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抗清铁警 > 第十八章 联姻

?

  我们三个人在府门外下马,刚上几步台阶,抬头见陈丞中从大门口走出来,他身着轻装,腰间也缠着白色的孝带。他见了我们三人之后,向身后的军兵吩咐:“赶快去取三支白布带!”那军兵领命而去。

  我上前问道:“陈将军,这是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带孝在身?”

  陈丞中叹息了一声说道:“林兄有所不知,今早刚得到线报,扬州城破!满城军民尽遭清军屠戮,何大人令全城带孝,以告慰大明扬州百姓之亡魂!”

  闻听此言,我们几人无不震惊。接过军士递上的白带,迅速的缠在了腰间,跟随着陈丞中,进入了府内。长沙文武官员有近百人都已聚集在总督府。门楼后的庭院内有一高大的屏风,屏风之上挂着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的画像。那画像栩栩如生,仿佛俯瞰着院内的众人。

  午时刚过,府门外的军兵点燃礼炮,鸣放十七声响,随后由六名红缨冠顶、金甲在身的校尉抬着两面巨大的铜锣鸣敲开道,在他们身后,共十六名锦衣侍卫分两侧随行,左、右各八名,每人手持三尺多高的牌位。

  牌位上分别是自洪武皇帝朱元璋之后,历代大明皇帝年号,分别是:建文、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成化、弘治、正德、嘉靖、隆庆、万历、泰昌、天启、崇祯,以及刚在南京定都不久的弘光皇帝年号。这些侍卫手持牌位在朱元璋的屏风后呈扇形排列,威严而立。

  总督何腾蛟,镇府使徐忠壁两大人身着朝服,腰系白绫,缓步来到中央处。女眷之中的何婉莹,面容憔悴,心情似乎低落不已,眼圈稍稍带红,见了我之后,强装悦容,勉强的微笑了一下。

  何总督一挥手,庭院内的文武官员即刻鸦雀无声。前排的官员侍目而观,后排的官员翘脚而望。

  只见何滕蛟高声喝道:“跪……拜!”言罢,转身面冲朱元璋画像,一撩膝前的朝袍,双膝跪倒在地,在他身旁的徐忠壁也撩袍跪倒,紧接着,众官员、侍从,男女家眷纷纷跪倒,我也学着身旁的官员,对着皇帝牌位行起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礼毕之后,何总督面冲众人大声的说:“列位诸公!本督今日得报,扬州城破,酋廷亲王多铎下令清兵屠城,可叹我扬州百姓被这群畜生疯狂杀戮足有十日之多,城中已是尸骸遍地,血流成河,其惨状,犹如人间地狱!”说罢,何腾蛟一摆手,下面已侍卫端着一托盘,几步上前呈到其近前。

  徐大人伸手从托盘上拿起一封书信,高举在手中,大声的说道:“诸位。我手中的这封信件是由扬州城大明寺内的僧人冒死让人交付了何总督的亲笔书信。”说着,徐大人将书信拆开,继续说道:“这封书信之上,记录了扬州城遭屠戮的惨状,有谁愿意当着列位大人的面把这封信读出来?”徐大人说完环视着四周,只见众官员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着,却无人作答。他手捏胡须,大声说道:“既然列位大人不忍于心,那就由我念给大家听!”说完,徐大人目光驻于那薄纸之上……

  “十九日黄昏,清兵攻破北门,蜂拥而入,挨家入户,烧杀掠夺,奸淫女子。寺的僧众撞钟诵经,祈求菩萨救扬州众生,大明寺内已有避难百姓不下百人。可杀戮之事直到二十一日入夜仍未停下,酉时二刻,天降细雨,清兵破寺门而入,将男女百姓分开排列,男子与老者,皆当场被刀斩,或被矛刺。众妇人被长索系颈,累累如贯珠,一步一跌,遍身泥土,满地皆婴儿,甚有女子,被剥一丝不挂,被兵如赶畜般牵走。清兵一额真,左牵一女,右拎其父首,血滴自断颈而出,坠于地,溅于街。哀嚎声随风厄鸣四野,马蹄过后,皆肝脑涂地,首级堆积如山丘,血水顺渠入塘,化为五色。二十七日,屠戮仍续,街巷两侧尸骸多如茂叶,堵行路,甚难通。尸骸复经日炙,血肉内溃,其气愈甚,腥闻百里……

