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了?”
“林子着火了!”
其他人也都不是瞎子,纷纷大声惊呼。
最吃惊的恐怕就是勇哥自己了,毕竟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往外一指,偏偏就指到了一场火灾。
巨变之下,他也顾不上收拾斜眼,低头跟身边的一群亲信们小声嘀咕起来。
啪!一声皮鞭击中空气的巨响。
“都给我老实点!”黑皮狗露面了,“那是谭哥的人在放火烧山,日后要在那座山头建房!谁敢趁机作乱,老子剥了他的皮!”
凭心而论,没人相信这种鬼话。建房难道不需要木头吗?直接把树变成木材,不比放火烧山的效率更高?更何况,从烟柱的直径上来判断,这场火恐怕不小,很有可能是用禁物造成的。至关重要的一点,放火烧山总要先砍出一道隔离带吧?眼看着火势毫无控制,四处蔓延,难道他们想建一座阿房宫不成?
谁信谁傻瓜!
吃饭时间,李正道很快便跟同工棚的人聚到了一起。
第一个说话的还是郎哥:“肯定是有人来救咱们了!”
“不会吧?”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有谁知道咱们在这儿?就算同为破界好汉,没有好处,凭啥救咱们?”
“如果救咱们本身就是好处呢?”郎哥果然人生经验丰富,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你们看,黑心谭在这个时空经营了多久?”
“少说也得有半年了吧?”有人试探着问道。
结果立刻有人反驳:“不止!肯定至少有五六年了!连房子都搭起来这么多,咋可能只有半年?”
李正道比较中肯的看法则是:“两三年,不会再多了。”
郎哥在所有人都发言完毕之后,说:“其实无论黑心谭在这里经营了多久,有一点是不变的,他们人多野货多,封死时空的出口轻而易举,想要强行打破包围逃走,难度那是相当的大!”
“我明白了!”脑子比较快的立刻知道了答案,“无论那些人是谁,想要平安离开,就必须来救咱们,否则他们人手不足,连封锁都突不出去!”
“聪明!”郎哥朝那人树了跟大拇指,“下午干活的时候,大家伙儿悠着点儿,保留点体力,我估摸着对方只要不太蠢,一旦想明白了就会来救咱们,最快今晚,最迟明晚一定能来!”
有人咬牙切齿地说:“老子发誓,等手里有野货了,一定要把那狗娘养的断手断脚,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踢的时候带我一个!”
“我也要我也要!”
众人一顿哄笑,士气明显有所提高。
郎哥瞟了眼周围,那些监工们因为烟柱的影响,一个个都如临大敌,精神紧张到了极致。
郎哥飞快地扒了口咸菜:“大家赶紧吃,千万别刺激到那些监工,他们心里也都慌得要命,不要给他们动手的借口!”
中午的馒头和咸菜三下两下就没了,食物与希望充塞在每个人的体内。一想到被欺压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重获自由、逃出生天、报仇雪恨,所有人都感觉到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当然,那三项并不一定得是这个顺序。
下午几乎没发生什么大事,当然,如果你不把烟柱不远处的那场战斗也算进去的话。战斗双方绝招尽出,打了一个昏天黑地,战斗余波差不多把五公里以内的植被全都毁伤殆尽,只留下一片焦土。
“姓谭的八成是踢到铁板上了。”郎哥小声说道,“这手段和魄力,在我认识的人里边,顶多也就两三个能使得出来,今晚说不定就是咱们脱困的机会!”
“郎哥,你说这一场,到底是谁赢了?”李正道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出声问道。
“跟黑心谭的人打,先扔遮天土斩首,再发动炎狱炼魔诛仙阵闷烧,你说谁赢了?”郎哥一改之前卑躬屈膝的形象,身上升起一股凛然之气,“打得好!这些人有组织、有准备、敢出血,说不定真是哪家势力特地来救咱们的!”
“郎哥!”旁边装作干活的人出声提醒,“你看,那些监工全都聚到一块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监工们的表现也很异常,面对一群群抱团看热闹的奴工们,他们不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挥舞着鞭子驱散他们,反而全都聚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监工们也慌了,正好,他们越慌,对咱们就越有利!”郎哥的双眼中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人慌了的时候,脑子就乱,脑子一乱就容易出昏招,虽然咱们加到一块儿也打不过他们,但只要手里拿了野货,随便出两个人都能干掉他一个!”
“郎哥,你是说——”
郎哥在嘴唇前竖起一根食指:“嘘!这事儿别急,等待机会!”
数条长鞭扬起到空中,在某个倒霉鬼的身上抽得啪啪作响。
“都他妈给老子干活!你还偷懒!老子让你偷懒!”黑皮狗逮着一个离自己的最近的奴工,鞭梢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眼见那人的身上覆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口,却无人敢出面阻止,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血液混杂在尘土之中,和成了猩红色的胶泥,最终厚厚地在他胸腹间糊了一层。
苟洁亮打累了,这才停下手来,任凭那个倒霉的奴工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干活!”
