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凡人斗仙传 > 第一章 破门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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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有热血誓言,偶尔间的零言碎语,灵犀之间的默契,更显其血脉相通,任家贫如洗,那维艰的步履,亦相持执着前行……

  费武躺于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咳嗽牵动几缕血丝,染在布满油渍的破被止,他掀开被褥,起身下床欲寻些清水洗漱。这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阵剧烈而急促的敲门之声。

  门声碰碰作响,显出来人的粗俗与凶暴。费武有些害怕,于是悄悄将门闩插紧,背靠在门上,手抚胸口。

  腐朽的破门显然经不起几个大汉的几番粗暴折腾,只闻其中一人一声暴喝,便将大门给揣了个窟窿。大概是用力过猛,破门之后,大汉仍向前跌撞几步,摔倒于地。那人虎背熊腰,口中勿自骂骂咧咧道:“费文,你这臭小子快点出来,欠了少庄主的钱早已到期,今日若再不还,老子废了你!”此人气势汹汹,显然来过费武家许多次,一边叫骂着一边摔打着屋内陈设,四下搜寻起来。

  来人有四个,其中一人衣着阔绰,秀眉俊目,持一纸扇,他扫视一下宅内破旧不堪的陈设,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们是来找我哥哥的。”费武正这么想着,忽觉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随着房门的噼剥作散,他的整个身子便飞了起来。他重重地摔倒在地,顿觉七荤八素,头上金星乱冒。还没等他清醒,他便被一个身形高大的家伙扣住衣领,如拎小鸡般提了起来。

  “说!你哥哥呢?他小子躲哪去了?”那人恶狠狠问道,眼珠瞪圆,若铜铃般大小。

  一缕鲜血从费武的嘴角渗出,他努力睁开眼,看清了此人的面容。此人正是该县的恶霸周虎,平时作恶多端,欺良惧恶,为世人所恨。但却倚仗钱庄大户公子钱慰庇佑,横行县里,多行不义,无人胆敢过问,更别说与之抗衡。那钱庄大老爷与县太爷素有交情,其子钱慰平素与该县爪牙之众厮混,开坊设赌,胡作非为,本县之民对此干人等十分忌惮,虽颇多怨言,但不敢得罪,即使遭受欺凌,多只能忍气吞声。

  “定是哥哥欠下他们的赌债未还了。”费武从他们的口中听出大概来。父亲早亡,他与其兄费文相依为命,而自己体弱多病,不知身染何疾,时常咳嗽,且伴有血丝,四肢乏力,久卧于床。所幸有一兄照顾,时常买些药物维持,以续其命。其兄自然便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费文了。

  这费文虽对其弟疼爱有加,但却不务正业,嗜赌成性。俗语云:“十赌九输”。他不仅将家底输得精光,而且还欠下不少赌债,债主“登门造访”也是家常便饭了。

  “哥哥他――”费武的喉咙被周虎用力索住,直觉呼吸难耐,想挤出几个字来,亦十分费劲。他原本苍白的脸这时也胀得通红。

  “快说,你哥哥他躲到哪去了?”周虎见费武说话“吞吞吐吐”,手心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费武直觉气管欲折,怪眼直翻。

  钱慰见费武脸色不对,遂投给周虎一个眼色,示意他住手。无论如何,父亲虽与本县老爷有交情是真,但若闹出人命来,却也不好交差,这一点他甚有分寸。

  周虎为钱慰之命是从,见主人授意,只得松手。

  费武一阵剧烈咳嗽,这才喘过气来。若非周虎及时松手,他差一点便断了气。可怜他年刚十三,久侵疾苦,还未享尽人间美好,便命丧黄泉,实在是可惜之极。他躺于地上,努力挣扎数下,想爬将起来,却无力支撑,再次摔倒。“哥哥,他——还——没有——回来了。”武费费力地挤出这几个字,便喘息不已。

  “还没回来么?”钱慰将折扇打开,摇晃几下,冷冷注视着费武。末了又环顾此宅,见陈设残破不堪,屋顶均以茅草覆盖,毫无值钱物什。于是,他缓缓走到了费武跟前。

  “那么,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钱慰用脚将费武的下巴挑起,问道。

  费武欲言,但忽然间血气上涌,忍耐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射出来。那道鲜血不偏不倚,正巧射在了钱慰崭新的衣衫之上。这一下,令钱慰原本略带笑意的,哪怕是冷笑的面容在顷刻僵硬,笼罩了一层寒云。

  周虎见费武弄脏了少主的衣衫,这还得了,正欲大步上前,给费武一顿暴揍时。哪知不待他出手,只见费武孱弱的身子便如纸鸳般飞起来,再然后便重重摔在了地上,不醒人世。

  钱慰收脚而立,自认为十分潇洒地望向费武。但见其晕厥不醒,担心惹出人命来,顿时有些慌了,于是授意其旁的一精瘦汉子前去察看。那精瘦汉子奔至费武跟前,躬身用手探向费武的鼻息,察其呼吸犹存,于是向钱慰点了点头,以示“无碍”。

