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网游竞技 > 情债 > 三孽债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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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那么多了,洗洗手擦了擦血渍去报了案,等回到急诊室门口,医生告诉我她身体无大碍,只是大腿划了一个口子,膝盖骨脱臼但失血过多需住院治疗。我只好从公司款里拿出八百元交了住院压金,她推进病房后,警察过来做了询问笔录,原来是她自己飙车时速度过快所致,一切处理等她好了再说。警察走后她躺在那儿安静的像个欲睡的小猫,“告诉我你家的电话,我通知他们过来,我得走了,”说了半天,她好像没听见,我急了转身就走,她“哇”一声大哭,“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也不知是真是假,看她那可怜样,顿生怜悯:“总得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她们一定急坏了”。“你不用出去了,我有手机”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掌中宝手机,九六年能有这种手机的人屈指可数,乖乖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我都迷糊了,我打电话给静雯,只一会儿,小洁和静雯就赶来了,看到我没事才放下心,我把经过讲给她们听后,为不影响她们俩工作、学习说服她们回去了。

  一切静下来时,我坐在她身边,假小子躺在那儿两眼发直。“撞伤的时候是不是太可怕了,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我安慰到。她摇摇头说,那些都不可怕,说着她打了寒颤“最可怕的是我躺在那儿拿着电话,却不知打给谁的时候”。而后,我们谁也无语,只有吊瓶里小液滴在不停的下滴,再后来她像讲故事一样,讲了她的家,她的故事。

  她叫孙亚楠,她确实没了妈妈,但她有爸爸,而且还是一个特有钱的爸爸,就是经纬集团的董事长,昨天刚飞抵广州淡生意去了,爸爸就这样整天飞来飞去做生意,根本没时间陪她,她还有一表哥叫梁海维,是他爸爸一个朋友的孩子,从小在她家长大,这两年一直跟爸爸做生意,爸爸只有她这个女儿所以对他很器重,但这个人心机太重,她能看出来他对爸爸的好是有目的,她对他是百分的反感,所以她宁可死在路沟也不愿给他打电话。她裹在被褥里幽幽诉说着自己的身世,不说话的时候像个疲惫的小猫。天快亮的时候她睡着了,睡得美美香甜,我叫护土悄悄换上药瓶,而后来到窗前伸了一下酸痛的腰,窗外大街上晨雾中以有人们忙碌的身影,不敢久待马上回来坐下,输液瓶里的药水不多了,一阵倦意袭来,怕自己真睡去,就又起来走动,八点快到了她还在睡,我心急的不得了,可又不能撇下她不管,只好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老板娘接的电话,责怪我昨天为什么不先把广告费送回来,我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在担心她的钱。八点医生查完房,护土让我到医生办去一下,主治医生告诉我她的病情稳定了,但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并且要我马上补交住院费用,我身上还有公司二百多块,不够的。实在没法我告诉孙亚楠。她犹豫了半天打了一个电话,十几分钟后,好多人拥了过来。

  一个自称是陈家总“管家”的中年人,先是向我道了谢,而后问明了情况,再此向我致谢!这时,几个大汉拥着一个帅气的小伙来到近前,“管家”跟他打招呼“梁总你来了”,想必他就是梁海维了,接着管家跟他说明了情况,梁海维随手从怀里抽出一沓钱扔给我,“你可以走了”,那副神态像是打发一个佣人,我没理会他,只是从中抽出五百元住院压金,大踏步走出去。

  到达公司后,快九点了,老板看了我一眼,让我把昨天广告费交给老板娘,她沉着脸点数完毕对我说,明天你把身份证拿来。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我拿钱走掉,要扣压我身份证在她那儿。

  整一上午,她没有委派我出去,安排我帮大黑他们打杂活,我心中冒火,但又没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后来,实在没什么事了,她又支使我清扫一下她的办公室,还有厕所。

  中午,大家都在吃饭,老板娘从办公室探出头来,:“刘一凡,我刚才不是说让你把办公室打扫干净吗?这洗脸水赃赃兮兮的还放在这儿,你怎么就吃上了,去、去、去、赶快倒掉,饿死鬼你!”她没好气白我一眼,转回办公室继续说:“哼,真是个泥腿子,看他像块瓷土,指望能烧出个像模像样的瓷器,谁知烧来烧去还是一团黄泥巴。”

