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两尺剑,一招吃遍鲜。不洒刀锋血,入账百万千。
尚武院中,灯火通明,三位弟子站成一排…
“田风,今天的事,你得给老子一个交代!”秦刚冲着春申劈头盖脸的说道。
春申弱弱说道:“什么交代?”
“你为什么轻…薄那女子?”
“她长得好看,学生一时没忍住,再说爱美之心人皆与之啊!”
“混账,那你置尚武院规于何地?”
“所以我甘愿接受责罚!”
“你…”
“算了,秦二愣子,这混账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说再多也没用!”李之神在在的说道,春申这混账既然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从前的那些责罚也已经派不上任何用途。
李之走到春申身前:“今天的那几场比试,你都是故意的吧,小子!”
“什么故意不故意,技不如人而已,学生有自知之明!”春申恭敬应道,他只是想将自己藏起来,一个连败三场的尚武弟子应该没多少人记得吧,那些人能记得的只会是头顶光环的头角峥嵘之辈,而不是他这个一无是处,品德败坏的混蛋。
李之无奈的笑了笑,这混蛋什么都好,就是警惕的过分了,尚武院终究没有取得他的信任,他冲春申说道:“院总大人要见你,你好好准备一下!”
说罢,他又冲秦刚说道:“先就这样吧,从账目上支二十万初级灵玉给天命公会送去!”
“徐明那老匹夫搞出的破事,凭啥算在我尚武院的头上!”
“不是,比武场的事还没资格让我尚武院出资善后,田风这混账不是在天命公会吃掉了二十万么,老主人已经发了话,这笔钱由他出…”
“这混账!”
却是孔凌满含热泪说道:“谢两位领院救命之恩!”
…
春申懒洋洋的跟在李之身后,他已经换上了便装,他的云纹白玉袍,倒是有几分二世祖的样子。他在想,刘习会给他什么样的判决…
他很讨厌处处受制,他很讨厌身不由己,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必须要在明城的这趟浑水里夹缝生存…
只要刘习的要求不过分,他觉得他都可以答应,此时此刻他需要刘习这尊大佛给自己当靠山,替他挡住来自明城城卫府的暗箭,他想安心修炼…
当然,他最希望的是刘习能把他扫地出门,赶回留云阁,他也有些想念留云阁的小朋友们了。只是那基本不可能,刘习为了自己大费周章,哪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天色已经很晚了,进了明城城卫府,来到一栋古朴的大院…
两只悬挂的灯笼上书“习宅”,不明白,富贵人家通常都是冠以家姓,为何刘习会以名命宅。算了,老妖孽的想法毕竟和常人不同。
进了习宅,好香,沁人心脾的茶香,这是春申进来的第一感觉。院内景致颇有避世之风,虽无高山,但有流水,似要洗净尘世的浮华…
顺着石头拼成了小道,几番迂回曲折,两人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外…
“老主人,田风带到!”李之冲着紧闭的大门说道。
“让他进来,你先下去吧!”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传出,是刘习。
李之躬身拜道:“是!”
“慢着,让城卫府的人都从尚武院撤出来吧,从此以后,尚武院的一干事务城卫府不得干涉!”刘习补充道。
李之再拜道:“主人英明!”
春申磨磨唧唧的推门而入,李之离去…
房间不大,而且布置非常简陋,一张古朴的屏风,几个书架,一张长案,案前坐着两位老人,靠,徐明那老匹夫也在,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春申也总算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刘习大师,只是刘习这老家伙看起来不太正常啊。
虽说有钱难买老来瘦,但这老头瘦得跟皮包骨头似得,而且刘习虽然带着一脸善意的微笑,也无法遮盖他发紫的肤色,这老家伙怕是活不长久。
“小子,坐吧!”刘习端着手中热茶笑道。
春申:“…”
总共就两张台凳,现在坐着你们两尊大佛,小爷难不成让徐明那厮让出位置?虽然春申看徐明也颇不顺眼,但徐明可是三刻高手,他还没胆量给自己找不自在。
“既然是个无赖的性子,又何必在意坐在哪里,天下虽大,我自可去,虽有万千险阻,我立身之所,亦是我栖息之地,自可坐也!”刘习品着杯中香茗,悠哉说道。
徐明这厮简直是牛嚼牡丹啊,将茶一饮而尽:“老刘,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子,你可明白老夫的意思?”刘习没有理会徐明,径自冲春申问道。
春申拱手:“谢大师教诲,小子懂了三成!”
“三成?呵呵,够了,当年乍听这话之时,我只懂了一成不到,真是怀念啊,不知说这话那人是否安好?”刘习拂须叹道。
春申席地而坐,继而冲刘习说道:“大师,能说这话之人,自不是无能之辈,定然安好!”
春申必须给出该有的尊敬,因为这句自勉的箴言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或者说他很熟悉这句话才对,这句话是父亲的口头禅…
他无法确认父亲和这位刘习大师是否存在瓜葛,又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但无论怎样,刘习的这句话让他好感倍增…
“小子,说出你的条件,你要怎样才愿做老夫的弟子?”刘习倏然说道,他直愣愣的盯着春申,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审视这个小子。
春申哑然,不是吧,这幸福来得也太快了点吧。不过,嘿嘿,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想回留云阁自然是不可能,既然要留下,就得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春申带着几分客套的说道:“大师言重了,能得大师点化,是小子的福分!”
