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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马冲了个来。
“师妹,给你个东西,把手伸出来!”他喊了一声。
在他即将接近的时候,我突然把手中的雪团向他掷去,雪团带着劲风直奔他的面门,他一低头躲过。
就在他一低头的瞬间,我纵身跃起,轻轻落到她的身后。这时他的马也已到我们身边,他的手向她伸出。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手臂往前递出半尺,不偏不斜,正好把手递给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往上一提,我的身体从她身后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在他的背后。
这白马真是匹良驹,背上负着两人,在雪地里丝毫不受影响,奔驰如飞地往山下跑去。
我可以想像,她站在山顶,看着两个男人同骑一马绝尘而去,把她扔在雪地里,她脸上是何等地失落和惊诧!
“师妹,你真…真愿意…跟我走?”他好像很激动,说话都结结巴巴。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厮起了抢人的恶念!不过我这招“李代桃僵”之计施得还算及时。
“你不妨更激动一点!”我用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暗想。
“师妹,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果然,他用右手握住我的手,“那家伙是个混蛋,回头我抓住他,把他绑成一个粽子吊到梁上,你想怎么折磨他就怎么折磨他,只要不把他弄死就行!咦,师妹,你的手上好多…汗毛!不过,瑕不掩瑜!啊,对啊,瑕不掩瑜…”
妈的,这么柔情蜜意的时候还不忘攻击老子!高兴是吧,其实你还可以再高兴一点!
我伸手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抓了一把。
“哎哟!”他叫了一声,“师妹啊,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那纤纤素手咋会这么大劲儿?”
我假装生气,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师妹不要生气啊!”他连忙说,“我的意思是等到…你嫁给我之后,你随便摸!当然,江湖儿女,不必太过拘泥,你现在想做啥…我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强忍住肉麻,把双手上移,捂住他的胸。
“师妹…坦率地说…你的豪迈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不过,你捂住我的胸口…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真的是胸无丘壑…一马平川呢!咦,师妹,你的手好大好有力呢!”他期期艾艾地说。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估计他离崩溃也差不多了。
山路边走来一群人,是我的兄弟们。
“大哥!”领头的兄弟看到了我,对我喊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怪异,估计看到我和一个男人同骑一匹马,双手还暧昧地捂住那个男人的胸,脑子短时混乱了。
他带了一下缰绳,估计他觉察出不对了。
坏了!
乘他迟疑之际,我当机立断,一掌击在他的腰间,把他打得落下马去,然后一拍马背,重新向山上跑去。
他远远跟在后面,“还老子的马!你个混蛋…”
她还愣愣地站在雪地里。
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你不是和他一起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她迟疑地问。
“说来话长啊!”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他有断袖之癖!唉,多好一条汉子,却喜欢男人…我一直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就是这个原因啊,我是个正常男人啊。”
“真的?”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拜托,你的眼睛已经够大了,不要再往大处睁!那会让天下的小眼睛们无地自容啊!
她盯着白马,疑惑地问:“那你,把他的白马骑来干啥?”
“同窗一场,他说要把马送给我,我坚辞不受,他很生气,于是我就只好笑纳了!”我继续胡扯,“以后和他保持距离啊!我很同情他,他自己也很痛苦,想回到正常男人的轨道上来,所以呢,他假装很喜欢你…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但是,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他终究还是个变态,你总不希望将来自己的情敌是一个男人吧?”
她似信非信。
这时,他出现在山路拐弯处,边往上爬边气喘吁吁地叫,“混蛋,还我白马!”
“断袖不是这个男人的主要毛病,”我叹了口气,“小气才是他让人难以忍受的缺陷!刚才送我白马,转眼又来要,让人情何以堪?”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回小屋去了。
那一抹浅笑如同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光辉。
为什么她看到我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看到他的时候她偶尔会笑笑呢?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他爬到我身边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指着我,“你可以更混蛋点么?”
“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土匪,开张营业多年,也只是抢了个女人,你是堂堂的官兵,却强抢民男…你什么意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龙阳君的癖好?我警告你,别骚扰我啊!”我压低声音,指了指小屋,“要不要我告诉她?”
他的脸上明显变了变,坐到地上喘息,“还老子马,老子也不和你计较那么多!”
“就这匹破马,送给我我都不要!”我冷笑道。
她走出小屋,站在门口,“绿豆包子当早饭,想吃的就来吃!”
他的眼睛里露出喜悦。
“走啊,大集的绿豆包子,我们山寨接待来视察的各级领导、来考察的同行和国际友人必备的风味小吃,你好歹得尝尝再走吧!”我小声对他说。
我话未说完,他抓起地上的积雪掷了过来,我笑着跳开。
他走到小屋的门口,盯着门框上那个牌子,“未经主人允许而进此门者,死!”,站在门口。
她递出一碟金黄的绿豆包子。
我和他坐到小院里的一个石桌边,边吃便聊。
这时,一个兄弟骑着匹黄马跑上山来。
“大哥,你让买的东西,我昨夜赶去汉口买来了,刚刚赶回来!”