  这封信刚一念完,有的文官已按耐不住情绪,泪流于面,忙用袍袖遮挡。就连我听得都是肝胆俱裂,义愤填膺。列位武官更是狠得咬牙切齿,紧紧的攥着拳头。我身旁的隋成龙,皱着眉头、咧着嘴,不住的瞅着左右,而他身旁的段仁财则是额头鬓角直冒汗珠。陈丞中与丁怀群二人都是咬紧了牙关,低着头,紧握双拳而立。

  只见何大人用手一指头顶的苍天:“诸位,自洪武皇帝创我大明以来,已有近三百年,我大明朝从未蒙受过如此大辱与劫难!曾经的泱泱天朝,引四方朝贺。可如今……却是支离破碎,狼烟遍地,鞑兵肆虐,生灵涂炭。尔等都抬起头来!”说着,何腾蛟一指身后的牌位,大声的喊道:“都好好看着列位先皇的牌位!自问于心,哪朝哪代有今日之景,山河丢失半壁,城府沦为废墟,尸骸堆积如山,百姓沦为酋奴,妻女掳为姬妾。酋廷又发剃发易服令,威胁百姓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毁我汉人发服。扬州自古乃是江南鱼米之乡,出佳人才子,气节无愧于祖先,如今毁于清军铁蹄,此等血海深仇,吾等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不共戴天!”这四个字被众人齐声高喊,群情激昂,经久不息……

  何大人一挥手,众人声止,他又说:“叛贼左良玉已于三日前,毙命于九江,此等大逆之人已死,实在是苍生之福。”

  我听到这里,心想:能在囤积十万叛军之地刺杀左贼,这景教的双狼城主真是绝顶的高手!只是还不知此人姓名,只有等紫竹道人全释了那密卷之后,才能知道。

  在武将之中有一人,名叫焦连,原本任襄阳指挥使,此人作战英勇,连续与清军、闯军交战,但因寡不敌众,半年前引残兵来到长沙投靠何腾蛟。他上前了两步,突然拱手抱拳插话:“二位大人,属下听闻,闯军余孽郝摇旗率流寇十一万,有意归顺总督大人,不知可有此事?”

  何总督手捻前须说道:“却有此事!几日前郝摇旗差人来到长沙递交书信,当时本督身陷汉阳,徐大人过目了降书,并已告知了本督。”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愕然不已,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那焦连又问:“属下不知二位大人是如何决断,郝部那十万多人可全是流寇。”

  “列位!”何腾蛟清了清嗓,高声的说:“前些日逆贼左良玉以北伐抗清,收复失地为由,将本督邀置汉阳软禁,这些逆贼在我眼前残杀百姓,逼迫我献出长沙,那情景,如今扬州城遍地皆是。左贼虽死,但其逆子已率十万余众归顺了酋廷,左贼若能为我华夏民意着想,就万万不会发动内乱,让明军自相残杀,从而使得扬州无援,害的百姓生灵涂炭。如今大敌当前,本督恳请列位能以大局出发,不计前嫌。那些闯兵好歹也是十一万汉家儿郎啊。”

  只见焦连听完,低着头,咬着牙,不住的喘着粗气。就连陈、丁两位将军都交头接耳的理论开来。众多的文武官员,有的人同意闯军归降,有的人则是低声的唾骂开来。片刻功夫,就分成了两派,在院中相互的理论。”

  一文官手持洪武皇帝朱元璋当年所写的讨元檄文,站在帝王牌位前,郎朗而读……完毕之后,何总督让众人进旁园入宴席。

  此时已差不多午时三刻,总督府的后花园内设宴十桌,席上多为清淡菜肴,酒肉甚少。我们三人找了一角落桌坐下,我四周的巡视了一圈,却不见何婉莹。坐下刚吃没几口菜,陈丞中过来邀我去何大人的主桌落座。我问他:“这众多官员都在,我只不过是七品的小官,不妥吧?”