“小子,别跟老夫来这套,你做那些,不就是想跟老夫狮子大开口么?”
“额…”
“行了,说吧,你可以漫天要价,老夫也可以坐地还钱…”
“那小子就不客气了,其实小子的要求也不多,只有三点…”
“说来听听!”
“第一,虽然小子知道炼丹一道博大精深,更是可以得到无穷无尽的好处。但,请恕小子无礼,小子不可能以炼丹为主业,也恕小子傲慢,小子想要探一探剑道高峰…”
“这个老夫可以接受,炼丹一道终究是乏味枯燥,也鲜有人能达到丹圣的境界。你要追求仗剑天涯的快意恩仇,勇攀武道高峰,也是人之常情…”
“谢过大师,第二,小子毕竟出自留云阁,这些年留云阁待我不薄,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子无以为报,只是不希望与留云阁断了来往。所以,在往后的日子,小子希望可以与留云阁互通信函,并且小子的信函不过府卫之手…”
“混账!”徐明斥责道,春申这小子简直是不把城卫府放在眼里啊,又或者说,在这小子眼里,府卫都是窥人隐私的宵小之辈,虽然春申也确实是这样认为。
刘习倒是没有在意:“这个老夫可以做主!”
“第三,也是最后一点,小子需要一处安静的修炼之所,要是没有小子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入。而且,小子的所有行事只向您请示,不受城卫府节制…”
“混账,你…”徐明简直肺都要气炸了,这里是明城,城卫府的地盘。刘习若真是答应春申这第三点要求,这混账简直就已经完全凌驾于城卫府之上,城卫府的律法也就当真是荡然无存。
不过,刘习却笑着说道:“没有问题,你想要一个自由之身,老夫就给你这个自由之身!”
说着,刘习又看向徐明…
“老徐啊,你还是愚昧啊!”
“我哪里愚昧了?”
“不说也罢!”
无视徐明的不忿,刘习冲春申说道:“既然老夫已经答应了你全部的要求,你是不是也该给老夫一个说法了?”
“什么说法?”
“下午的事…”
“小子无话可说,一切听大师您定夺…”
“唉,你个无赖子,还叫大师么?”
“哦…师父请喝茶…”春申连忙起身为刘习满上一杯热茶,恭敬拜上…
刘习接过一饮而尽,方缓缓说道:“既然你叫老夫一声师父,下午的事情老夫自然会代为处理。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尚武院,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也需要炼化一番,明日辰时再来,为师到时与你细谈!”
“谢过师父,弟子告退!”春申躬身离开。
待春申走后…
“老刘,老夫到底哪里愚昧了?”徐明再次问到了这个问题。
刘习浅浅一笑:“那小子的要求,除了第一条之外,后面的两条不过是废话。他只是在让老夫明确表态,一旦他和城卫府起了冲突,老夫会无条件的站在他那边。”
“他如此敌视我府卫,难不成他当真是苍莽奸细?”
刘习摇了摇头:“老夫说过,到此为止!说你愚昧,你还不信!那小子就是想让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产生嫌隙,要是能分道扬镳,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什么意思?”
“老徐,你本是鲁莽之人,先前这小子的作为倒是给老夫敲响了警钟。明城的政事用不了你多少时间,你还是多花些时间控制控制情绪,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你是说那小子是故意在气老夫?”
“不然还能怎样,你给他的那面银翎腰牌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这混账!”
“好了,你也回去吧,多大的人了,还和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斤斤计较!”
“好吧!”
“慢着,关于田风的过往信息全部销毁,从此以后他的身份是明城城卫府府卫遗孤!”
“这怕是不太好办…”
“不思变通,找个战死的田姓府卫,把田风挂在他的名下!”
“行吧,我会尽快处理!”
“还有,葛豪那个人尽快处理了,得让那小子看到我们的诚意!”
“知道了!”
…
待徐明离开之后…
刘习在发愣,似乎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小子,能做的老夫都为你做了,只希望老夫死后,不要辜负老夫所托啊!”
春申的户籍挂在尚武院,就算出了今天这档子事,按尚武院规春申会被逐出尚武院,但他刘习才是尚武院的院总,作为将死之人,他已无心遵守教条主义。
但春申只有一个户籍,却没有相应的身份。他是将死之人,他死之后,还有谁能保护春申,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等候春申成长起来。
他死之后,尚武院将易主,春申自然得不到足够的保护。所以,春申一旦有了城卫府遗孤的身份,就是云州府的那位也不会轻易找他麻烦,因为那会寒了众府卫之心。
只要他的身份没有任何瑕疵,当真是天下可去,至少,南荒中州治下十三州没有任何问题。
“义父,您没事吧?”一个女声从屏风后响起,继而走出一位清新淡雅的女子。
刘习醒转,扭头看向女子:“没事,看出来没,像不像?”
“没法确认,若是能取到他的血液,倒是可以滴血认亲…”
“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吧,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悦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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