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皆纳方圆里,纵有千变不离奇。此路不通愁白发,另辟蹊径觅唯一。
春申总算是改善了银色长弓和自己的关系,原因只有一个,他又在长弓的面前许下了天大的好处,反正虱子多了不用愁,短剑沉睡,他总得继续修炼…
闲暇之余,练练剑法,不过他无剑可用,桃木剑当初已经被他烧了火,他又不想麻烦祁文远,他的这位表哥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他现在的剑就是先生赏给他的那柄下品凡器戒尺,春申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点教尺,意为点醒自己的戒尺…
虽然因为短剑陷入沉睡的缘故,他现在也只能虚有其表的练练招式,所释放的剑招没有任何的威力可言,但逐渐熟练的动作还是让春申大为满意。
至于银色长弓,在春申认错伏法之后,也已经逐渐补满了印记条上的天命之力。但春申没有弓决,整个留云阁都没有弓系法诀。
而且春申也没有弓弩可以使用,在南荒,弓弩属于禁品,寻常人不得使用,唯一拥有弓弩这等异兵的只有中州府卫,因为他们是南荒的天下正统。
所以春申就只能借着祁浩兰送他的弹弓黑丸练习手法,而且几乎是耍赖一般的央着银色长弓助他施展了一次天命技能鹰眼,效果很明显,祁文清后脑勺上的大包到现在还没消退。
春申很喜欢鹰眼给他的感觉,在施展鹰眼的那一刻,他觉得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整个天下都在他的脚下颤抖,当真是指哪儿打哪儿…
但天命技很耗天命之力,所以自从施展了一回之后,春申就不敢再动用,现在银色长弓的进度印记又掉到了三分之一结点以下…
…
四个小家伙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春申儿,我决定了,你必须帮我!”祁文远容颜憔悴,似乎老了好几岁。这几天他一整夜的睡不着觉,都是于家逼婚闹得…
春申揉搓着自己的睡眼惺忪:“你真决定了?”
其实四个小家伙几乎个个顶着熊猫眼,祁文远这混蛋自己睡不着也就算了,就算他要骚扰祁文清和祁文婷也算了,居然还大晚上的跑到春申修炼的房顶上撒泼…
“你不是说于家的动机不纯么,只要查出点料,这门婚事自然取消!”祁文远握拳说道,他现在倒当真希望于家暗藏鬼胎,将来自然就用不着娶那块牛皮糖。
关键是他前两天接到消息,老爷子祁峰和老爹祁浩然再过三天就要回来。事到跟前,祁文远自然是急得站不住脚,就他现在了解的情况,山上的长老大多数都赞成这门婚事。
春申无奈说道:“好吧,我只能尽力而为,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不管那么多了,春申儿,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和多肉无不从命!”祁文远攀着多肉那肥厚的肩膀毅然说道。
祁文清虽然满心不情愿,他压根就不想搀和大哥的事情。这事办好了落不到什么赏赐,要是弄巧成拙,走漏了消息,他的屁股又要吃不消了。
但祁文远和春申儿他都惹不起,他已经见识了这两个恶霸的切磋对战,再说他现在后脑勺还痛呢,春申儿那混蛋也就把黑丸借他玩了一天算是补偿…
春申握着小多米的手,两人相识一笑,完全不顾及另外两人的感受,小多米现在就是个安心倾听的乖孩子,三个哥哥的谈话她插不上嘴,也不明就里…
春申镇定自若的说道:“查一查那些长老都收了什么好处!”
“这有什么用,留云阁又没禁止长老收取好处!”祁文远当即气馁,还以为春申儿会有什么好办法,没曾想居然是一盆冷水,让他刚刚升腾的火焰瞬间熄灭。
春申却志得意满的说道:“长老至少都是二刻高手,能让他们看上眼的东西自然不凡,我只是想看看于老爷子的出价是不是在于家的承受能力之内!”
“你是说…”祁文远如梦初醒,至于祁文婷还是选择了和多肉哥哥一起当笨蛋,完全不明白两个妖孽哥哥在说什么。
祁文远果然不是蠢货,春申继续说道:“没错,如你所说东平于家只能算是个二流家族,要是这笔钱财超出了于家的承受能力,我们甚至不用去查于家的动机是否单纯,仅凭这一个疑点就能让你的阁主老爷子回绝这门婚事!”
