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肋插刀兄弟义,迷雾重重遮天地。冥思苦想难得法,柳暗花明知神机。
炎夏将去,天气转凉,所谓秋高气爽,也不外如是…
春申和祁家兄弟漫步下山之路,山间尚有野菊始放,远远望去,青绿的海洋中泛着点点金黄,好一副初秋景象…
“多龙,你爷爷当真不在阁中?”春申突然出言问道。
祁文远顿住脚步点了点头:“确实,老爷子和我老爹都去了百花仙宫,不过他们已经去了大半个月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在他们回来之前,你得帮我摆平这件事啊!”
“百花仙宫?”要是在从前春申也没那么多疑问,关键是他现在缺失了不少记忆,也只能不耻下问了。
“边走边说!”祁文远当即抬步,其余两人跟进,只听祁文远继续说道:“云东之所以被称作云东,就因为它位于云州最东边,云州东临炎州,百花仙宫是炎州的大势力…
百花仙宫在炎州的地位和留云阁差不多,不过百花仙宫只收女弟子,而且擅长炼丹一道,我娘和茗姨就是百花仙宫的人…
除此之外,留云阁很多弟子也和百花仙宫结亲,从几千年前就是如此。留云阁不擅丹药一道,所用的丹药基本上都来自百花仙宫…
老爷子他们此去应该也是为了丹药一事,留云阁这几年扩大了弟子招收数量,丹药自然是捉襟见肘,也只能求助于百花仙宫…”
没想到秋氏姐妹还有这么庞大的背景,难怪祁浩然堂堂剑修也会沦为妻管严。丹药对修士的修炼作用甚大,炼丹宗门自然大受欢迎,没人敢轻易得罪…
“那就先到山下看看吧!”春申沉吟片刻,方出言说道。
…
三人下了山,就直接到了云东街市…
刚入街市,三人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沉默寡言,孤傲绝伦的紫衣姑娘。看情形于紫怡也是刚刚下山,但她下山来干什么。就春申所知,于紫怡应该是住在半山腰的西院,那是留云阁留宿宾客的地方。
“跟上去!”春申当即出言道,他总觉得于紫怡神色似乎有些慌张,这可是心里有鬼的迹象。
祁文远迟疑:“这样好么?”
对他来说,但遇于紫怡,回避都来不及,何况是跟着屁股贴上去。这些日子挨着于紫怡听先生授课,虽然两人几无交流,也俨然让他度日如年…
“走吧,总觉得她有问题,但愿是我想多了!”春申并不想惹上麻烦,他只想安安静静的修炼,早日达到父亲的要求,但现在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人一路尾随,没跟踪多大一会儿,转过小巷子人群变得密集起来,于紫怡三晃两晃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失去了跟踪目标,祁文远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是真不想和于紫怡靠得太近,两年前的事情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于紫怡对他来说就是一块牛皮糖…
三人寻了一处茶摊,茶摊老板但见三个衣着光鲜的华服少年,自然是格外恭敬的给三位客人收拾了一张远离过道的方桌,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不常光顾他的茶摊…
衣着从来都是身份的象征,普通人只能穿葛麻衣裳,也只有各大家族的后辈才有资格穿那些形形色色的华美袍服,他自然是怠慢不得…
“三位小少爷,小店实在没什么好茶,还请海涵!”老板格外小心的给三人送上一大瓦壶的热茶,这已经是他这茶摊最好的东西。
祁文远又不是真正的二世祖,自然不会因此觉得自己受到轻慢,他淡然说道:“随便来点吃食,听说你家的馅饼不错!”
“对,祁星那小子说的,你家的馅饼好吃!”祁文清一听馅饼之名,就来了兴致。虽然这些日子他也和大哥在山下厮混,却也没静下来尝过这街边美食。
老板虽然不记得祁星是谁,但只要听到“祁”这个姓,就已经深信三个少年的来历不凡,十有八九就是云东的主宰留云阁的后辈,当即恭敬问道:“不知三位少爷要几个馅饼?”
