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不多，很快就吃完了，非常符合这家饭馆一贯的风格，这令昨晚刚吃完一顿大餐的杨鼎感觉肚里空落落的，好像刚才吃下去的只是餐前小点，根本于事无补。
“老白，你打算怎么抓那个小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杨鼎决定还是先问问白良的打算。
白良噙着满嘴的饭粒说道：“我这吃着饭呢，你等我吃完了再问啊！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杨鼎看了看他面前剩的大半碟菜，忍不住说他两句：“这知道的，你是在这儿吃饭，要是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疗养呢！又不是啥山珍海味，用得着吃那么慢吗？”
白良把嘴里的饭菜咽下了肚，这才回答道：“细嚼慢咽你才能活得久，像你刚才那样，随便嚼上两下就往肚里吞，早晚会跟老李那样，没完没了的害胃病！”
“就这么点东西，放嘴里嚼两下就没了，拿来喂猫都嫌少。想让我在这儿吃出胃病来，除非我连吃三顿才有一丁点儿可能。”
旁边正百无聊赖的老板娘听到这话，把原本盯着两人的目光移到了一旁。
白良又夹了一筷子菜，嘟囔着说：“行了行了，知道你的意思，你也不用催，好不容易有细嚼慢咽的机会，你就让我慢慢吃，耽搁不了几分钟的。”
不过白良吃饭的速度也确实加快了不少，不到三分钟，两人便结账走人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杨鼎急不可耐地问道。
“知道了知道了。”白良无可奈何地两手一摊，说道，“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就四个字，拉网排查。”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嘛！”杨鼎不乐意了，“我等了半天，你就给我这么个破答案？拉网排查谁不会啊？你派一个人下去收集情报，那是拉网排查，十个人打听消息，也是拉网排查，送几百几千人出去挨家挨户的搜，那更是拉网排查，说点有实际意义的行不？”
“你看你，着什么急啊？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白良不以为意，从兜里掏出一根牙签来，边剔牙边说，“早就跟你说过了，圈里的人就那么几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你想要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你在异界碰上人了，总不能见一个灭一个吧？缺乏补给了，总不能全都自己就地调拨吧？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必须得跟人打交道，干脆就直接去找专门跟人打交道的人，既省力气又省时间，不比你跟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的好？”
“醉蜈蚣？”
“醉蜈蚣只是其中一个点儿，正好趁这个机会，我带你把附近的点儿都给踩了，以后办事也方便。”
一听这话，杨鼎自然是乐意的，这些类似于地下组织的集散地颇为神秘，挺对他的胃口。一直以来，白良都没倒出空儿来带他去见识，这好不容易得到机会了，怎能不令他大喜过望？
结果证明，这些隐蔽的碰头场所其入口一个比一个诡异，如果不是白良带着他，杨鼎就算再在片区干上一百年也甭想弄明白怎么进去。
天山小区里有个臭气熏天的下水窖井，不知是什么人下的手，窖井盖早已不翼而飞，为了防止别人走路的时候掉进去，窖井上面铺了一块厚厚的木板，虽然勉强保证了行路者的安全，但是这股味儿却完全挡不住，杨鼎每次巡逻到这里的时候都要紧紧地捏着鼻子才敢过。
当白良领着杨鼎跑到天山小区最犄角旮旯人迹罕至的地方时，杨鼎终于明白，那扇失窃的窖井盖被派做了什么用场。
“天山小区大兴土木的时候，原来建在地下的防空洞基本上就废了。”白良吃力地拎起半扇锈迹斑斑的破碎窖井盖，跟杨鼎手里的那半扇拼合在一起，“后来有人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也算是废物利用吧。行了，拼好了就站开点，稳定了再进去。”
破碎的钢铁窖井盖像是磁铁一样，“啪”地一声，迅速而牢固地粘合在了一起，它们之间的碎裂缝隙发出道道红光，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焊枪，将它们重新融为一体。
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爆响，一颗苹果大小的斑点骤然出现在那扇已经焕然一新的窖井盖上空，在几个呼吸之后，变成了约有一米直径的黑洞，并迅速稳定下来。
“赶紧走，它只能保证五秒的存在时间！”白良顾不上被分隔在黑洞另一头的杨鼎，喊了一声之后就径自一头扎了进去。
杨鼎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但也很快明白过来，学着白良的样子，合身扑进了那颗氤氤氲氲的黑洞。