“可这能行么?”祁文远深以为然,要真是那样,无论于家的初衷如何,光是这来历不明的财富就能让留云阁起疑。
春申能想到这个问题,留云峰上上千人就想不到么。不是想不到,而是做不到。东平于家扎根云东也有数百年,对留云阁向来恭敬,若当真按部就班的查于家,会让云东诸多外围势力寒心。
现在是大势所趋,于家主已经打点好了留云峰上下,就算有人颇有微辞,也只是因为于家的礼物少了他一份。至于小阁主和谁结亲,他们压根就不在意。
春申摇了摇头:“不知道,姑且试试吧!让祁星那小子去传话,事成之后,每人一份《孝经》!”
“你是说让学堂里那些混蛋打探查消息?”祁文远恍然大悟,这几天先生讲《孝经》,比《弟子规》还难缠,他和祁文清尚有春申这个金枪老八,其他人可没那个福气。
…
又是黄昏后,春申和小多米刚刚完成《孝经》大业。中午祁浩兰回来过一次,还特意问起了祁文远的事情,她居然也收到一份来自于家的大礼…
而且她也收到了林兮的留书,说是找到了逃脱大难的父亲,不得不选择离开。虽然她也有几分疑惑,但山下事务繁忙,她早就将这事抛诸脑后…
在春申的反对之下,她为春申新觅婢女的计划泡汤。春申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反正茗姨也会帮他处理好生活上的琐事,实在用不着劳什子婢女。
所以祁浩兰在秋茗那倍加得意的神情中,咬牙切齿的选择离去…
春申和小多米出了大院,来到悬崖边共赏夕阳…
“春申哥哥,反正哥哥他们还没回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小姑娘兴致颇高,这些天春申陪她的时间变得多了,她没有父母的陪伴,但她有春申。
春申还在想着祁文远的事,只好出言说道:“天黑再讲吧!”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祁文婷有些委屈的说道,从前春申哥哥都是有求必应的。不过她不怪春申,她只怪她那悲催多事的哥哥。
春申鬼使神差的说道:“等天黑啊!”
“春申哥哥,你…”祁文婷嘟囔着小嘴,气鼓鼓的说道。
春申大笑开怀,继而说道:“小多米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真的么?”小姑娘很快又是一脸希冀之色,她喜欢春申哥哥的赞扬。
春申转过身来摁住小多米的肩膀说道:“不过多米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刚刚只是逗你玩呢,我们一起看夕阳吧,听说那是人间最美的画面之一!”
“哦,好啊,好啊,多米也喜欢夕阳!”
春申和小多米坐在了他那块用来修炼的顽石上,经过他多日的打磨,顽石已经变得光滑如斯,落不下一粒灰尘…
世间最美的画面也不过如此,春申双手背后,撑在顽石上,而小多米就乖巧的靠在他单薄的胸口上,嗅着多米秀发上的清香,遥望天边的落日。他们在看风景,而他们也是风景。
“春申儿!”祁文远老远就扯着嗓子嚎叫,而他粗鲁的声音也打破了多米心头那一份宁静的甜美,冷目横眉,直让赶来的祁文远一脸错愕。
春申当即问道:“多肉呢?”
“那混蛋饿了,先回去填肚子!”祁文远大为不满的说道,多肉那混蛋就是个饿死鬼托生,下午就为打探消息还特意装了一大袋的水果肉干在身上,这还没到饭点居然又饿了。
春申颔首,继而询问道:“情况如何?”
“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祁文远笑得格外开心,在春申看来,他的猜测应该已经成了现实,也就是说祁文远拿到了有用的讯息。
既然如此,春申也不赘言,当即喝道:“有屁快放!”
“好吧,好消息是我汇总了各位长老收到的礼物,那至少得要于家十年的产出。价值十五万初级灵玉,于家一年的收益不过一万多…
坏消息是你的《孝经》可能用不上了,于紫怡那块牛皮糖居然也开始做枪手,好几个混蛋现在天天围着她转…”祁文远兴高采烈的说道,后边的话似乎有些吃味。
多米这个小姑娘从来都是个乖孩子,但今天哥哥打扰了她陪春申哥哥看夕阳,所以出言讽刺道:“哥哥你不是不喜欢于紫怡么,居然还吃醋!”