  “林兄,不必多虑,走!”说着,他拉着我的胳膊就来到了何腾蛟的桌前,让我坐下。这一桌除了何腾蛟、徐忠壁二位大人,陈丞中、丁怀群两位将军之外,还有刚才的那位指挥使焦连。酒过三旬之后,我脸上已是通红,无奈一杯刚下肚,后面的侍从就会马上的斟满。片刻后,何总督令侍从退下,不必再斟酒。他手中攥着酒杯,目光投向那杯中的余酒,半晌开口说道:“刚才与列位所谈都是国事,眼下本督想与你们说一说家事。”

  我和其他几人赶忙放下酒杯、筷子,看着何大人。他微微一笑,略带苦涩的说:“本督膝下无子,却有三女,长女与二女已出嫁为人妇,只有小女婉莹尚未婚配,如今闯将率众归顺,本督打算将小女许配给那郝摇旗!”何大人刚说完,所有人惊愕不已,我身旁的陈丞中手一抖,筷子险些扔在地上。就连镇府使徐大人都一脸愕然的看着何腾蛟。我心中更是一震,惊讶万分,何婉莹虽不算是美若天仙,但也是清秀可人,知书达理,如今其父要将其许配给即将归顺的闯军将领,实在是让人心里有说不出的一阵反感。我突然想起何婉莹那似乎哭泣过的脸庞,这席间也不间其踪影,这才知道了原由。那焦连首先开口说道:何大人,此事还望您三思而后行!那些流寇凶残成性,虽凶狠不及清兵,但都是出身低贱的贱民,何小姐书香门第,怎能下嫁给贼首。”

  何腾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叹息一声,说道:“今山河破碎,国破家亡,若凡事不以大局出发,何以破敌?焦连一拱手,反驳道:“大人,可还记得崇祯十四年正月二十日,闯军破洛阳,贼兵擒获福王朱常洵,福王被押至李自成近前,福王吓得跪地不起,叩头如捣蒜,可那李自成竟令人将其洗净剁碎,和王府后花园的几头梅花鹿一起煮了,赏赐给众将领分食,美其名曰『福禄宴』,而那郝摇旗一直是李闯身旁的得力干将,福王的碎肉,说不定他也吃了几口!”

  “够了!”何腾蛟一声高喝,一掌击于席案,焦连自知失礼,慌忙起身跪倒在地:“属下不胜酒力,刚才胡言乱语了几句,还望大人海涵!”

  何腾蛟起身,手扶心前,眼前蒙蒙发黑,侍从赶忙过来搀扶,他对大家说:“本督体感不适,先行安歇,还请列位早早回去忙于公事。”众人也连忙起身拱手失礼:“恭送总督大人……”

  我看着酒杯里的残酒,丝毫没有兴致再饮,心中只为何婉莹感到阵阵的惋惜,我觉得她对我有千丝的好感,或许……只是因为救过她一命罢了。而刚才何大人手扶心口,不难看出,大人此举也是强忍心中的痛楚,而这一切又有谁能理解呢,他是不想让长沙变成第二个扬州。

  天色已近申时二刻,我正要离开总督府回驿馆之际,一丫鬟匆匆来到我近前,递上了一封信,说是何小姐写的。我迅速拆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自君踏南途,株县为官之日,婉莹无处不思君容。如今,山河破碎,英雄当无论儿女情长,婉莹虽是女儿身,但望有朝一日,也能身披戎装,见那王师北定中原日,只叹家父命难违,此生终无意郎君。这最后一句大概是说,这一辈子都不能有一个如意郎君了……

  区区几十字,写得虽隽秀有力,但在信纸上却有几处被泪滴浸湿的地方,看得让人倍感伤愁。我闭上了双眼,心中突过一阵凄凉之感,闻了闻细风中的阵阵花香,两耳听闻着旁人的话语声,不知不觉呆立了半天,直到胳膊被隋成龙一扶,他问:“您怎么样,没多吧?”“嗯”我点了下头。随后我三人出了府邸大门,从军士手中接过马缰绳,上马后直奔向驿馆,我们定于明日天亮就由南门出城,只要向南沿路急驰至晌午,即可回到我那阔别多日的地盘:株洲县。

(https://www.mangg.com/id40681/222012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