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炼剑 > 第六章 两年之约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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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军既已退兵,留予勾践的却是一个满目疮痍的越国。

  勾践看着颓废萧条的山河大地以及颠沛流离的穷苦百姓,怆然涕下。

  为安抚民心,勾践下诏罪己:“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与大国执仇,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则寡人之罪也,寡人请更”。

  诏书于越国各个城镇张贴公示,百姓一时虽有仇怨,却亦是感动宽慰不已。百姓皆感叹"得错而知改,且屈尊请罪于草芥之民,实难能可贵矣。"拥护者亦渐增。

  元气大伤后的越国百废待兴,勾践力主革新以图尽早走出泥潭、使越国民富国强。

  他将原本的大夫官制拆分为左大夫和右大夫,文种依旧为左大夫,而令范蠡为右大夫。

  范蠡建议勾践劝农桑,务积谷,不乱民功,不逆天时。先抓经济,继而亲民,稳定社会。施民所善,去民所恶。协调内部关系,内亲群臣,下义百姓。

  勾践对其倚重不已,多加采纳。或有病者,勾践亲往慰问,或有逝者,亲办丧葬之事,于家里有变故度日艰难者,免其徭役……此番种种,成效渐渐显现,百姓得以安定。

  然两年之期转眼即过,与两年前约定之前往吴国服侍夫差的期限就要到了。勾践一时忧心忡忡,焦虑不安。且前往吴国须一重臣陪同,此人之选亦令其难以定夺。

  临行前一晚,勾践与文种、范蠡、西蒙于宅府书房中商讨。

  勾践首先开了口:"寡人明日即将前往吴国,以应两年前于夫差之允诺,此行须有一重臣同往,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文种回应道"臣下愿与主公同往。"

  "勾践微微点头,转眼于范蠡道"蠡为寡人守于国乎?"

  范蠡出言道"“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种亦不如蠡也。故而此番前往吴国,蠡当同行,种留而守国。"

  勾践不语,文种亦是无言。西蒙道"西蒙愿随主公同往,以护主公。"

  "以今日之吴国,欲除寡人乃轻而易举之事,将军同往亦无所益处,不若留守于国,壮吾军事。"

  此番三人商讨一阵后皆起身告退。勾践另言道"西蒙,且留待少刻。"

  范蠡文种分别离去,书房中唯剩勾践与西蒙二人。

  "寡人此去前途未卜,国中军事多加操劳。此外,当年之事日前近况如何。"勾践开口道。

  "铸剑之人已确定,然吾两番潜往查探却未有所获,眉延枫之子已拜入为徒,与其习武及铸炼之术。"西蒙回道。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先毋要有所动作,且暗中观察,一切待日后再做定夺。"勾践吩咐道。

  西蒙点头答道"是。"

  "此事且不可声张,定要谨慎。"勾践补充道。而后便使西蒙自行离去了。

  翌日,勾践携妻子与范蠡出发前往吴国姑苏。举国百姓尽围于古越道两旁,来送越王一程。勾践胸怀激荡,涕泪横流,许百姓必返还越国,他日誓将励精图治以改善民生,以报民众今日之不弃。

  一天半的路程很快便到了,勾践生平第一次来到了吴国的都城。

  多少次于梦中构想其轮廓,多少次于酒醉中期盼将姑苏纳为越国领地,而今却是以此般身份至此,造化弄人啊。

  勾践于内心叹息一番,然既来之则安之,再是抱怨悔恨亦有何益。

  一路于闹市前行,勾践沿途观察着这个吴国最繁华的城池。

  姑苏城是吴国都城,也是吴国最大的城池。在城中能看见许多衣着奇特的商旅人士,很显然的不是吴国之人。

  吴国邻近越国,民风亦是相近,骁勇好战,于大街上亦随处可见身带配剑之江湖人士。

  街道边满布商贩摊位,各种贸易活动都非常活跃。

  此番种种,让勾践沿途下来,感触良多。吴国长久以来都压制越国,无论战力还是经济、文化,然其中缘由却是一直困惑着他。今日至吴,勾践不禁感觉自己仿若进入了一种截然不同之天地,这里经济富足繁荣,文化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不同语言、肤色、种族之人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勾践突然觉得自己当真是井底之蛙,短浅之辈,自觉才谋兼备,治国有方,然实不过是隔靴搔痒,一事无成。

  又行半日,终至吴国宫城,吴王及众大臣皆于堂前等候。

  行至宫门前,一人正等候着,其为太宰伯嚭。伯嚭为人,身材肥胖,鹰视虎步,原为楚国官宦之子,因奸人所害家破人亡,孤身逃至吴国。闻与其遭遇相同之伍子胥位高权重深得吴王信重,便前来投奔。

  伍子胥感慨遭遇坎坷,同病相怜,遂力荐于吴王,得被任用。

  而此刻,他正笑吟吟地朝勾践走来。"越王一路奔波劳累,实是委屈了。主公命鄙人于此敬候越王,且随我前往殿中以见主公。"

  勾践一时略感诧异,自己不过一败国之主,前来拜见,竟有太宰前来相迎,吴王却是此等慷慨宽容之人乎?

  既入主殿,勾践一行以臣子之礼拜见吴王,吴王注视着这位敌国的君主及其谋臣,忆起两年前之大捷,心中得意不已。当下言道"越王果为信义之人,今如约而至吾国以侍寡人,岂无怨恨乎?"

  勾践心惊,恭敬道"当年臣下不知力之不济也,亦不知主公之吴国之强盛也,而终至陷百姓苍生于水生火热之中,实为臣下之罪矣。然悔恨亦难赎吾之罪,幸而主公仁德宽容,善待臣下及越国之众,实为吾越国之大恩之人,何敢对主公有所怨恨。"

  勾践言词深情,满心感激诚敬,夫差闻罢,满心欢喜,笑言道"越王言重矣,吴越为比邻之交,生死相依,虽偶有擦磨,然亦是以和为贵,共处天下,此实为两国发展之最终之道。"

  太宰伯嚭和道"主公凡事以社稷苍生为重,实为当世之贤明之主。"众大臣亦出言附和,一时气氛颇为活跃,热闹不已。

  而后勾践一行被安排在了距夫差寝宫约半里路遥的一座园子,园中有十来间简陋石室,园中有一座坟冢,乃是夫差之父阖闾之冢,夫差将其安顿于此处,意图自是明显。

  当年阖闾与越国一战负伤而亡,死前嘱咐其"必毋忘越",而今身为其子的夫差为其报此大仇,且使越王于此处侍奉其英灵,终有尽为子之孝,得令先人含笑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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