而春申已经陷入沉思,对两兄妹的斗嘴不以为意…
留云阁内外门长老加起来应该有三十人左右,这些二刻强者每年的待遇也不过是两三百枚初级灵玉,外加一些丹药…
于家的大礼,就算均摊下来,每个长老也能落得四五千灵玉的好处,那可是他们二十年的利份,不得不说于家这次当真是下了血本…
至于于紫怡跟他抢生意他倒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一般也只接祁家兄弟的课业,最多加上一个沉默寡言的祁星…
春申沉吟良久,方缓缓说道:“如果这门亲事真的成了,于家能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真是那样,留云阁在东平的生意可能就得全部交给于家管理。就我所知,留云阁在东平的生意一年也能有一万多的纯利…”祁文远说到此处方觉自己似乎高兴得太早。
果然,他听春申说道:“恭喜你,这门亲事基本已经定下了!十年收益换一个铁板一块的东平,于家主的算计果然高明…”
“慢着,你不是说这消息能救哥哥我一命么?”祁文远大急,春申的话让他的心沉入谷底,和他事先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春申摇了摇头方说道:“我没想到于家会这般大手笔,这事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如果每个长老只收到价值几百枚甚至上千初级灵玉的礼物,我们还可以拿于家的财帛来源说事…
但于家直接送了二十年的利份,是我我也会帮着于家说话,再查于家可能就要引起公愤了,我不觉得你的终生幸福在他们眼里会比那二十年利份值钱…”
“那现在怎么办?”祁文远已经失去了分寸,春申这个混蛋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他不得不承认春申的话很有道理。
春申唯有叹息说道:“还是那句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罢,春申拉着小多米返转,晚饭时间到,他已经尽力了。人心敌不过金钱的魅力,父亲说得很有道理,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是价码的高和低。
祁文远直愣愣的在悬崖边吹了良久的凉风,才一脸衰败之色的朝家中走去。他不得不走,因为他也饿了…
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谈话都落在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耳中,待到三人离开,老者才从悬崖下爬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自语道:“两个欺师灭祖的小王八羔子!”
老者确实非常愤慨,首先春申选择的这个地方几无他藏身之地,迫不得已他只能凭着三刻成段的修为攀附悬崖峭壁之上…
其次不满是多龙那个小混蛋非要杵在那里吹冷风,让他老人家硬是多忍受了一刻钟的折磨。想他高高在上的惯了,哪里能容此等憋屈…
…
是夜,留云峰顶阁楼二层…
“老三,去东平查查近五年于家都和什么人来往,不要暴露行迹!”一位老者转过身来,正是偷听春申和祁文远谈话的那位窃耳老贼!
一位头发花白的青衣老者皱眉问道:“大师兄,眼下这个当口?”
“要不是那个混小子抽丝剥茧,就是老夫也不会有那个心思去查于家到底往留云阁送了多少财帛。无论如何,于家此举已经动摇了留云阁的人心,小心无大错,还是查一查得好!”窃耳老贼沉吟说道。
青衣老者陷入沉思,良久之后方恍然大悟般说道:“师兄言之有理,只是那个混小子当真有您说得那么妖孽,让您如此推崇?”
“呵呵,凌云的儿子,当然错不了!再观察一段时间,那件事说不得还真要靠那小子去完成。无论天赋,还是心性,那小子都远超常人!”窃耳老贼颔首笑道。
青衣老者躬身拜道:“那师弟就先去了!”
“早去早回!”窃耳老贼没有看到的是青衣老者转身之后的复杂神色。
青衣老者出了阁楼,径自朝山下走去…
此刻他其实对大师兄有几分不满,但并不是因为于家的事,而是因为凌云的儿子,那个叫春申的孩子。
凌云来过留云阁,他自是知道凌云是什么样的存在。当年留云阁就想将凌云收入门下,却被凌云一口回绝,而后鹰嘴崖第六家大变,凌云遁走…
不过数年之久,清原应天府先后有数百府卫死于凌云手下,特别是鹰嘴崖所在的安平县,安平县常驻府卫三百人,硬是在几年之间换了一茬…
而大师兄打春申的主意,对留云阁来说确实是一个天大的机遇。将春申捆上留云阁的战车,自然也就和凌云这尊杀神扯上了关系…
就算到时候那个计划失败,敌人也只会将矛头指向凌云,和留云阁没有半分关系。而那个计划失败的结果就是春申必死无疑,凌云的怒火也只会落到敌人头上…
留云阁完全可以坐收渔利,可这对凌云公平么,对春申公平么…
青衣老者神色凝重的穿行在前往东平的驿道之上,长吁了一口气,自语说道:“算了,老夫终究是留云阁的人!只是大师兄,凌云一旦得知真相,留云阁能承受勋级高手的怒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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