两人几乎同时被黑洞吸了进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两道扭曲的残影。
五秒的时间转瞬即逝，黑洞迅速缩小消失，红光再度出现在窖井盖中央那道破碎的分割线上，在红光消失的刹那，亮晶晶的窖井盖重新恢复到锈迹斑斑的模样，正如它们本来的姿态一般。
“嗖”地一声，两片破井盖在空中分别划出两道弧线，飞回到白良和杨鼎最初发现它们的位置，等待着下一名使用者的到来。
“这儿怎么这么暗啊？”杨鼎险些一脚踏空，嘴里开始抱怨。
“没电，那可不就暗吗？”白良也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落脚之处。
“可我看明明有亮光啊？”杨鼎对此表示不解。
“那是特殊的异界植物，发光是它的特性，否则要什么都看不见，鬼才肯来！”说完这话，白良脚下似乎是踩到了什么，整个人一个趔趄往前冲了两步。
等稳住重心，白良埋怨起杨鼎来：“你看，为了跟你说话，我差点儿就摔个大马趴！”
“别人是摔大马趴，你可跟别人不一样，你摔的那是大狼趴。”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前面不远处响起。
黑暗之中，一个人影隐隐约约的站在前方，杨鼎没吱声，白良也是一言不发。
“怎么，白大爷今天到我这儿来，不知有何指教？哦，是不是心里气又不顺了，想再把我的场子给砸一次？”
接下来是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
“吱呀”一声，听上去像是刚才说话的人坐上了一把钢丝椅。
“来吧来吧，能让你白大爷砸上一次，那是我这‘血珊瑚’莫大的荣幸啊！看上什么了，随便你砸！哦，对了，先跟你说一声，自打上次那件事以后，我把店里能置换的，全都换成铁的了，到时候要是伤着自己，千万别找我要医药费，这个咱可管不起。”
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黑影听见这么大的说话声，朝这边张望了几眼，一个个无声而迅速地消失在了店中某处。
“顾老板，你这售后服务做的挺不错啊！”白良挖苦了对方一句，突然提高嗓门，“还有没有想走的？要走赶紧趁现在走！”
空旷的防空洞里回音阵阵，除了店中那若隐若现的背景音乐以外，再也没有其它声音发出。
“白眼狼，你这公仆意识同样见涨啊！”黑暗中的那人说话也开始不客气了，“这次知道提前清场，免得再送人进医院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托你们这些白道人士的福，最近我这生意冷清得很，等他娘的一天也等不到几个客人上门。刚才那几个是今天唯一的客人，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生意冷清？”白良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最近这商机可是层出不穷，连街上讨饭的乞丐都发财了，你这么大的店一天就这么点客人？糊弄谁呢你呀？”
“再多的商机，也禁不住你们这么折腾，有话赶紧说，你多在我这儿呆一分钟，我就多损失一分钟的客流。要是没话可说，我请你们二位喝一杯，然后你们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我不陪你们浪费宝贵时间了。”
白良已经不想再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地说道：“姓顾的，你够了啊！上次那事儿你光怪我了，你就没一丁点责任？”
“我还是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这开店做生意的，谁知道下一个进来的是什么货色？你硬要说我窝藏犯人，那也由得你，民不与官斗，就当我上街丢了个大钱包，吃亏我认了。可咱们都是圈里混的，同样是半只脚过了门的人，你拿你那大盖帽压谁啊？”
“算了算了。”杨鼎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来个大概，出面试图打个圆场，“大家都是圈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如今不太平，大家尽量求同存异，如果硬要算账揭短什么的，等把眼前的这一关过去再说，行不行？”
“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听说你们派出所新来了一个，就是他吧？”
杨鼎听这口气，好像对方真的能在近乎绝对黑暗的亮度条件下看清自己一样。
白良简单地替杨鼎作了答：“刚来，还不到一个月。”
“不错，我看这小子还行，比某些习惯于暴力执法的警界败类强多了。”
杨鼎站的离白良不远，能够清晰的听到白良牙咬得咯嘣作响。
“看在这位小兄弟的面子上，我就先把这事儿搁下。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杨鼎感觉白良踩了自己一脚，心中明白，赶紧把片区周围住户大量失窃兼财产被破坏一事告诉了对方，顺便知会了自己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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