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喂！醒醒！”
啪啪两声，杨鼎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而且还一阵阵的发疼。
好不容易撑起眼皮，却看到秋刀子凝重的表情。
“怎么搞的？出岔子了？”
杨鼎险些没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刚刚借助万世图逃了回来，大脑几乎处于麻木状态，秋刀子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听在耳中，却变成了一个个毫无异议的音节，除了令他恹恹欲睡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但白良的安危一直是他最记挂的，眩晕了一小段时间后，杨鼎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白良！白良怎么样了？”
挣开秋刀子的双手，杨鼎连滚带爬地翻身站起，看到一名赵老板的手下正在掐白良的人中。
“刚才把我们全给吓了一跳，一点征兆都没有，两个人就突然倒下去了。我琢磨着可能是出了岔子，你还算好的，才叫了几下就醒了，白老大到现在还没反应。”
杨鼎下意识地抚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红通通热乎乎的，看来刚才他“叫”自己的时候压根儿没留手。
秋刀子略带歉意地说：“也不知道你们在那边碰上了什么事儿，所以咱们没敢用野货，刚才出手粗暴了点儿，还请兄弟多多担待。”
这个杨鼎当然清楚，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情况下，贸贸然随意使用禁物的风险极大，就好像他跟白良强行使用万世图帮人家解除禁物效果一样。
“刚才我跟白良……”杨鼎心里急得要命，却不得不把刚才使用万世图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当然，黄粱一梦和影子的事他只是轻轻两句话带过，只说是被惊惧魔迷住了心神。
“在转化为精神状态下遭受幻术攻击……这个……”秋刀子嗫嚅着，迟迟下不了定论。
踌躇了半天，秋刀子一拍大腿：“这样，先把白老大带回去再说。万世图的事，还是请咱们赵老大帮忙指点指点，咱们这些做事的弟兄们见识浅薄，胡乱指点怕要万一出了岔子，谁都担待不起这个后果，是吧？”
反正杨鼎也没有别的法子，论起禁物的见识，自己还不如这些经常在黑市干的，连人家都没把握解决的事，自己更帮不上忙，为今之计，也只能求助于赵老大了。
把带来的家伙事儿收拾收拾，让秋刀子的手下叫回了赵家的人，嘱咐他们一定要严守口风之后，杨鼎他们一行搀着白良踏上了归途。
“什么？在元神出窍……啊不，精神状态下受到幻术攻击？”赵老大在听取了杨鼎的亲口描述之后，在他的小屋子里前前后后踱来踱去，半天未发一言。
“不太好办啊！”赵老大渭然一叹，“怎么会是这种偏之又偏的禁物？惊惧魔这种异界生物我倒是知道，这玩意儿不光会飞，在虚渊这种地方，哪怕你运气好把它干掉，也留不住尸首，更何况从它身上找到能当禁物用的部分？白兄弟说的没错，干出这事儿的人，确实是变态。”
“赵老板，有没有像回元花之类的东西，能够直接治愈此类异常状态的禁物？”杨鼎现在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哪怕存着半点希望，也要死死地抓住。
“难啊！”赵老板摇摇头，“他这是灵魂……精神受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昏迷不醒，可实际上事情比你想象的还复杂，最近有部电影，叫《盗梦空间》的，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看过，你的意思是说，白良的这种状态，跟那部电影里是一样的？”
“不说完全一样，但也有六七成相似。”赵老板耐心地给杨鼎解释道，“人的精神创造出梦，梦有多少层，精神就有多少层。我这种说法可能还是有点不对，毕竟我也不是科班出身，对这些了解的不多，不是还有什么潜意识、无意识之类的东西么？总之，精神层面比梦要复杂多了……”
“你这意思我懂。”杨鼎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精神比梦更复杂，而白良受到的精神损伤，用普通的恢复类禁物是无法治愈的，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赵老板停下脚步，坐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就好比你们用这万世图强行剥除人家身上的禁物效果一样，想要叫醒白兄弟，还是必须回到你们当初的精神状态下，对他更深一层的精神进行治疗，才能把他的意识给召回来。”
杨鼎细细咀嚼了一番赵老板的这段话，从中稍微品出了那么一丝意思。
“想要救回白良，必须再利用一次万世图，而且必须把某种禁物效果带进精神状态下，才能利用它对白良进行施治，是不是这么回事？”
“没错！你想，惊惧魔的直接效果作用在老赵身上，白兄弟受到这种效果的二次攻击，结果现在昏迷不醒。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他怎么受的伤，就必须怎么治，刚才你也看到了，试探性的用了好些禁物，可在他身上一点效果都没有，我估计只能回到精神状态下才能起作用。”
