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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嘹亮的军号,把昏迷中的郭小山唤醒。郭小山醒过来大喊一声:“我抗过来了。”喊完就看胳膊:胳膊依然红肿,但不疼也不痒了。心里一喜,就解开手上的绳子,从床上蹦了下来。一把扯下床上的单子、毛巾,胡乱一揉,就跑到窗前,伸出脑壳,深深的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吸完,人就轻松了一大截,端起脸盆,就到不远的河里洗脸、刷牙。刚出门,就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师傅。
郭小山呵呵笑道:“师傅!早上好!我扛过来啦。”
谭民主不放心,拉起郭小山的胳膊,左捏捏、右扯扯,好一会才说:“你还真是个铁打的汉子哦!不过,你这膀子不能歇着,要多活动、活动,肿不消不能挥锤。不然,你就再也挥不成锤了。”
郭小山一听急了:“哪我那天才学得会?我在这里呆不到几天,工一开,我就要走。师傅,我、、、、、、、”
谭民主心里偷偷的笑着,脸上装着替郭小山着急:“我也没有得办法啊,郭主任!你这么着急学会打眼、放炮的为什么呀?一个大干部,不靠着吃饭啊?”
郭小山没有想到农民也狡猾,也会哄他上套。他师傅一问,就马上直说:“我就想亲手修建家乡的路,让我的乡亲们有了路,能致富。你说,我不学会能行吗?再说:茅庄定在十一动工修路。小凤池定在9月27号开工,修横渡口到梅子园河道。这两个都是我的指挥长。我要是不会,不能打眼放炮,我还能当这个指挥长?能领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吗?”
谭民主一听,就知道自己任务成了,接着高小山的话说道:“我知道郭主任的个好干部。我这次来,就接到镇里通知:说你从羊城搞回来娃子和老人过冬的衣服,免费发给我们这些远离公路的乡。我们村这次开了会,要派人来给你们修路、休堤,以报答你们给我们衣服。你要学会打眼放炮,只要接受我们的人,我不就跟着来了,即帮你们搞事,又教会了你。不是两全其美嘛。郭主任?”
郭小山一听,也很高兴,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他们村要求他搞活路,度冬慌。他真以为是乡亲们要感谢,所以就说道:“行啊。我代表二个村,接受你们村的支援。你们准备派多少人?我好给两个村说说。”
谭民主看着郭小山心里就有点不落忍,但一想到村里的情况,还是咬着牙吧骨说道:“100个壮劳力,多不多啊?我们不要工钱,就管个饭。”
郭小山仰天叹道:“多好的乡亲们啊!100个硬劳力白干半年,不行、不行。谭主任!工钱一定要给,虽说不多,只是个心意,但等着两个村每年把菜种好了,就有钱,给你们村修路了。你们村有了路,也就会和公路边的村一样富裕起来。谭主任!你不要拒绝,一个劳力按两块钱一天给工钱。不要,人就不要来。”
谭民主心里那个感动啊,就一把握住郭主任的手:“好!我保证不给郭主任丢脸。走!洗脸去。”
等田成事知道谭民主后来先上,凭个打眼放炮,就搞到100个名额,到茅庄修路。新里就一急,大骂谭民主不够交情。说好一起搞的,怎么把他徶开单独照郭主任说成这事?谭民主知道是自己不对,眼睛一眨,来了主意。就把自己以感谢两个村送衣服的由头一说。田成事马上明白该怎么办了,就拉着谭民主找到郭小山,装着十分委屈的,说郭主任一碗水不端平。凭什么鹿耳庄村可以报恩,我们三台坡村和茅庄和小风池都是邻居,反而不能报恩。要是乡亲们晓得了,还不把他骂死。非要和鹿耳庄一样,出100个硬劳力,搞半年。郭小山一想,我正差劳力呢,你们当还人情的送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于是也笑呵呵的答应。可在看到两个治保主任,像占了极大便宜似的,笑的嘴都合不拢的,笑嘻嘻的离开。就感觉有那不对劲,可那不对劲,他这个高智商的脑壳,就是整不明白。