“驴肉、牛肉、羊肉馅饼,每样各来一小打!”祁文清兴致颇高,反正他从来都是打酱油的角色,凡事拿主意还得看大哥和春申儿。
老板一脸错愕,虽然他也确定这位小胖少爷很能吃,但三打三十六个馅饼那可是一木盆啊。他倒不是没有那么多的馅饼,只是不想让几个小少爷浪费粮食…
但他又不敢拂了三位小少爷的意,春申见老板神色有异,当即出言说道:“他要多少,就上多少吧,吃不吃得完是他的事,多龙付钱!”
“为什么是我?”嘴里说着不愿意,祁文远还是从怀里的钱袋中掏出一枚玉角递给老板:“这够了吧?”
“够了够了,用不了那么多!”一个馅饼也就两个铜角,三十六个也才七十二个铜角,一枚玉角价值一千铜角,对老板来说这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但他却不敢收,留云阁的便宜云东没人敢占…
春申见老板迟疑,方出言说道:“给你就拿着吧,我这兄弟不差钱!”
“行了,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祁文远霸气外露,宛然一副上位者的架势。闻祁文远下令,老板方抽身下去准备馅饼…
“多龙,你是说于家主没住在西院?”饮了两口乏味的热茶,春申出言问道。普通的茶确实无法和天坠山的灵茶相比,口感苦涩淡如水…
祁文远如实说道:“确实没有!听说是偶感风寒,山上风大,这就宿在了山下!”
“这么说来,于紫怡下山应该是寻她爷爷去了!”春申断然说道。
祁文远颔首:“应该是,别人的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下山来打探消息么,怎么打探?”
“打探消息当然是要找那种接地气的地方,例如这个茶摊!”春申指了指地上,玩味说道。茶摊本就是小人物互相传递消息的首选,一大碗茶就能聊上半天,成本低廉。
没过多久,老板搬来了一大木盆热气腾腾的馅饼,祁文清当即喜笑颜开。听大哥和春申儿那装逼的谈话,对来他说是一种折磨,屁大的孩子非要老气横秋。
祁文清当即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完全不顾忌他留云阁嫡系后辈的形象。春申和祁文远中午吃得蛮饱,直接忽略了祁文清的存在,继续交谈…
“我总觉得于紫怡发现了我们在跟踪她!”春申沉吟良久,方出言说道。
祁文远自是不信,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她又没有修炼,怎么可能那么警觉?”
“我倒觉得她应该已经开辟了气海,甚至已经是一刻初段的高手!”春申言辞凿凿的说道,他并没有证据,那只是一种感觉。
祁文远像看傻子一样的望着春申:“那怎么可能,像哥哥我这么天赋异禀,七岁才开辟气海,成为一刻初段高手,就算于紫怡天资不错,于家却没那个能耐!”
“你知道于紫怡的天命如何?年龄不能说明问题,小爷不也算得上一刻初段的修士?”春申对祁文远的自以为是嗤之以鼻。
对于春申那丑恶的嘴脸祁文远已经习以为常,说起来这都是他这个哥哥带坏了两个弟弟,三个家伙现在差不多已经是诸多同窗眼里的三只小丑,嘴里蹦不出好话。他如实说道:“于紫怡天命蓝竹,五行中木,虽然号称于家三百年来第一天才,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子,得不到于家的全力栽培。
至于你小子,凌云表叔能在二十岁成就四刻勋级高手之位,就算你现在是一刻成段的强者,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春申无语,但心头疑惑依旧,继而问道:“如果不是这样,她如何能发现我们的存在?”
“这…对了…都是这胖子目标太大!”祁文远指着大快朵颐的祁文清说道,不得不说于紫怡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春申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被大哥指着,满嘴流油的祁文清当即一愣,而后一脸无辜的说道:“关我什么事?”
“行了,继续吃吧,吃饱我们就回去!”春申宽慰道。
祁文远大惑不解,问道:“不是要打探消息么?”
“不用了,我觉得你可能不会想要听消息!”春申神秘兮兮的说道。
祁文远疑惑更甚,继而问道:“此话怎讲?”