“以前有人在精神状态下受过这种伤害吗？”杨鼎虽然差不多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这万世图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借到的。”赵老板缓缓说道，“不过好歹也有那么几个人用过，可他们顶多受点鸡毛蒜皮的小伤，没有一个伤得像白兄弟这么重的。”
而且别人也没遇到过惊惧魔这种前所未见的禁物，杨鼎在心中默默将话补全。
“那别人遇到过黑雾漩涡吗？”杨鼎一想到要到那片黑雾中救治白良，这个问题便不能不问了。
“黑雾漩涡？”赵老板一脸疑惑，“你跟我仔细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鼎这才把回归之前那方世界发生的异状仔仔细细给赵老板讲述清楚。
“奇怪的声音？闪电？黑雾漩涡？”赵老板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而且还是在你干掉那只惊惧魔之后产生的？这怎么可能呢？”
过了半晌，赵老板抬起了头，带着满脸的疲惫说：“说句实在话，我现在才明白，我对于万世图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没等杨鼎反应过来，赵老板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一直以来，我把这块空灵貘皮当成了一把钥匙，一把打通俗世与灵世——也就是精神世界的钥匙，可听了你的描述我才明白，这皮子不是钥匙，而是一扇门，门的背后还有很多常人不了解的东西。”
赵老板站起身来，把万世图重新在杨鼎面前铺开。
“本来我想把这事儿放一放的，可是现在……唉！”赵老板摇了摇头，仿佛是在摆脱某种想法，“秋刀子已经跟我说了，你从这张皮子里看出了某些画面，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有，而且不止一幅。”杨鼎心知瞒不过去，也没有瞒的必要，便直接了承此事。
“那你现在还能看到什么画面不？”赵老板这话带着一丝考究的意思在里面。
“花。”
“什么？”赵老板一时之间没听明白。
“刚才是一朵花，好像有两人来高，花瓣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挥动着枝条抽打着四散跑动的人群；现在，啊不，刚才是一只鸟，正在吃人的脑髓；现在是一股……液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像它是活的……”
“行了！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赵老板猛地把万世图重新盖上，杨鼎与万世图之间的联系被突然打断，脑袋里再次出现熟悉的眩晕感。
“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白老大的事，我当然不会推脱，以我的人脉和渠道，找到管用的禁物顶多几天时间而已。相应的，我希望小杨兄弟能帮我个小忙。”
杨鼎明白了，对方这是要自己准备付出代价，这可能就是圈里人的行事风格。禁物、信息、人情……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互换的，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价格高低而已。就好比当初白良送了赵老板一个大人情，在需要把目光挪开的时候，他选择了视而不见，赵老板则直接用一个“小玩意儿”换取了他的这份人情。白良自己使用具有风险的方式救人，而赵老板并没有反过来救他的义务，虽然这么做确实可以落下一个大人情，但是他却选择用这份人情让杨鼎帮他一个“小忙”。
在这种情况下，杨鼎当然别无选择，老李不在，虹姐扮演的也只是个贩子的角色，她从始至终就没到“外边”去过，能够帮助白良的人，就只剩下了自己。
杨鼎一口应下：“如果赵老板真的能帮忙把白大哥救回来，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便是。”
也许是看出杨鼎心中的紧张，赵老板呵呵一笑：“小杨兄弟，不必紧张，我也不会让你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刚才不是说过吗？这万世图在我手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可我对它的了解甚至可能还没你多，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帮忙一起解读一下？当然，我知道这玩意儿对人的负担很大，你每星期抽空帮我解读一两个小时就够了，当然这并不是强制的，如果你愿意帮忙，我自然会准备相应的报酬，如果你实在太忙或者实在休息不过来，缓上一段时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看……”
杨鼎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没问题，这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倒是赵老板救人的大恩，我日后定会寻机报答。”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大恩什么的，还是等我把白兄弟救回来再说不迟，呵呵……”
得到了赵老板的部分承诺，杨鼎心里踏实了许多，但他心底有一个角落却在不停地提醒他：帮助赵老板解读万世图的举动，极有可能是另一场麻烦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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