  今天我一忍在忍,然而,任何人的容忍力,均有底线中,我认为他这么做,完全触犯了我的尊严的底线。

  我的性格不允许我奴颜媚骨,像支使佣人一样支使我,简直是侮辱我的人格!我笑了,将饭碗往桌上一放:“我不去!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服侍你们”。现在我宣布辞职。辞职。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我担心我再在他们面前呆上哪怕半秒钟,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我要掐死他们!出门后,几个同事跟出来有安慰的,有送行的。

  一个同事说:“你刚才真潇洒”小家伙,懂得什么叫“潇洒”,当我蜗居于那间潮湿的小阁楼时,心力交瘁地想着这些日子的是是非非,想想家乡的父母操劳的身影,以及我和小洁面对的不可知的命运,我潇洒得起来么?我只是不能容忍别人将我做人的尊严跺到脚底下再揉进烂泥里。我拒绝跪着做人,走着瞧吧!

  告别同事,走出公司门口不远,老板追过来,递给我一百块钱,我接过来放进上衣口袋,这是我应得的报酬,我拿的心安理得,其实远不止这些,老板又习惯拍拍我肩膀:“外面觅食很辛苦的,人活着就应该学会忍受”

  “你以为我会像你的小狗一样对你惟命是从”

  “做小狗有什么不好,最起码不会像那些流浪狗那样四外流浪,觅食很困难的,有时几天都混不上一顿食。

  我扭身愤然离去。

  前面有一个职业介绍所,我站在门口看着大红板上的招工启示,“小伙子,找工作是吗?”一个带金丝镜的老头问我,言语亲切、面慈样善,我忙答是,“来进坐下,你来的真是时候,”一边说老人热情地把我领进屋,一边介绍:“华成公司刚委托我们招几十名工人,待遇很高的,包吃住,每月一千两百块,还有星期天呢。”

  “那工资……”我试探问。

  “放心,他们承诺每月一号发工资”老人挥挥手说。

  “好,就是他了,我去”早知道这里的平台这么好,何必当初那么辛苦满街跑。

  我交一百元的中介费给老人,本来要收二百的,我拍胸脯说,等我发了工资后,先来还你。

  办完手续,我拿着介绍信和地址,找到华成公司门前。哇,好大的公司,公司大门很气派,里面厂区更是大得惊人,里面来回走动的工人,都穿着整洁的工作服,想想我就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我满心欢悦,兴冲冲来到警卫室。

  “找谁?”

  “我是来上班的,这是介绍信”我毕恭毕敬地把信递给他,他嘌了一眼就给扔纸娄里了“哼,又是这家伙……,你走吧,我们这儿早就不要人了,再说,我们公司招得可都是大学生,你……”那话语差不多是嗤之以鼻。

  我回去找老头理论,他不慌不忙:“别急嘛,他们不要我再和你联系一家更好的”

  我接地址找去,到头了一看,原来是搬运公司,招搬运工“

  我急了,回到介绍所,要求老头退钱,他立马反脸,“退钱,没门……咱们合约写的清楚,我给你连络好单位,你不去上班,不怨我们”

  他妈的,一千句粗话也不足以数臭这姓陈的这个小人。天下间果有如此的歼佼小人!我恨得牙根痛,想着各种报仇的方法,诸如买凶毒打那姓陈的一顿,求神拜佛给他断子绝孙的报应,写信到电视台去公开他的丑行!然气归气、想归想,报仇的心再热炽,都没有付诸行动。“为何?”因为买凶打人要钱,连转托神明,都要大手笔香料钱,至于写信,此念一生,笔还未提起来,就已觉得自己猥琐,读书识字所为何事?无非是练就宰相腹内可划船的量度而已。

  下午一连见了三份工,均不得要领,两份是我自动鸣金收兵。明天再做打算吧,打道回府。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一辆轿车停在静雯家门口,豪华锃亮的轿车与这贫民区不太协调,静雯还有不凡的亲戚?

  刚一进门,老太太就从里面出来,笑呵呵地说:“一凡,你朋友找你,人家等你快一天了,”我更纳闷,谁会认我穷光蛋做朋友。认错人了吧,我在想。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小平头过来,毕恭毕敬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紧握着我的手介绍自己,我是经纬集团张小川,陈总为了感谢你救了爱女,特别让我前来感谢,这是五千块钱,说着从公文包掏出一个信封,“另外,陈总明天晚上的生日聚会邀你参加,务必光临,这是请柬。

  我把钱还给小平头,“对不起,这钱你拿回去吧,我救她不是为了挣钱,”想起梁的影子我心里就不舒服。

  我刚要上楼,小平头上前拦住我“刘先生,我也是打工的,你这样我回去不好交差呀!”

