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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断剑城空前繁荣,两位剑仙级别的剑道高手论天下第一,其号召力绝无仅有。
叶隐尘牵着马,烟雨坐在马背上,两人一马不紧不慢的漫步在通往断剑城的羊肠小道。
看着风风火火只怕错过精彩瞬间的众多江湖宵小,叶隐尘摇着头笑了笑,这便是高手和寻常江湖客的区别,风范。
高手即便是心中焦急万分,也只会仗剑青衫保持着姿态缓缓而来,或许宵小们不知道,为什么往往最后出现人都能够气震全场,只因为他们是高手,有风范的高手。
看着一路走来都是满脸桃花红,还时不时失神浅笑的烟雨,叶隐尘嘴角一阵荡笑,接着一个自认为魅力四射的眉眼,却是让烟雨一阵愣神继而笑的前仰后合。
被幸运女神糟蹋了无数次的因祸得福,这便是叶隐尘一直以来对于自己被烟雨倾心的自问自答。只是小妮子一见钟情的见面礼实在是让叶隐尘暗暗嘀咕了好久却是不敢言。
无药可解的情蛊。
“小妮子,傻乎乎的笑了一天,不累?”
叶隐尘实在看不下去,虽然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一厢情愿的情人略显悲哀。
粉嫩的脸蛋一阵羞红,烟雨轻轻的呸了一下,心里如小鹿乱。
夕阳西下,漫步于黄昏古道,这是想象了千百遍的场景。烟雨看着叶隐尘的背影,心中一阵自责,都怪自己,这般羞人的心思叫他发现,日后可该怎么办!
烟雨静静的坐在马背上,低着头默不作声。
“放心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叶隐尘松开缰绳任由马儿慢行,转过身弯下腰看着脸蛋羞红如天边落霞的烟雨,一抹轻佻闪过眼角,嘴边轻浮的喂喂上扬,“好一个娇羞的小妮子!”
听着叶隐尘肆无忌惮的笑声,烟雨将头深深的埋在怀里,这羞意如何见人。
陡然间脸皮厚起来的男人,一旦得了势简直作死。
皓月当空,断剑城外炊烟袅袅处处篝火。
高手便是高手,何况是两个。
明日乾坤顶,天下第一剑便将出现。
虽然靠着火,但是耐不住天寒,老槐依旧是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早年不知天高地厚,一腔热血冲了头,一头扎进了江湖,进入之后才知道,这潭水很浑,多少次身心疲惫,可终究回不了头了。
他不仅知道高手的云里来雾里去,更知道,小人物的江湖,也是身不由己。
靠着大树半躺着,老槐动了动,似乎想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伸出缩在袖子里的手,拿起火架上已经考得滴油的山鸡,老槐咽了咽口水,一口咬下,那种久违的充实,也让他找到他以为早已消失不见的安逸。
“咕噜!”
抬起手,微长的衣袖从嘴边擦过,油和酒渍的混合,瞬间便没入了已经辨不出最初的颜色的衣袖。
老槐呼出一口热气,抬起头看着天上亮闪闪的星星,眨巴眨巴眼睛,鼻子连心,一阵酸楚。
文人雅士的附庸风雅他不懂,他只知道,身上的这一身衣服,是自己离家时,老娘眯着早已昏花的眼睛,凑着平时都舍不得点的油灯,熬了不知道多少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多少个生死无眠夜,老槐也记不清了,只是摸爬滚打了快有十个年头了。老娘的样子他已经忘了,但是油灯前,那个老太婆满头的白发,他倒是记得一些。
火熄了,只有丝丝余烟如孤鬼野鬼般游荡着。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不知不觉,酒没了,山鸡上的油也凝固成一层白色。
老槐抬手擦去其实早已被风干的泪水,蜷了蜷身子。
这辈子做不了高手,认了。能看一场高手的对决,也值了。
似睡似醒之际,老槐只觉得在梦中。
那个或许已经饿死了的老秦正面带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还是那副德行,还是那句话,只是这次他提着酒葫芦,对了,他欠自己的酒......
已经记不清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
或许,这便是老槐的江湖。
叶隐尘牵着马走进城内,客栈的爆满让很多老板喜上眉梢,心里是暗暗的想着,要是能多有几场比试,估计用不了多久,差不多就能告老怀乡了。
店小二目不转睛的看着烟雨,神魂颠倒,叶隐尘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小二咽了口口水,笑了笑却是满脸不舍的说道:“两位客观,本店客满了。不要,您到别家去看看?”
叶隐尘看着四处人声吆喝的大堂,拿出一锭银子,小二满眼放光却是没敢伸手。
“腾出两间,”叶隐尘看着小二轻轻的笑了笑,“这归你!”
小二一阵支吾,在客栈蹲了一辈子了,这等出手阔绰的主,有,但不多见。银子的光芒甚是诱人,小二嬉笑一番,却终究还是欲拒还迎的摇了摇头。
这个有趣的小二!
