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炼剑 > 第七章 两年之约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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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勾践等人便在吴国安顿了下来,勾践每日清晨起床后便前往夫差寝宫,服侍夫差起更。而其妻则需喂马洗马,至于范蠡则需要清扫陵园,打理坟冢。

  伍子胥素知勾践乃胸怀大志之人,故而从未深信其会诚心妥协臣服,故而多次力荐夫差诛杀勾践一行,永绝后患。然太宰伯嚭却于此严加反对,夫差本人亦不想太过绝决残忍,故而未对勾践他们下手。然其真的岂是宽容易予之辈乎?

  每当出行,夫差必使勾践于前牵马,总于闹市中令使其行事,勾践总能无言而从之,夫差渐加信任。

  伍子胥常闻范蠡乃善谋之仕,故而劝谏夫差纳降之。夫差虽自大轻狂,然实为尊贤重能之君。

  这日,夫差使人传呼范蠡至书房中,其与伍子胥同候之。范蠡及至,夫差道明意图,而范蠡毫不动摇,坦然而道:“臣闻亡国之臣,不敢语政,败军之将,不敢语勇。臣在越不忠不信,今越王不奉大王命号,用兵与大王相持,至令获罪,君臣俱降,蒙大王鸿恩,得君臣相保,愿得入备扫除,出给趋走,臣之愿也!”夫差闻罢甚为动容,便不再强求。

  伍子胥知范蠡定非寻常之辈,他日若返越国,必将养虎为患,故而劝夫差借机杀之。夫差以为伍子胥杀伐之心太重,厉言斥之。伍子胥愤然不已,然亦无可奈何,此事得以告一段落。

  世事变更,诸侯混战,时光如流水般流淌而过,然寄人篱下隐忍求全的囚笼生活,却仿若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就这般度过了两年半的时间,于夫差眼中,勾践等人已与那些普通侍者并无差别,反而更加勤奋恭敬,其警惕戒备之心亦渐消。

  这年冬季,气候是异常之寒冷,一时痨病盛行,夫差亦是病重不起。勾践守候床前悉心照料,甚至于每日细察夫差之粪便,闻其味察其色,以断其病情状况,夫差感动不已。

  夫差卧病两月有余,勾践每日皆伺候于前,待其痊愈后,勾践反一病不起,夫差使太医医治,才渐有好转。半月后,吴国之病痨得以控制,一时恐慌尽除,举国欢腾,夫差亲设宴宴请群臣,以庆吴国度此大劫。

  酒宴正酣,太宰伯嚭进言道:"恭贺主公福寿安康,吾吴国得度疫疾之灾,实是苍天垂怜,佑吴国矣。"

  伯嚭言辞激昂,群臣起而和之。

  伍子胥面露厌恶之色。夫差却是闻言后大为愉悦,举杯言道:"此番吴国劫后重生,实乃上天注定,他日成就霸业,定然再无阻碍。哈哈哈……"

  众大臣一同举杯庆贺,酒罢,伯嚭复言道:"主公英明贤德,他日定能将吴国壮大强盛,以成永世之伟业。然主公此番卧病之时,一人却是居功至伟。臣下以为,功过奖惩,善恶厘清,恩仇分明,此为治世之根本,今主公遭病恙之灾,苦难两月有余,勾践皆伺候于左右,悉心以奉主公,谨细关怀远甚于吾吴国之侍者,试问此等大功尚不能抵当年勾践为民而抵抗大王及先主之罪乎?夫椒之战越国元气大伤,百废待兴,实是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故而臣下斗胆谏言,恳请主公施恩赦勾践之罪,允其返越,以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主公之仁德海度定将流传千古,永世颂赞。"

  众大臣听伯嚭言罢,一时议论纷纷,有赞成者,亦有坚决反对者,反对者多以伍子胥为代表。

  愤怒至极的伍子胥厉言道:"太宰多番为勾践请情,今日竟至直谏主公赦免勾践,此等居心叵测,不知究竟为何?莫若有与越国相通,得其礼赠乎?"