  我看看他白净的脸庞,写满了恳求,我沉思了一下,“这样吧,请柬我留下了”。我拿过那张红请柬,回阁楼做饭去了。随手丢在床边。

  做好饭,我努力不使自己想工作的事,心烦的事明天在说吧,找一本书来阳台上看。

  “读书有那么好吗?将来想当作家吗”静雯站在我身后歪着头问。

  “读书即未成名、究竟人高品雅、修德不期获报、自然梦稳心安。”

  “古诗?”

  “不是古诗是格言”

  “能译给我听吗”

  “好吧”

  我把书中的注释讲给她听。“不因果报方修德,岂为功名始读书?”静雯眨眨眼,说;“大概意思能理解,但心里还是释然不清,能给我译成白话文吗?”。“读书即使不能成名,却可使人品德高雅,修养德行而不期望回报,自然心安理得。”“这么深奥自己写的,真了不起!”静雯一脸敬意,“我那有这么深造诣,这是清朝山阴金老先生所言,说着把手中的书递给她,他老人家编的这本《格言联壁》,有时间你该读读,书里每条事理内涵丰富,富有哲理,真可谓语言道不尽书中的连珠妙语,聪明智慧,只要用心去读用心去琢磨,就能得人生真缔、游刃于生活,使人生迈入更高灵性的境界。静雯象接过一个宝贝,双手捧着小心翻看“妈呀!这‘天书’我那看得懂,还是你有时间讲给我听好了,上学时,我落了文言文过敏怔。”说着夸张地打了冷颤。“没关系,先慢慢看,那不懂了就问我。

  早上,我又来到以前跑单的鼎立电脑通讯商厦,转到一捌角处,看到门口一告示牌上写着找员工,我抬头一看是那位张经理,张经理笑笑看看我。我如实跟他讲了我的情况,没想到张经理当及录用了我,马上上班。

  张经理对我很信任,不要我的压金,不要我的身份证。他经营的这家通讯器材公司,主要是批发手机、呼机,我的工作就是往各销售点送货,然后在把货款拿回来,这项工作简单得只需要诚实,一天来我都一个人拎着几万元的手机,现金来来去去。

  第二天早上,我到物流公司取从深圳发来的一批手机,由于这次来的货较多,我拉了一个二轮小车。物流公司离公司也不是太远。取了物品办完手续,才想起自己早饭还没吃,想想上午还要跑来跑去,就到走到几步外买了两个煎饼果子,付了钱,回头时看到一个人正从小车前走开,不好,我一眼看见有个箱子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一个箭步挡在他跟前,他着实吓了一跳,正想扭头离开,我慌忙用那只拿着煎饼的手挡住他,“你等等!”虽我心里又急、又恐、又怒,但我没有喊,口气出奇地沉静。

  “干嘛!”浓重的方言。他没挣脱我的手,我心稍微冷静了一下,心里急速思索,看得出他也是外地人,个虽高大但人面黄肌瘦,这小子要是挣脱我跑掉,我不仅要追他还要保护我的小车,既使他不跑,我和他扭打,损坏了他怀里的东西,我也无法向老板交待,刹那间,我觉得我的命运的竞争握在这小子手里,不论是他跑或不跑都有可能打碎我的饭碗,千万不能硬来,我告诫自己。

  瞄一眼他那紧握的拳头,我敢肯定,他的神经绷得很紧。

  “你也饿了吧,给,吃个煎饼吧”我说着递给他一个,他犹豫了一下谨慎地接住了。“吃吧,热乎着,不够我再去买”我咬了一口饼说:“如今找个工作真不容易,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虽挣不了几个钱,可是我得靠它交房租糊口”。

  他始终不敢正视我,蹲在小车旁,饼在他嘴里艰难翻滚、咀嚼,黑亮的眼睛看着地面。良久,他慢慢站起身走了,消失在涌涌人流中,我看见在旁边的箱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下班一进门,就见一辆越野摩托车停在院子里,一个穿牛仔装的人坐在竹椅上翘着二朗腿打盹,那不是陈亚楠吗?她来干什么。静雯妈从屋里出来耷拉着脸说:“哼,等你半天了”

