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势欺人绝天理,忍气吞声无公义。但求群情激愤时,弑尽清原黑狗皮。
大寒为中者,上形于小寒,故谓之大…寒气之逆极,故谓大寒。
大寒时节,风雪更甚,整个留云峰深藏雪海之中…
山下的云东街市行人稀少,小贩们不自主的冲着通红的双手呵气,天着实太冷了。为了过个好年,他们不得不在冰天雪地里继续叫卖…
祁文远带着三个弟弟妹妹走在下山的路上,悲催的是于紫怡也跟在几人身后,准确的说是紧紧粘在春申身边,她是一块名副其实的牛皮糖。
春申不知道这个小妖孽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祁文清和祁文婷对她的排斥日渐消散,她几乎已经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其实于紫怡只是正面突破无果之后,改变了自己的策略。春申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不但不能探察出他的身份,反而搞得自己声名狼藉,臭气熏天。
所以她趁着春申修炼的功夫,以及祁文远对她的畏惧,朝祁文婷和祁文清下手。有祁文远的存在,媚术自然是无法施展,但她却可以另辟蹊径…
她向祁文婷卖好,声称可以助她将春申永远留在身边。她为祁文婷出谋划策,教会她如何得到春申的好感。她和春申一样,对人心的拿捏相当到位。
本来祁文婷对于紫怡并无好感,可于紫怡已经向她发誓,表示对她的春申哥哥绝无非分之想。再加上她为小多米献计献策,久而久之,两人已经发展到姐妹相称…
至于祁文清,多肉这个总被遗忘的胖子。在春申和祁文远的眼里,他算得上一无是处,除了吃,他什么也不会。可于紫怡还是盯上了他…
在于紫怡的帮助之下,祁文清居然开辟了气海,正式步入修炼界。再加上和于紫怡日渐熟悉,他再也不用花高价请春申帮忙完成课业了…
于紫怡完成的课业丝毫不比春申的差,关键是不收费。祁文清本来对于紫怡就没太多的成见,从前也只是因为他不得不站在大哥一边…
经过于紫怡“大公无私”的帮助,祁文清渐渐也对她生出了感恩之心。相较于紫怡的热心相助,他在大哥和春申的眼中完全就是个边缘人物。
对此春申和祁文远都无可奈何,于紫怡成功骗取了两个小家伙的信任,算是打入了小阁主派的内部,但祁文远悲愤的心很快就活跃了过来…
因为于紫怡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在发现于紫怡对春申的兴趣更浓之后,他反而有些乐见其成,谁让春申那混蛋居然也突破到了一刻中段,与其并驾齐驱…
…
一行五人下到云东街市…
“人怎么这么少?”祁文婷望着冷清的街头,将春申的手紧紧拽在自己的小肥手中。
春申呼出一口雾气说道:“这么冷的天,谁没事往街上杵!”
“但还是有很多小贩啊!”祁文婷指着街边的摊贩们说道,都是些卖生鲜冷蔬的平民。
于紫怡上前解疑:“快要过年了,小贩们自然想要多卖些钱财,过个好年!”
“哦!”多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而又一脸花痴相的望向春申。因为小玉儿姐姐说了,男孩都不喜欢聪明的女孩,所以在春申哥哥面前就得表现得笨一些。
春申无奈的冲多米笑笑,多乖的小家伙就这么被于紫怡那个妖孽给祸害了。他冲祁文远说道:“去君子楼还是怎么着?”
“当然是去君子楼,不然能干什么?”春申的话对祁文远来说完全就是废话,今天他做东,请几个小家伙到山下搓一顿…
好吧,其实只是因为天太冷,所以他想吃狗肉了。秋茗自然不会为他们做那等血腥的吃食,他只好叫上几人一同下山…
在迎客小厮的带领下,五人在大厅里寻了一间靠窗的桌子。因为近日客人稀少,楼上的雅间已经很久不用了,重开的话还需要打扫。
“狗肉汤锅,再来些鲜肉和蔬菜!”祁文远冲小厮喝道。
小厮恭敬回道:“小阁主稍等,很快就上菜!”
“又要过年了!”春申打开窗户望着白茫茫一片,带着几分惆怅说道,他已经离开父亲三年了,他快要六岁了,父亲还是没来看他。
祁文婷来到春申的身边,再次握起春申的小手说道:“春申哥哥,我会一直陪你!”
“呵呵,嗯!”春申冲多米颔首一笑,无论怎样,他还有这些小伙伴,他还有兰姑姑,他还有茗姨…
见春申笑容再现,祁文婷雀跃道:“春申哥哥,待会我们再堆雪人吧!”
