又开口道，“对了，还有。”
手下停下来，转身看向上司。
“咱们自己那条渠道，近期不要动，”江副处长低声吩咐道，“东西压着，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手下点头应下，推开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江副处长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先看看再说。”
……
港英政府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在一次内部碰头会上，警司坐在主位上，周围都是利益相关的自己人。
手下把米军那边的动向整理成册，送进会议室分发给众人。
这些人接过来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互相之间交头接耳。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了。
走的时候都压着声音说话，三三两两出了门，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很多。
警司坐在主位上没动，等人走光了，才站起来，把手边那份文件合上，随手压在桌角。
他在会议室里转了两步，叫进来一个亲信，把门带上，“港口那边，私下走的那些，你去摸清楚。不管是货物种类还是数量，都给我查一遍，越快越好，不要声张。”
亲信当天就去查了，回来的时候把数目报上来，警司坐在椅子里听完，冷冷地笑了一声。
刚接到情报，他还以为底下人拿了大头，给他分了一小部分呢，这才让人去查账。
没想到结果不错，家族安排的人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米军那边。
真是倒反天罡了。
看在盟友的面子上，国家还没给北美乡巴佬使绊子呢，那帮野蛮人倒是来劲儿了，竟然敢朝着帝国泼脏水，扣黑锅。
港岛这么大点儿地方，每天就能走那么点儿量。
那边的灰色收益加在一起，跟米军比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这么大的窟窿，不可能是港口这边掏出来的。
谁都看得明白，红脖子老米又不是白痴，纯粹是装傻甩锅。
“米军自己内部出了事，”他把亲信递过来的那张纸折起来，“捂不住了，找人垫背，堵上头追责的嘴。”
亲信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警司把椅背往后靠了靠，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蛙岛保密局那边，你留意着点。”
“保密局？”亲信有些意外。
“他们在港岛的渠道比我们多，尤其是出境的。”
警司手指敲打着桌子，“别看他们跟北边打生打死，有钱赚就没人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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