整不明白就不想了。他就跑去给谭民主掌钢钎。跟着谭民主学布置炮眼,帮着计算每个炮眼的装药量。忙着的人,都觉的时间过得快,他郭小山还没有搞几天,炮眼就打完了,炸药也装完了,起爆电线也拉到了位。等他们最后检查了一遍后,才发觉:工地已经变了样。在一下公路的坝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一个主席台。青翠的柏树枝,缠绕着主席台的门柱两边,柏树枝丛中,白、黄、红,三色花儿格外耀眼。主席台横梁,用柏树枝包边,柏树枝簇拥着“弯潭竹席加工厂开工仪式”十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一面国旗,一面党旗,挂在主席台的墙上。台上摆好着一排蒙着红布的桌子。朱镇长正在主席台上,喂、喂、喂的试着扩音器。上十个挂在人员,正把一盆盆鲜花,往主席台上摆。县委办的邓主任,也在台上忙得团团转。看来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想到这,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事来。羊城的客人肯定到了。望大山也肯定回来了。
一想到本职工作,他就跟谭民主说:“师傅!明天就看你的大戏了。我要搞我的经委工作去了。”说完,也不等谭民主回应,人就走了。
第二天。1990年9月9日黄道吉日。从白果树到两河口,近三里路长的公路两旁,每隔10米,就是一面彩旗在迎风飘扬,让过路车辆、行了都知道了,这里有喜庆的大事发生。
在彩旗西头。公路桥100米处。被人工开挖出一个近三十米的口子。口子的公路端。高竖着一座阔30米,高9米的松柏彩门。彩门的横梁上,扎着《弯潭竹席加工厂》七个红色大铁字。无数各色花儿,在两根牌坊架上的松柏丛中开放。
从彩门向北望去,一条宽20米的碎石子大路,笔直的伸向远方,直到弯潭河边,才变窄成4米,沿着弯潭河逆流而上。这路的东边是弯潭河,西边是一大片平坝子田。这坝子田一直到四、五百米远的西山山脚,那缓慢的山坡。
平坝子的南边。是紧挨公路的一簇茂密的林竹。林竹边,搭着个二十米长的二米多高的主席台。主席台上布置的比公路边的彩门还要大气。一群人正在忙着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主席台下,围着一大群人,站在那里,听站在主席台上的人说些什么。这些人心不在焉的听着,不时的交头接耳着,指指点点的看着不时从各条路上,赶来的人们。人,在平坝子上越聚越多,慢慢的竟占了十分之一的坝子,少说也有小两千人了。这小两千人,穿着各自的盛装,打着各自的村旗。各自的村旗下,汇集着各自的队伍。正在你呼我叫、人声鼎沸时,主席台上的大喇叭响起:“各村注意了,各村注意了!听我的安排,按我说的开始站队了。小凤池村和红烈村,站到主席台中间来。雷书记,向书记!听见没有?听见了就站到主席台前面,隔2米远站好。雷书记!雷书记!注意你的队伍,要排整齐。你看向书记的队伍!看见没有?和他们一样。好!其他村站队时,就要跟他们两个村一样。三台坡村站在小风池村旁边。鹿耳庄村站在红烈村旁边。龙桥村站在三台坡村旁边。镇直各单位和弯潭居委会站在鹿耳庄村旁边。”
大喇叭正喊得热闹。人正跟着大喇叭的喊声,熙熙攘攘的往大喇叭喊的位置靠拢着,站队时。三辆警车带着两辆东风140,拉着警报,乌拉拉的冲进坝子,急火急燎的开过人群,开到西山脚边停下。
车上,跳下群警察和武警。跳下后,很快按武警和警察分成两队站好。在一阵报数之声后。只见一个领导站在队前说了些什么后,哄地散开。警察跑步的来到主席台,挨着人群,每隔三米一个警察,站成一条直线。武警跑向西山那缓慢的坡地,和一群戴柳条帽的民工一起,漫布在坡地上,弯着腰,走来走去,向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做最后的安全检查。
来开会的人,似乎对这些不太关心。各个队伍站好之后,马上又散开。各在各的圈子里,吹响起各自的唢呐,打响起各自的锣鼓家伙,舞起各自的板凳龙。场面那是一个的乱和热闹,连会场上的大喇叭放的音乐,也压不住这嘈杂。
这不算完。正当板凳龙舞的起劲,唢呐、锣鼓比着谁响时,一辆东风140,一辆红红的客车,又死命的按着喇叭,开了进来。车一直开到主席台边才停下。客车上,走下一群城里的妹子。妹子不多,就二十来个,可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一下就镇住了全场。板凳龙停了。唢呐不吹了。锣鼓也不敲了。都好奇的看着这群城里的姑娘,这水灵,这衣服,这、、、、、、
正在小二千人议论之时,跑来上十个戴柳条帽的民工,赶到东风140前,下起货来。一个山民指着一个戴柳条帽,穿蓝工装,站在那里指手画脚的人,惊喜加得意的高喊:“看啦!那是我们村的田成事啊!”喊声刚落就有人接:“个狗日的,几天不见,就人摸狗样的,神气呢!”哄,就是一阵笑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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