  钱慰长吁一口气,瞅了瞅不远处的费武,又看了看自己带有血污的衣衫,叹息道:“唉,贫穷总与不幸相伴,我心虽善,但欠债不还却有违天经地义,是故也十分为难。弟弟弄脏了我的衣衫,这账加在哥哥身上,想来也毫不为过吧。”说罢,他收起纸扇,潇洒挥手,带着周虎等众朝赌坊赶去。

  话说这一次费文竟时来运转,赌运颇佳,居然赢了不少。他从赌坊出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银两,小心包好,揣入怀中,朝家赶去。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弟弟费武,于是直奔药铺,抓了几味药,又自道旁熟食铺买了一只烧鸡,用油纸包好,一路哼着小曲,神气十足,别提有多快活。

  正当他满心欢喜地盘算着这些钱该如何花销时,蓦然抬头地一瞬,几道熟悉的身影赫然从平地冒出,闪现在道路前方。

  “真是冤家路窄了。”费文只觉心中一阵发毛,打了个哆嗦,就连手中的烧鸡抖落于地也未曾发觉,在片刻的迟缓之后,他猛然转身,沿原路发足狂奔。

  前方之人正是钱慰等众,他们显然也见到了慌不择路逃跑的费文。周虎率先一个发出一声如其名般的怒吼,迅疾若风,追向费文。

  费文自知难逃敌手,于是逃到一拐角处,从怀中取出药包投藏于草丛之中。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将银子藏匿,周虎已近在咫尺了。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将银子重新揣入怀中,故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般向前悠闲漫散而行。

  “站住!”周虎一声暴喝,便向费文扑来。

  费文身体陡然一颤,只觉一股劲风扑面,刚一转身,来不及闪躲,就被周虎的手掌打翻在地。这一掌虽重,还好他有所准备,沿掌风顺势倒下,这才没受重伤。要不然凭周虎这一掌之力,早已打得他肩骨错位,百骸俱散。

  不等周虎再次扑来,费文故意惨叫一声,作无辜可怜之状,万分惊恐地问道:“虎哥,这是——”

  “呸!你小子少装蒜,欠我们家少庄主的钱早已到期,还想抵赖。吾等今日正是为讨账而来,新账旧账今日一起算!”周虎大步上前,将一只脚踏在了费文的头上,用力踩碾。

  费文心中一边用尽天下刻毒词汇痛骂着周虎,一边暗暗叫苦不迭。他自知难逃此劫,非破财方可消灾。于是忙不迭道:“钱少主请息怒,昔日所欠之账,今日奉数相还,还请虎哥高抬贵足!”

  “好,有钱还什么都好说。”钱慰挥了挥纸扇,周虎将脚抬起,费文便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费文自知钱慰贪得无厌,所欠之债,这一包银子抵还当绰绰有余。若全部拿出,只怕尽数被吞。于是趁从怀中取银子之际,暗中取出几锭藏于贴身衣内。陪笑道:“钱少主,小人昔日所欠之债,算上利息,这包银子亦足以抵还了,还请钱少主过目。”

  钱慰身后一留山羊胡须的老者走至费文跟前,接过银两,将包打开,点了点数,朝钱慰点了点头,示意不差。

  钱慰亦点了点头,但却似乎并没有立即离去之意。他眯缝着眼,盯着费文胸口鼓起处,那儿正是费文藏银之所。费文见钱慰两眼露出贪婪的目光,内心一阵发虚。但仍作镇定,故意将身子侧于一旁,以免被其看出破绽。心是暗暗**道:“此人虽贪,但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明夺,何况所欠之账悉数奉还,谅他也不会有过分之举!就算是有过分之举,唉,那我也没办法了。”

  钱慰目如鹰隼,白亮的阳光投入其眸之深潭愈显其阴沉深邃。少顷,他开口道:“旧账是还了,那新账呢?”

  “新账?”费文不禁愕然,不知钱慰所指何意,遂问道:“小人最近好像并未向少主借过银两,不知少主所言新账所指何意,还请少庄主明示!”

  “没错,你是不曾借,那么你弟弟所欠下的债,作为哥哥的你,是否有替其偿还的义务呢?”钱慰笑问道。

  “弟弟?费武?”费文随即干笑数声道,“少庄主你真会开玩笑,我弟他一直病卧于床,亦从不染赌,又怎么会向您借钱呢?”

  钱慰冷笑一下,用手指了指衣衫上的一片血污,道:“他弄脏了我新换的衣衫,你说,这笔新账该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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