  陈亚楠听见动静坐起来,兴奋地说:“你回来了,走吧!”,我一愣“上哪儿?”。

  “昨天不是给你请柬了吗?我爸要当面谢你呢!”陈亚楠解释说。

  “谢啥!不用的,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我推脱。

  “你不去不行,你把事往后推推,再说昨天都答应了,怎能说话不算数!”陈亚楠敛着眉争辩。

  “我……”。

  “你什么你,走吧!”陈亚楠说着上前拉住我。我一时不知所措,急忙说:“你总得让我换件衣服,留个话儿吧!”。陈这才放开手,寸步不离跟在我身后,好像怕我跑掉。

  遇到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上阁楼写了张字条给小洁,洗洗脸,刷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也没衣服可换,只是把那件退色的夹克穿上。

  “行吗?”我问陈亚楠。“哇噻!”她夸张地吹声口哨,神采张扬地说:“不管你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很有味道,很迷人”。“你也太夸张了吧,”对于她的言辞稍嫌过火的赞美,我摇摇头,只敢打对折接受。“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帅气本身不需要任何解释就有足够的说服力。你的帅气足以颠倒众生”。夸大的赞美、夸大的形容词,我只能摇头依然将它打折接爱。院子里老太太阴冷着脸,我都没敢看她的眼神。

  “来不及了,我们还是打车去吧”陈亚楠不由分说拉我往外走,“摩托车……”我提醒她,“没事,改天我来骑”。来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汇圆大酒店”。

  来到酒店二楼看到全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客人都还没到,亚楠先领我见了她爸爸,陈老先生握着我的手,感激万分。对我这个土老帽不嫌弃,而且一点架子也没有,我这才他细看看清眼前这位商界英才,他身材清癯言辞举止我无不显露儒商风彩,陈先生吩咐陈亚楠一定要照顾好我,改天要她领我到他家做客,要当面重谢。

  我们刚要说话,陈亚楠被爸爸叫去见一个重要客人,我走到临街玻璃窗下,找个位子坐下,透过落地的玻璃看着广场密密麻麻的人群。半月前我和小洁就是在这个玻璃窗下度过了这个城方的第一个晚上,那天傍晚火车把我们两个土孩子丢下,毫不留情的开走了,夜幕拉下来,为省下十几元的旅馆费,我们在广场上四处寻觅,最后我们就在这玻璃墙下坐到了天亮,那天晚上夜景特别的美,涌涌的人流,闪烁的霓虹灯,花花绿绿的服装,这就是文明吗?我和小洁就这样猜测着……也就是那个时候这座大厦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我知道,每天都会有许多像我这样的人,踏上这片繁华的土地,此刻,未来在他们心中一片茫然,但总有人涌来,逃走,有人成为这的主人,有人还在为活着而挣扎。世事无常,而生活,正是因为积累来改变,因此,我珍视生活中的第一段经历,那种只有经过才能懂的情感,就是一笔金钱买不到财富。

  桌上有饮料也有啤酒,我打开一瓶啤酒轻啜着。邻坐来了一位女士,很有气质,只见她从挎包取出一只女士香烟,微仰着头,尖尖的下巴翘着。灵巧地用食指和中指直直地夹住,点燃后幽幽吸上一口。而后轻启红唇徐徐吐出一缕青烟,样子甚是优美。很迷茫地想着往事,或者什么都不想。

  偶尔发觉我盯着她,冲我一笑,“抽死算了”。

  看上冰清玉洁的女子,怎说出这们厌世的话。

  我拿过一昕啤酒来到她面前对她说:“喝点啤酒不仅可以解乏消愁,对身体要比烟危害小得多,”“借酒不消愁,这个我是明白,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说着,她莞尔一笑。烟她没熄灭,反而打开啤酒,把一昕啤酒一饮而尽。我拦不住……。我没撤了。

  “借酒浇愁愁更愁,是你的怨恨多于忧伤”我说。“淡化掉你心中的故事或许……”

  “我有心事吗?”女子笑笑问我。

  “一个人有没有故事,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来,每个人可以假装欢笑、愤怒或悲伤,却无法控制眼神的深度。”

  “我恨自己是女人、恨身体与心灵同样软弱,恨自己不能像男人一样――不驯。天马行空。摆脱心灵上无奈的羁绊。我还恨每个试图接近我的男人……”说着用冷酷眼光看着我。我傻了,我没想到会这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呆看着她。“总觉他们的心理充满虚伪、卑劣的念头。我的怨恨无所不在,时刻围困着我、折磨着我,令我窒息。”她确实喝了不少洒,面色绯红。我这才意识到,我拿一瓶啤酒给她是件愚蠢的事。她很可能也经喝了不少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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