“我不知道,那只是一种感觉,但愿我想多了!”春申眉头紧皱,道出心头疑虑。听完祁文远道明的情况,内心那种不详的感觉越加浓郁。
春申继续说道:“于家主为何偏偏挑阁主不在的时候拜访留云阁,而且我想他远道而来,也不可能只是为了送几盆兰花,连夫子都收了好处,何况是其他人…
但他偏偏留宿山下,留云阁西院的客房在云东应该没有哪家客栈能比吧。所以我猜测于家这次当真是有备而来,这是要在你爷爷赶回之前造成一边倒的局面…
但他又为什么迫切的要你和于紫怡定亲,你还没到少冠之龄,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原本我是想下山来打探于家的消息,但现在想想已经没有必要了!”
春申将所有的讯息做了一个汇总,最终穿针连线就得出这样的结果。他自己自然是没那个本事,这都是罗霸和他老爹凌云教诲之功。
“不明白!怎么就没必要了?”祁文远听完春申之言,一头雾水。
春申摇了摇头,祁家人高高在上的惯了,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像祁浩然那般光明正大,耍些小手段不过是人之常情,他继续说道:“既然于老爷子在山下,就算我们打探消息也只会听到他愿意让我们听到的消息,而且那个消息你绝对不会想听!”
“春申儿,你的想法太阴暗了,你还小,不应该这样!”虽然对于家没什么好感,祁文远还是颇为担忧的说道。但不得不说,春申确实将人心看得太阴暗了。
既然祁文远不以为意,春申也不赘言,冲祁文远说道:“可以问问那个老板,你看小爷说得对不对?”
…
三人走在上山的路上,有祁文远的存在,山门守卫自然无人敢阻…
祁文清就木讷的跟在两人身后,真不知道他的胃是用什么做成的,三打馅饼居然当真被他吃得一干二净,要知道中午他可吃过一大盆米饭…
迎着无限美好的夕阳,春申和祁文远对身后多肉的打嗝声置若罔闻…
“怎么会这样,春申儿,你可一定要帮我啊!”祁文远一脸恐慌之色,他找那老板打探的消息果然如春申所说,那是他绝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留云阁小阁主祁文远将与东平于家三百年第一天才于紫怡定亲的消息已经在山下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祁文远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手段,人心果然如春申儿所说的那么阴暗…
春申沉吟片刻方出言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无力回天。我想山上的长老们可能已经和于家统一了阵线,这局面就是你爷爷也无法逆转!”
“那怎么办?”祁文远大惊失色,他现在已经六神无主。虽说世家子的婚姻向来不能自己做主,但他现在才八岁啊,不想过早的进入那个牢笼。
春申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说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件事,我怕得是这件事的背后,于家的动机…”
春申毕竟是外人,他也只能点到为止。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他总觉得于家的动机不单纯,并不仅仅是要和祁家结亲那么简单…
…
入夜,春申孤身一人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点上油灯…
他已经尽力了,他只是一个人,虽然要救祁文远脱离苦海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但他不想那么做,他不想掺入到云东这个利益团体之中,他不想浪费时间…
说起来于家的逼婚也只是祁家和于家两家之间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贸然插足也着实说不过去,只是于紫怡那张深沉的瓜子脸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是春申的心结。
不过留云阁这么大,就算出了什么事,也用不着他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承担后果。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去顶,春申还是得忙活自己的修炼事业…
虽然春申没能帮上什么忙,祁文远还是送了春申一套剑诀。只是大出春申意料的是,这本《破刃剑诀》居然是凡阶下品剑诀,剑诀中垫底的存在。
按祁文远的意思,他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去峰顶的阁楼里查找典籍,这《破刃剑诀》是他老爹的收藏,虽然品级不高,却是最容易上手的剑诀…
破刃剑诀只有三式,第一式破剑斩,第二式拔剑斩,第三式破刃斩。春申也并不失望,打基础本就要这等粗浅剑诀,高品级的剑诀反而不是那么好琢磨。
有了剑诀,春申信心满满,他终于要成为真正的修士,真正的一刻初段高手。可惜黑色短剑还没醒转,银色长弓还是那个鸟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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