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一段令人尴尬的沉默时段之后,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嗑,再也没提刚才的那个话题。不过这也正好成全了杨鼎,当他扶着墙走出包间的时候,整个席面的美食几乎都被扫荡殆尽,其中绝大部分都进了他的五脏庙。
“你就不能悠着点儿?”走出彩凤大门时,白良皱着眉头搀了他一把,“这饭菜是别人的,肠胃可是自己个儿的,就算东西再好吃,你也不能拼了命猛吃吧?”
“我……”杨鼎刚一张嘴,堵在食道里的东西就往上涌,他赶紧把嘴闭上,免得浪费兼弄脏人家的地面。
“其实这也难怪。”老杜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极度饥饿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况且老杨进圈时间也不长,对这些的抵抗力不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白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扶着杨鼎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对了老杜,这事儿你到底想怎么整?”白良冷不丁地旧事重提,“你那个徒弟现在八成还留在城里,要不要我帮忙把你那些东西给追回来?”
“这个……怕是有难度吧?”老杜一脸的为难,“我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事儿,那小子拿走的毕竟都是些破烂货,没了也不心疼,真正让我心疼的是他回来啥话也不说,就找我要东西……唉!”
老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萧索。
“那就这么定了,东西暂且不论,我给你把人找到,然后你们俩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
“再说吧。”老杜这时反而退缩了,“老杨不是也说了,外面最近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那孩子的品性我还是清楚的,虽然很多时候我恨不能用刀劈了他,可要是用咱们圈里的标准来评判的话,这孩子比至少其他一大半人都强。至于那点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家里人拿去急用,我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找他算账就是了。”
老杜这番话也算是拍了板,把这件事归于自己的家务事,白良便不再多说,作为一名片警,有些事可以帮,有些事则帮不了,无论圈里圈外都一样。
到了岔路口,老杜跟他俩打了个招呼,往自己茶馆的方向走了回去。
“真没想到,老杜还有这不黑心的时候。”走了大半天,杨鼎的积食化了不少,勉强可以开口说话了。
“那你可就说错了。”白良摇了摇头,“老杜他就没有不黑心的时候。”
“不会吧?”杨鼎对此感到不解,“他不是刚请咱们吃了顿大餐吗?刚一转身你就说人家坏话?况且能收留一个街上的野孩子,足以说明他这人心地还可以。”
“你看人不能只研究表面。”白良皱了皱眉头,“这顿饭本来就是他该请的,请完之后咱们跟他互不拖欠,跟怎么评判他没任何关系。再者说了,你真以为他收留人家是纯属好心?人家自己不也承认了,那徒弟过门之后给他带回来了不少东西,这就是一笔回报,如果一开始没存着投资的念头,我还真就不信他能随便收留人家!我跟你说,人这种生物是很复杂的,你不能凭一己好恶随便下结论,否则是要吃亏的!”
杨鼎撇了撇嘴,对白良的说法颇不以为然。
白良看到他的反应,也不点破:“老杜这方面的说法,你是听到了,横竖都是人家的不是,可你要是听了他那徒弟的说法,搞不好就是另一种想法了。”
“怎么可能呢?”杨鼎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开始动摇。
“怎么不可能?老杜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刚才主动要求帮他把人找回来,就是对他的一次试探,明白不?要是他心中无愧,肯定不会阻止我,成了对他有利,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不错吧?”
白良一针见血的说明,终于让杨鼎看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老杜虽然嘴上说自己被抢了,但他却不敢让你真的把人给找回来,所以才阻止你的?”
“就是这个意思。”
杨鼎陷入了沉默,白良的说明让他对这件事儿有了全新的看法。
“行了,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不用多想。”白良松开手,见杨鼎蹒跚几步后自己站稳,点了点头说,“反正我就是跟你提个醒,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就行了。其他人的事儿,咱们是能不管就不管,民不举官不究么,管它干啥?更何况最近外边的人纷纷往回涌,正值多事之秋,咱们只要能干好自己份内的事儿就成。还是那句老话,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
“这我懂,怕就怕这多事之秋,你不去惹事,事儿自动惹到你头上来。”杨鼎为自己刚才不成熟的想法感到羞愧。
“你看你,刚才还过于激进,现在怎么反而畏缩了?”白良拍了拍杨鼎的肩膀,“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别看老李整天关在自己的小屋里不出来,到了关键时刻,该扛起来的担子,人家绝不含糊!”