  伯嚭脸面涨红,气愤难当,对夫差言道:"主公明智,相国公口出恶言,难容异己,臣下光明磊落,坦荡无愧。适才所言不过为实事而已,请主公定夺。"

  夫差对伍子胥之言亦甚是反感,两月来勾践每日服侍左右,确是感动不已,于心中亦早有赦其回越之心,今日伯嚭提及此事,倒甚合其心意。于是便言道"各人之见地多有不同,仲父何意重伤于伯太宰乎?太宰所言亦为实情。卧病期间,寡人同勾践朝夕共处,知其实是真心以待寡人。越国与吴国,从来便是比邻之友,相互依存,唇亡而齿寒。故而寡人决定,待勾践休养痊愈,一月后,便准其回越,昔日之仇怨毋需再提矣。"

  众大臣见夫差已然作出决定,便不再言语,只伯嚭及少数支持者齐回道"主公英明。"

  伯嚭酒宴过后便来到了勾践居住的园中,将吴王同意放其归越之事告知其与范蠡,勾践涕流满面,于伯嚭是感激莫名。

  伯嚭既已离去,范蠡向勾践言道"恭喜主公,再过月余,便得返回越国。"

  勾践擦去脸上泪痕,刚才的激动失态早已恢复平静,他淡然道"此事多亏先生之计谋,两月之牛马伺候,隐忍痛苦,终于有所回报。只要回归越国,这些年之羞辱与痛苦,他日定要夫差加倍偿还。"说到后面,勾践已经言语狠戾,满心仇恨。

  范蠡看着勾践,一时亦是不知该当如何劝慰。缓缓言道"这一月,主公可切记需万分小心,切不要出任何枝节。"

  勾践点了点头,依旧狠狠地看着园外之月色,那个方向,对着的是他的国家---越国。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伍子胥多次来到园中,欲得借口以继续扣留勾践,勾践于是每日伺候吴王左右,以免其发难,再生变故。

  就这般一月已过,勾践复提返越之事,言道"主公大仁大义,以越国黎民为念,施恩于践臣,越之举国上下定将感念主公之恩德,日后亦将每年供奉吴国,以报主公。"

  夫差当日酒后出言放勾践返越,酒醒即有所后悔,然其为一国之主,当日群臣之前应之,如何又能反悔,故而亦唯有如此而已。

  当下便与勾践道"越王至吾国已几至三年,寡人诚感越王之委身真诚以待。然此番重返于越,切记昔年之教训,以百姓苍生为重,若然寡人得闻有何于民不力之举,寡人必将挥师以伐之。"

  勾践慌忙应道"践臣诚惶诚恐,得以有幸追随主公,得以瞻仰主公之为人治世之道。践臣归越,定将全心于民,不敢有丝毫懈怠,以报昔年之罪孽也。"

  一番言语激动慷慨,令人动容,而后又是一阵寒暄。

  隔日,勾践携妻子连同范蠡,踏上返越之路。苍茫的古越道上,一辆马车在泠冽的寒风中往西而行,一头连着吴国,一头连着越国。

  当日黄昏,车辆抵达了吴越边境,勾践下了马车,三年的流亡之苦,他要亲脚踏回这片土地。

  勾践一步步缓缓行走着,三年来的屈辱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一时痛苦不堪,正欲仰天长啸以泄心中苦闷,忽而异变骤生,三名持剑杀手从道边林中跃出,冲杀而来。勾践心神惊骇,愤然拔剑相抗,范蠡亦来相救,然杀手武艺不凡,两人很快便感到快要支持不住。

  于此危机关头,一名白衣剑客突然而至,拔剑相助,此人武艺亦是不凡,如此三人联手,只片刻功夫,杀手三人便无力招架,败退后往吴国界内树林中逃去。

  贼人一去,勾践大口喘气,侠士至前行礼道"臣下接应来迟,望主公恕罪。"

  勾践回缓过来,言道"将军不必自责,来的正是时候。不知将军是何处将领,怎知寡人今日至此。"

  "回主公,臣下乃西蒙将军座下监军龙战,得闻主公将于近日回到越国,大将军特派臣下前来接应,不想险来迟以至主公于危难之境,臣之罪矣。"龙战俯身言道。

  "龙监军毋要自责,且免礼吧。"勾践言着转而向范蠡道"夫差实在阴险,既已放寡人归越,却又布杀手于此以谋害寡人。"

  范蠡回道"夫差乃自大轻狂之辈,然却并非阴险卑鄙之人,依臣只见,此事当为伍子胥之谋。"

  勾践愤然道"吴国三年,伍子胥多次欲致寡人于死地,其人阴狠果决而又足智多谋,此人不除,誓不为人。"

  当下一行人便立即前往最近的蕞李城。

  是夜,勾践于城墙之上,遥望远方之吴国,仰天呼号"啊。。。寡人归来矣。夫差,他日不亡吴国,寡人誓不为人。啊。。。"

  凄厉的呼喊声在空旷清冷的夜空中回荡扩散,带着无尽的决心与恨意,经久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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