贪得无厌,在市井闹事总是会被演绎的淋漓尽致,但是此番场景,叶隐尘却是破天荒的开了眼。
转头的刹那,烟雨看到一个白袍紧身的男子,额前的那撇头发飘逸至极。
烟雨轻轻的拽了拽叶隐尘的衣角,叶隐尘刚刚转头,一阵风擦眼而过。
灰色布袋包裹的银枪,一端在离天的手中,枪尖,恰如其缝的触碰着小二的喉咙。
小二面如土色,不住打颤的两腿终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负,整个人慢慢的滑落在地。
老板不知所以,小跑而来,臃肿的身体一阵蠕动,双手不住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叶隐尘抬手扶着银枪,一个弯身挪到另一边,满脸贼兮兮的看着喘息不止的老板。
老板欲哭无泪,这两位爷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凶神恶煞!
“三间房!”
老板点了点头,刚转身准备亲自带路,身后一声声响,停在额头上的手,不听使唤的颤抖不止。
转过头,老板大气不敢出,离天满脸冷色。
“三件上好的房!”
老板一口气呼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差点跌倒在地。
叶隐尘跟在身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八之气,欺软怕硬!
有长恨公子坐镇的断剑城,何时变得如此不堪?叶隐尘着实没想到,武力原来这般的好使,早知道如此,也省叫这个目中无人的小枪客见到自己如此一番没脸的场景。
一夜的日月乱换,昨晚处处篝火处,残留的枯木残灰早已落上一层白霜。
此时的乾坤顶已然人声鼎沸,高手的对决,便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也是那般的引人入胜。
江湖宵小们的叫嚣此起彼伏,百年难得一见的过招,似乎是圆了他们终生无望的高手梦。
长恨公子作为东道主,意气风发。
依旧是那柄杀人无数却至今不曾有锋刃的长剑,依旧是潇洒无比的御剑飞行,伴随着众人的惊叹,此刻长恨公子的那颗极度满足的心,全都化在脸上的笑意连连上。
众人心潮澎湃,毕竟长恨的出场,便预计着比试的倒计时。
大义凛然!长恨的一番开场白道尽了江湖,更是道尽了侠义的真谛。只是这番大义凛然在众人听来枯燥无味更是消磨耐心。
长恨干笑一声,转脸之际顿时双眼眯起,嘴角微微上扬。
紫气东来!
剑宗,天下第一剑派。
李神明,整整三十年的剑宗第一人!
长恨与李神明天下第一剑的争夺,之所以推迟到现在,便是因为三十年前便离开剑宗,更是剑道大满踏进神元的百剑。
对于剑法或许早已臻至化境的百剑,李神明与长恨的相争,不过是班门弄斧自娱自乐。可是此时的百剑身在百草园,昏迷三年。
空缺了三年的天下第一剑,李神明和长恨苦苦压抑三年。
火药味的碰撞,让火花终究绽放。
长恨的重剑无锋,李神明的幻化九剑,各自闪耀江湖的资本,此刻终究是摆在了乾坤顶,供众人鉴赏。
叶隐尘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的观望着极具视觉冲击的高手风采。
以气御剑的两人,随意间波澜不惊的一撇一捺,层层荡漾终究会晕出惊涛骇浪。剑气,肆意的翻滚,身形却是稳如磐石。
李神明手中透明色的真气幻剑,较之三年前的紫色,已然大成。长恨公子手中的那柄重剑,三年前曾与天下第一神兵轩辕剑擦身而过,如今更加沉重。
高手之所以让众多宵小们仰视终身,便是因为,同样是剑,在不同的人手中舞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场外众人皆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分立乾坤顶两边的两人,剑花的飞舞,伴随着阵阵剑气荡漾。
李神明的剑宗镇教绝学天外十三剑虽然早已臻至化境,但是对面长恨的时候,依旧是谨慎异常。并非是仅仅因为长恨是剑道世家唯一的传人,更因为他一辈子,面对任何人都没有轻视的眼神。
江湖,论剑道,李神明与长恨总是站在神坛供人膜拜,一生披荆斩棘而来的荣誉,在暮年毁于一旦,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耻辱,更何况是毁在一辈子都于自己并肩齐驱的人。
很多抱着能够借此学上一招两式的宵小,在看到两人的风轻云淡不禁一阵失望。两人的招式更倾向于无招胜有招和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苦苦寻求的武学终极奥义,大道轮回。
事不关己的叶隐尘偶然间的转眼,只觉得浑身顿时一阵压抑。
离天猛然转头。
空无一人的长街的另一头,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离天紧紧的盯着来人,下意识的双拳紧握,霎时间浑身战意蓬勃,便是背上的那杆银枪也是轻轻的铮铮作响。
夜魅,真正的枪家高手!
两人四目,紧紧对望,空我的世界,乾坤顶上的胜负生死,早已消散。
叶隐尘轻轻的低下头,嘴角渐渐翘起,眼角一闪而逝的邪光,无影无形的淹没在人海中。
转过脸,乾坤顶上的两人已经进入尾声。
李神明指剑向天,浑然真气汇于剑身。
长恨的重剑安然垂下,吸尽大地精气。
三十年。
一朝恩怨,一招成败。
剑气轰然而出,毁天灭地。
被天地真气波及的众人,浑然间听到一声清灵。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一指剑气,天外飞仙!
交锋的剑气被一指破开,李神明和长恨口吐鲜血坠落乾坤顶。
心中瞬间涌起的震惊难以平复,叶隐尘随着众人抬眼望天。
天外仙人踏云乘风而来!
叶隐尘看着凌空饮酒高歌的老者甚是惊艳的出场,羡慕之余微微咂舌,低下头,心中却是一阵咒骂。
这一剑的风情,简直风骚!
却不知是何方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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