杨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上次田方那档子事儿,老李独自一人扛起了市局的压力,这事儿他是清楚的,这个所长确实没含糊。
结果,就在第二天早上,当杨鼎精神抖擞地步入派出所的时候,发现老李竟然杳然无踪了。
“怎么回事儿?老李为啥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不知道现在是风口浪尖吗?”白良提高了八度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你问我,我问谁去?”虹姐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来,“老李就跟我说了一句:小虹啊,我出去办点事儿,快的话三五天也就回来了,慢的话大概也要十几二十天,这段时间你帮忙把咱们片区好好打理一下。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还想找他算账呢!你冲我吼有啥用?有本事你到外边去把他给揪回来!”
“外边?老李真的去其它时空了?”白良的声音骤降,态度也没有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了,“这个老李还真有本事!其他人在这个时候纷纷往回跑,就他能耐,非要逆潮流而动,在这个时候往外跑,他就不怕被困在外边回不来?”
“我说过了。”虹姐开始不耐烦了,“这话你有本事就冲他说去,跟我在这儿较什么劲?他这一走不要紧,每天要填那么多表格,全都堆我桌上了!你看看,这是人干的活吗?”
电脑显示器旁堆了小山似的一摞表格,由于硬件设施没跟上,无法用电脑填,虹姐只能用自己的钢笔逐次填写。
“你要是没其他事儿干,就过来帮我填几张。”虹姐的脸色突然间缓和起来,“哦,对了,小杨也可以帮忙填嘛!一个人的活儿三个人干,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就能把它全解决掉。”
“小杨要跟我一起去巡逻。”白良毫不留情地断了虹姐的念想,“老李不是说过吗?要你帮忙把咱们片区好好打理一下,对吧?最近咱们片区里边多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人,这要是一时疏忽,搞不好要出什么事的!为了好好完成老李的交代,虹姐你就负责填表,我跟小杨出去保境安民喽!”
话没说完,白良紧着给杨鼎打手势,让他迅速换上警服跟他一起出门。
杨鼎自然会意,一个箭步就蹿进了会议室,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全套行头。
“白眼狼!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虹姐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会议室外炸响,“你给我等着!等老李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杨,你还没完事儿?赶紧出发巡逻去!”白良火上浇油似的催促着杨鼎。
杨鼎不敢拖延,毕竟被卷进这两位的口角之中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拉开会议室的门,低着头就往外走。
“哎哟!我说你没长眼啊?走路都不带抬头的?”杨鼎在派出所门口碰上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两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抱歉,实在是抱歉了。”杨鼎连声道歉,只希望虹姐不会注意到自己。
“你……你是这儿的民警吧?”中年男子退后两步,指着他的警服问道。
“对啊,我是派出所的民警。”杨鼎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上因为撞击而略显凌乱的警服,“您是来报案的?”
“报案?哦,对,我是来报案的!”对方这话说得让杨鼎摸不着头脑,“在你这儿就能报案,是不是?”
“这个……”杨鼎转了转眼珠,“理论上是的,但是正式报案需要填表……”
“唉哟!还填啥表啊?等你把这套官僚流程走完了,人也完蛋了!”中年男子急的直跳脚,一把抓住杨鼎的左手手腕,“救人要紧啊!你赶紧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怎么回事儿?”白良走上前来,问那个中年男子,“是什么案子?你起码得说个明白吧?要是打架斗殴,我们得带警棍,要是漏电着火什么的,我们得带上应急工具,你不说清楚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到了现场帮不上忙,这责任算谁的?”
还是白良有法子,这话一说,人家虽然还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昨晚上我们那儿的住户跟人家出去喝酒……对,没错,我是青藤小区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怎么觉得你脸熟呢,呵呵,接着说吧。”白良笑了两声,示意对方继续刚才的话题。
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中年男子没有多想,继续讲述案情:“人家生日,我们跟他凑份子喝酒,招谁惹谁了?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踹翻个垃圾桶,旁边有个人居然骂咱们是垃圾,我那老伙计一听就不干了,上去要跟人动手。也不知道那人使了什么法子,就看见隔着老远闪过一道寒光,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了,到现在都还这模样。摸摸心口倒是还在跳,我们当时还以为杀人了,全都给吓慌了,也没看清那人长啥样……送医院了,肯定送医院了,可那急诊室大夫说的一套一套的,咱也听不大懂,反正意思是他已经变成植物人了。这庸医的话能听吗?谁听说有这样能变成植物人的?后来听我们小区老人说,这是中邪了,得找派出所的大仙帮忙驱邪,不然的话……”
那人絮絮叨叨缠来缠去,杨鼎总算听出了个大概,敢情这是晚上的时候惹上某个圈里人,结果人家用禁物给放倒了,他们这是到派出所来找“大仙”的。
“我们派出所没什么大仙。”白良一脸冰霜,直接堵死了对方,“你回去吧,念在你救人心切,我就不按照乱搞封建迷信的罪名处理了。”
;
(https://www.mangg.com/id44044/231592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