骑马的人翻身下马,边从马背上往下取东西边说。他姓徐,在山寨排行第十二,山寨兄弟都称他徐十二弟或者十二弟。他中等身材,头发略微有点卷,他的脸削瘦却很有精神,他的鼻子有点钩,看起来有点像…西域人,他的眉毛很浓,他的眼睛有点憔悴。
“十二弟,给你说多少次了,出远门不要骑这匹黄马,它眼下有撮白毛,像是眼泪,不是吉兆!还有,你这衣袖上的血…你受伤了吗?”我问道。
“这马挺听话的,也快啊!这血迹是别人的…在路上和人干了一架,溅了点血在衣服上,大哥放心,我没事儿!”
“我把这山围的水泄不通,连只兔子都逃不出去,你怎么可能到汉口去?”我背后的一个声音响起。
我回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冷笑道:“我若想走,一个时辰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凭你,困得住我?”
他走到十二弟身边,看了看十二弟,又拍了拍那匹黄马的脑袋,然后拉起十二弟的手,看他衣袖上的血迹。
“你如果现在让他跑到我的包围圈之外,再从外围到我的大帐去见我,我便承认你有通天彻地之能,我便答应你的要求,你为帅,我为副!”
我盯着他,伸出手,“此话当真?”
他伸手在我的手掌上一击,“言出必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飞出我的手掌心!”
“十二弟,看来你还得辛苦了,现在你到到汉江之畔,去我和大帅当年同窗共读的学馆见一个人,我们的师傅老张,并索要一封书信,回来直接送到大帅的帐中!”我对十二弟吩咐道。
十二弟答应一声,向我一抱拳,转身牵着他的黄马走了。
他把石桌上的包子全抓了起来,往嘴里连塞了两个,其余的抓在手中,牵过白马,飞身上马下山而去。
她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你真想当那啥大帅啊?”她皱眉说。
我笑笑,“鬼才想当!”
“那你为什么绞尽脑汁和他拗劲儿?”
我相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们虽然是同窗好友,但已经多年不见,我们都在改变。我和他斗,是想让他认识我的价值。更何况,这次之后,我再没有机会和他讨价还价啦!所以这次我得和他漫天要价。”
“你们都是些奇怪的人!”她说,收了盛包子的碟子回屋。
我看她的背影,轻声说:“当我和他奠定合作的基础之后,我就帮他轰轰烈烈干一场,我想合我们二人之力,为你赢得一个让天下女人都羡慕的礼物送给你!也不枉在红尘中走一遭。”
我叹了口气,在心里说,“你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但我如果能为你做成这件事,我也对得起自己啦…”
中午时分,他坐在大帐中,忽报有人求见。
“让他进来!”
一个人昂首走了进来,他头发略卷,他的脸削瘦却很有精神,他的鼻子有点钩,看起来有点像…西域人,他的眉毛很浓。
他心中咯噔一声,怎么可能?
他走了下来,走到他身边,没错,是他,十二弟!但转瞬间立即想到一个问题。
“你有个双胞胎兄弟,对不对?雕虫小技,贻笑大方!”
他抓起他的手,然后打了个哆嗦。
只见他的衣袖上一处血迹!血迹呈狭长状,和他早晨在长山之顶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的马呢?”他不甘心地问道。
“回大帅,马在帐外。”
他大步向帐外走去,在大帐外不远处,一匹黄马正在低头啃地上的干草。
他走到那马的身边,他看到那黄马的眼睛下面有一撮白毛,好像流出的眼泪。
十二弟恭恭敬敬地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他,“大帅,这是您当年的师傅写给您的书信,两封,一封给您,一封给我大哥,你们师傅说,不分彼此,随便挑一封就行。”
“且慢!”他喝道,“早晨,你见到我和你家大哥时,我和你大哥在干啥?”
“吃绿豆包子啊,大帅您好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吃相…非常不雅。”
“你大哥说啥了?”
“他让我不要骑这匹黄马,他说这马的眼睛下有泪痕,不吉利。”
“那我说啥了?”
“大帅说,你把长山围得水泄不通,连只兔子都逃不出去!”
他的汗冒了出来。
他夺过书信,撕开。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他劈手夺过另一封。
“别!剩下的一封是我大哥的!”
他撕开。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毫无疑问,这确是老张的笔迹,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张”字!
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师傅还说啥?”
“他啥也没说,就在纸上写下了这首诗,从中裁开,分装到两个信封,让我送给你们两人。”
他无力地向十二弟挥挥手,“你们有一条隐蔽的地道,对吧…他说对了,我困不住他,他随时可以离开。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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