“额…这个就算了!”春申言语一窒,这段时间他的闲暇时光大多数都奉献给了雪人事业,与其说是大家一起堆雪人,不如说是他一个人干苦力…
祁文远自诩一刻中段高手,不作此等孩童玩乐。祁文清现在就是一只大包子,行动都不方便,更不用提堆雪人,再说他只对美食感兴趣…
春申也不想让多米的小胖手接触冰冷的积雪,所以所有的体力活和技术活全由他一人包揽,虽然于紫怡多次表示可以从旁协助,春申还是谢绝了她的好意…
狗肉汤锅上桌,各种美食堆满了整张桌子…
“大哥,太美味了!”祁文清用筷子夹出一大块狗肉,放在蘸酱里裹了又裹。一口下去,肉美汁鲜,而后他的腊肠嘴就奉献给了美食,不再多发一言…
看着多肉的吃相,于紫怡眉头紧皱,她和多肉共桌用餐的机会不多。虽然知道这胖子真的很能吃,可此刻的多肉完全就是饿死鬼投胎啊,风卷残云的架势…
祁文婷很乖巧的给身边的春申哥哥夹了一小块狗肉,因为小玉儿姐姐说了,要想获得春申哥哥的好感,就得先向他表示出自己的关心。
春申在蘸酱里轻轻点了一下,咬上一小口,味道确实不错,难怪祁文远对君子楼的狗肉汤锅赞不绝口,他也在锅中夹起一块放在多米的小碗里,他说道:“小乖乖,也要多吃点哦!”
“哦…”多米虽然不想吃狗肉,对她来说狗狗都是可爱的东西,但她不能拂了春申哥哥的好意,只能捏着鼻子吃下去…
…
酒足饭饱,四个小家伙都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除了祁文清依旧还在大快朵颐…
小多米和于紫怡吃得都不多,而且她们都钟爱蔬菜瓜果,对鲜肉狗肉反而是不屑一顾。祁文远和春申也差不多,他俩都是杂粮生物,什么都吃…
只有祁文清,有肉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去吃那劳什子的蔬菜,他的头发到现在也才一指多长,配上他的吃相,怎么看怎么别扭…
“多肉,你还要吃到什么时候?”祁文远非常无奈的冲祁文清说道,几人已经等了他快两刻钟,这混蛋似乎并没有停下的趋势…
祁文清包着满嘴的美食,吐词不清:“等…吃…喝…”
“你说什么?”祁文远皱眉喝道。
春申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奇葩呀,他继而说道:“多肉是想说,等他吃完狗肉,喝完汤,他已经很久没吃这么舒坦了!”
想想也是,茗姨淡而无味的饭菜确实无法满足多肉的五香嘴…
于是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多肉吃下最后一块狗肉,然后他居然抱起汤锅…
“春申儿,果然厉害,这也能被你说中!”于紫怡总算是开口说话,她还没有真正融入这个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口不言,省得说错了话遭人记恨…
多肉一锅稠汤下肚,肥圆的肚子似乎要破衣而出,打了好几个咯之后,他才说道:“其实我只是想吃肉,但听春申儿说了以后,我才决定把汤也喝了,果然鲜美,呵呵!”
春申摊手表示于紫怡的马屁拍到马腿了,继而握着多米的小手准备离开…
“驾…驾…驾!”恰在此刻,窗外传来了催马声…
春申和多米已经占据了窗口,祁文远和于紫怡只能再打开另一扇窗…
放眼可见,一支黑衣马队,大概三十来人,正朝街市而来…
“是应天府的人,他们来云东干什么?”于紫怡皱眉问道,应天府卫被大家暗地里称作黑狗皮并不是无的放矢,远远就能看见他们在纵马践踏摊贩的货品…
街边的摊贩都已经跪倒在大路两旁,应天府卫对他们来说就是活阎王。摊贩们一个个都将头紧紧的埋在地上,只希望这些活阎王不要坏了自己的财货…
或许是马蹄声太过振聋发聩,窗下路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被吓得哭了,她那卖蔬菜的母亲连忙捂住她的嘴,死死将她抱在怀里,匍匐在地,静候马队过去…
祁文远叹息一声,继而说道:“他们应该是来收税的吧!”