一声大吼,呆若木鸡的其他奴工们这才慌里慌张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砸起石头来。
“真******贱!非要让老子收拾一个两个才知道厉害!”苟洁亮说完,一口浓痰啐在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奴工脸上。
见到这一幕,熊熊怒火在李正道心头烧起,从牙缝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狗东西!”
“忍住!忍过了这两天,黑皮狗就别想再祸害任何人了。”郎哥唇未动,眼未抬,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对不存在于现场的某人说的。
奄奄一息的倒霉鬼被人拖走,地面上只留下一滩血迹,人来人往几十次后,连仅剩的部分血迹都不复存在。但是那些监工们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烙印在了所有人心中,不死不休。
和往常一样,晚饭只有一碗稀饭和半个馒头,由于发动机这样的科技制品无法带进其它时空,使用禁物来提供照明的消耗又实在太大,奴工们在天黑之后基本就干不了什么活了。所以,他们的晚饭自然也仅供果腹,像早上中午那样吃饱是断不可能的。
“热水来迟了,各位多包涵,多包涵。”海丰的小脑袋瓜对所有人都一点一点的,似是在求他们多加谅解,不要责备他送水来晚了。
其实海丰当初也是一名破界好汉,身手一般,属于经常拖队友后腿的那种类型。被抓来以后,因为当初学过两手厨艺,结果进了厨房,专门负责做饭,反而比同来的队友们活得舒服,不能不令人嗟叹世事无常。
热水不仅能喝,它更重要的用途是清理身上的污垢。否则的话,一座座工棚很快就会因为疫病丛生而成为一座座灵堂,这也是黑心谭的人所不愿看到的,几乎可以算是这些奴工们唯一的劳保用品。
“快点快点!”黑皮狗开始不耐烦了,“你们厨房怎么搞的?动作这么慢?”
“亮哥,这真不是我们的错啊!”海丰哭丧着一张脸,对他解释道,“您也不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咱们厨房里突然运来几个弟兄,半个身子都被烧烂了。送他们来的人说,受伤的弟兄太多,病房里搁不下……”
“住口!”苟洁亮两眼一瞪,阻止了海丰往下说,“什么话都是你能说的?滚!给老子滚出去!”
“可我那水桶……”海丰战战兢兢地指着两只木桶问道。
“明早再来拿!给老子赶紧滚!”苟洁亮踹出一脚,在海丰背后印出一个清晰的泥脚印。
吱呀一声,木棚门被紧紧关闭,还落了锁。
听着苟洁亮的皮鞋在泥地上越走越远,破界好汉们聚拢到了一起。
“好像他们的损失不小啊!”一个欢悦的声音说道。
“真是大快人心!可为啥只伤了他们,没把这群混账给弄死?”这个声音一半高兴,一半惋惜。
这个说法马上遭到了另一人的反驳:“你咋知道没有被弄死的?伤了的都这么多,死了的还不定有多少呢!”
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在讨论着下午看到的那一幕。
“大家安静一下。”郎哥发话了,“这狗娘养的连这点信息都不肯让咱们知道,现在我可以肯定,姓谭的这手下肯定折损严重!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周围看守咱们的人手,应该只有往常的一半,甚至更少!”
所有人都在咀嚼着郎哥做出的判断,同时心中在飞快地思考。
病房里都搁不下的人,最终被送到厨房暂时安置,这得有多少人受伤?遮天土是单体强力攻击禁物,无论是谁,只要被它打中,那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百死一生,到底黑心谭的哪个手下被秒掉了?袭击者方面又折损了多少人?他们还有没有能力拯救自己?甚至于,他们知道自己等人的存在吗?
“这几天晚上,咱们睡觉都惊醒些……不!咱们轮流值夜!”郎哥一边说,双手一边在温热的水桶上摩挲着,“如果发现有人来救咱们,马上叫人起床,里应外合逃出去,这个鬼地方我已经呆够了!”
“我倒是还没呆够。”斜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们也都没待够。”
“这话是怎么说的?”郎哥语气一滞,完全没料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
“杂种!你想继续在这儿呆,就自己一个人呆吧!坏规矩的废物!”离斜眼最近的人怒火爆发,一伸手拧住了他的衣领。
一道闪光亮起。嘭!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星星点点落在了众人头上。
借助黄昏的微光,李正道发现,那个冲动的壮汉整个人都贴在原木墙壁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而斜眼的手中正拿着一枚扁平的物事,正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绿光。
“拂脱符!你手上怎么会有符?他们应该已经搜过你了!”大惊之下,有人脱口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郎哥毕竟是老江湖,几乎瞬间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斜眼,你不是被抓来的,你是黑心谭派来卧底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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