这样的场面在云东不是第一次发生,几乎每年都会有此一遭。留云阁也无可奈何,虽然留云阁和应天府同属清原五大势力,可应天府却是清原正统,也就是官府…
春申望着路上疾驰的马队,内心一股无明业火骤然升起,这就是应天府卫么。父亲曾说过,但遇应天府卫,宁杀错,不放过,是应天府毁了第六家…
但春申却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带队那人应该就是爹所说的玄鹰卫吧,玄鹰卫至少也是二刻初段的高手,单凭春申一刻中段的修为,两者之间的距离天差地别。
春申竭力压制体内的怒气,冷冷的望着疾驰而来的马队。马队过处,一片狼藉。小贩们却只能默默收拾碎了一地的货品,不敢哭号,生怕触怒了府卫…
马队走近,春申方见马队中居然还有一位七八岁的锦袍少年,他一袭白衣,在诸多黑甲府卫中显得尤其醒目,只可惜他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只有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他手中持有一柄弹弓,和祁浩兰送春申的弹弓如出一辙。一路行来,街边低埋的人头都是他的箭靶,已经有不少人被他的飞石击打得头破血流…
对此他很是满意,这些贱民就该被踩在脚下。突然他发现街边一位二十余岁的妇女怀中还夹裹着一个孩子,他的弹弓瞬间瞄向了那位妇女,他是想来个一箭双雕…
孰不知另一柄弹弓也已经锁定了他,春申已经起了杀心,要不是府卫人多势众,他今天势要收了这条狗命,看那少年装束就知道他是府卫子弟,身份高贵…
再看他的作为,春申怒气更甚。无论是府卫还是府卫子弟,不过都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堂堂南荒人,甘为中州走狗,做走狗都做得如此大义凛然…
正当少年的弹丸即将激发,春申率先出击,他动用了鹰眼,目标无所遁形…
砰!
一枚石丸直吉华服少年侧脸,少年应声朝马下倒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弹丸失去控制,飞射出去,击中了两匹快马…
马队瞬间乱作一团,然而少年落地之前,却被飞速赶来的玄鹰卫接住,后边的马匹也被骑士们快速的扽停,不愧是训练有素…
“葛少爷,你没事吧?”玄鹰卫掌控全局,方向那少年问道。
少年抚着肿起的面颊喝道:“你看我像没事么,给我找到出手的那个混蛋!”
街边的摊贩们已经退到墙角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哪位侠士出手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不,这不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在他们眼中出手之人实在可恶,本来放这些府卫过去就没事了,偏偏有人无事生非,他们很怕遭到池鱼之殃,府卫从来都没讲过道理,因为他们的话就是道理…
春申一行人已经出了君子楼…
“滋味如何?”春申冲着那肥脸少年嗤笑道,还把玩着手中的黑丸弹弓。
那少年大怒,冲身边的玄鹰卫喝道:“快抓住他,就是他,就是他偷袭了我!”
玄鹰卫却陷入了迟疑,身前五个小屁孩年岁不大,修为却不低,居然有两个一刻中段高手,以及一个一刻初段修为,就算号称天才的葛少爷也不过是一刻初段修为…
由此可见,这几个小家伙必不是出自平常人家,他自然也不敢轻下决断。府卫虽然势大,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敢惹,所以府卫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
玄鹰卫上前冲春申喝道:“小家伙是什么人,袭击应天府卫可是重罪!”
“就那个傻缺也算应天府卫,应天府还真是什么人都收啊!”春申回之以冷笑,虽然自问不是这玄鹰卫的对手,他却有他的依仗。
对于春申的行为,其它几个小家伙都是无条件的支持。这些府卫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已经引起了他们的强烈反感,春申的出手尤其解恨。
华服少年怒气更甚,冲玄鹰卫喝道:“废什么话,把他们全部击杀,留下那两个女孩,本少爷需要人暖床…”
“你…放肆!”祁文远大喝,居然敢打多米的主意。多米和于紫怡也是眉头紧皱,牙关紧咬,那少年太过可恶。
看着泪水在多米的眼里打转,春申知道那少年的话伤到了多米脆弱的自尊心,他冲那玄鹰卫喝道:“滚开,那傻缺的狗命小爷要了!”
“放肆,葛少爷可是我应天府飞鹏卫葛大人长孙!”玄鹰卫心里也开始没底,府卫号称目中无人,但这几个小家伙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也很反感葛少爷的颐指气使。
春申听后,嘲笑道:“小爷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居然只有个飞鹏卫爷爷,就这靠山也敢目中无人,这里是云东,不是清原!”
“他说得没错,这里是云东,不是清原!”春申的依仗来了,阁主祁峰带着数位二刻修为的长老从君子楼里走了出来…
君子楼打开门做生意,雅间怎么可能关闭,以祁文远小阁主的身份尚不能前去,自然是有留云阁的大人物在楼上雅间商量要事…
说起来春申还是第一次见到阁主祁峰,祁峰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头戴金玉冠,长发披肩,正宗的国字脸,须眉浓密,鼻梁高耸,眼睛炯炯有神,无限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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